“我們也沒拿啥, 幫你們收拾收拾，看著東西放的”趙彩萍往自己衣服里塞了一包東西。冰蘭出口氣，“每家拿一碗肉吧，我們也留兩碗。大棗核桃我給你們裝一袋回去分。剩下的灌腸你們都帶走。

    點心、酒和糖塊、茶葉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還有那兩箱子健力寶你們帶著，回去給弟弟妹妹們。再有就是中午剩下的飯菜也都帶走吧！”

    “那么多掛面你們能吃的完？別到夏天了生蟲”孫雨珍看著那一箱子掛面道。

    “冰蘭，每家給五斤吧，夠分不？”劉立仁問。

    “應(yīng)該夠, 就是咱們剩下的少了”冰蘭回答。

    “分了吧, 看雞蛋多了給各家?guī)Щ厝ヒ恍?，還有豆包別忘了”

    冰蘭答應(yīng)著裝東西, 每家算是滿載而歸地走了。人一走, 桌椅板凳送回去，冰蘭開始收拾爛攤子。李青有些不好意思道：“真是難為你這個小大人了！”

    “老嬸, 以后你說話悠著點，不然她們真的敢把家里拿干凈”冰蘭噘著嘴道。

    “我沒想到那么一說她們就去翻騰了，我的意思就是想將做出來多余的拿走。”李青苦笑。

    “也是家里窮的, 一年到頭啥也看不到，看咱們多了自然眼饞。跟你們都沒見外，等以后有自己的家了一定弄個地窖或倉庫。有東西也不能被人看到?！?br/>
    “呵呵, 都是一家人, 就像你說的, 他們也不容易, 尤其孩子們, 一顆糖都是精貴的。等條件好了能幫還是要幫的，那是咱們的至親。除了貪圖一點小便宜，倒是沒啥，人之常情。

    當(dāng)初我小的時候真的是媽姐哥哥帶著長大的，大哥二哥經(jīng)常背著我爬樹，去水里。別人欺負我也是哥哥們幫我，這份情我們不能忘”

    過完滿月學(xué)校開學(xué)，冰蘭依舊沒去，但是會參加期中期末考試。讓李青自己照顧一個小嬰兒真的不行，盡管她一直在努力，有時候還是將自己和孩子弄得很狼狽。

    “以前看到過怎么擺弄孩子，到了自己卻是很難”李青被冰蘭拉進衛(wèi)生間將自己洗了洗。剛才給兒子換尿布，沒想到小孩子拉了，弄得娘倆一團臟。

    “告訴你別弄，等我來，這下可好了，你們娘倆都要洗澡”冰蘭不由好笑，自己去買菜的功夫就出了狀況。當(dāng)然也是趕巧了，李青換個尿布是沒問題的。

    回來李青跟丈夫念叨一下：“本想要是我能照顧孩子就讓她去上學(xué)，看來是不成的”

    “以后別虧待冰蘭就是，要不是怕另外幾家有意見，我是真想雇個人白天照顧你們娘倆，晚上讓冰蘭看看就行?，F(xiàn)在只能委屈孩子，好在她用功，不然我們就更對不起她了”劉立仁感嘆道。

    “你也別往心里去了，冰蘭勸我的時候倒說了實在話，她說就是在老家他爸媽也不一定能讓她上學(xué)。跟了咱們倒是不用放棄學(xué)業(yè)，這孩子心路很寬，也看的開，咱們就當(dāng)多一個女兒”

    “我倒是真想冰蘭是咱們閨女，我覺得你都胖了不少了，孩子做飯好吃，還會體貼照顧人，那三千塊錢一點都不虧?！眲⒘⑷市Φ馈?br/>
    “隔壁鄰居沒有一個不夸冰蘭的，越這樣，我越覺得對不起孩子。等冰蘭上高中了咱們一定讓她去上。”

    “好，還有兩年多呢，瑞明那時候可以上幼兒園，我們還是包一輛車，早上送咱們上班，孩子去幼兒園，晚上負責(zé)將咱們接回來。冰蘭那時候也能回來了”

    冰蘭倒是不知道夫妻的打算，將瑞明養(yǎng)得胖乎乎的。開春天色轉(zhuǎn)暖，冰蘭去買了一輛嬰兒車，太陽正足的時候，可以推出去曬曬。

    瑞明四個月的時候， 生產(chǎn)隊實行家庭聯(lián)產(chǎn)承包，冰蘭家都分了十幾畝地，另外兩家差不多。土地到了個人手里，三家沒抓到牲口，各家先后買了毛驢。

    自己能說算了，富裕時間便多起來，來縣城買東西都會在劉立仁這里停留一站。吃完中午飯坐車回家。到了暑假孫雨珍干脆將兩個女兒木蘭和玉蘭送過來，說是陪弟弟玩。

    一個八歲一個四歲，李青不好意思拒絕，玩幾天倒是沒事，就是累了冰蘭。接下來二叔家的天明帶著弟弟，三叔家的雅蘭帶著弟弟，大姑家的青曼姐弟一個個都來了。也不知道怎么溝通的？認準了來這兒孩子吃得好玩得好。

    大小孩子十個，冰蘭成了孩子王，吃飯的時候滿滿一桌子。好在是夏天，睡覺每人一塊單子。

    “老叔，咱們家開了幼兒園了”

    “辛苦你了，還有半個月是你爺爺?shù)募廊?，咱們過去就帶他們回去”劉立仁很無奈，侄子侄女來了又不好意思不留。

    “開了頭以后可咋辦”冰蘭的頭都該被這群孩子吵死了!

    “你要學(xué)會忍耐，這事我會跟你爸爸他們談。弟弟妹妹都還小，你什么也不要說?！眲⒘⑷史瓌又燮ぃ煌５卣?，冰蘭認真看過，里面的眼球暗淡無光，而且萎縮地看不到什么。他跟李青不同，李青的相貌周正，而劉立仁的她覺得有些變形，尤其嘴巴，較常人的大、裂，表情更夸張。

    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還有一點，劉立仁的聽覺比李青的更敏銳。

    一群小屁孩，小的剛?cè)臍q，經(jīng)常因為搶奪東西而鬧起來，瑞明看到哥哥姐姐們哭也跟著哭。冰蘭、木蘭挨個哄，青曼玩自己的皮球，根本不在乎誰哭了。

    李青不住皺眉，孩子假期住親戚家很正常，但也不是這種來法！冰蘭一樣頭大，以后不管準備什么，不分大小一律平等，人人有份還爭什么？

    沒想到還爭，還搶！有一個就想有兩個。吃了自己的惦記別人的，這都怎么教育的孩子！

    “今天都聽話好好玩，中午給你們包餃子，我看誰哭，搶東西，中午就吃玉米窩頭”

    “大姐，我們聽話，我想吃餃子”玉蘭先表態(tài)。

    “木蘭，雅蘭，天明，你們馬上二年級了，現(xiàn)在你們當(dāng)老師，教弟弟妹妹數(shù)數(shù)，誰會了獎勵一顆糖，大白兔的奶糖”冰蘭給他們找了一塊木板當(dāng)黑板，希望這樣能讓他們安靜一會兒。

    瑞明在一旁顛屁股看孩子玩，不時啊啊啊的叫幾聲。李青和冰蘭出口氣“真是難為你了！”

    “要是每年來這樣一兩出真夠受的”冰蘭一屁股坐下道。

    “家家還不都這樣？只是咱們家多了，小時候我經(jīng)常去姨家玩，不然怎么跟表姐親？”

    小孩子是喜歡串親戚，但這樣實在是過了！冰蘭想想就知道這群人打的什么主意，無非想讓孩子們沾點便宜，能吃點好的，家里還清凈。

    如果家境改變了是不是會好一些？土地到各家，自由時間就多起來，大哥十六了，難道在家里種一輩子地？冰蘭細細盤算著，自己也不能被老叔家拴著，等大了跟著學(xué)學(xué)按摩。一家子開一個按摩院嗎？

    但是等瑞明起來能照顧他爸媽了還要多久？好漫長！

    沒等祭日到，孟玉榮過來看表妹，一進院子就看到這群孩子了臉色頓時難看起來:“這都誰家的孩子？”她故意問的，她知道就是表妹婆家的。

    “老家來的，小孩子們放假都想來叔叔家住”李青輕描淡寫道。

    “我看根本不是串親戚，倒像是開幼稚園的”

    李青笑道：“冰蘭也這樣說，立仁說了，還有幾天就是公公的祭日，到時候帶回去”

    孟玉榮嘆口氣：“你就是好脾氣，你們這樣老家還送了這么多孩子過來，這不是欺負人嗎？”

    “好在時間短，要是常年的我也受不了”兩人就這樣聊著，李青看不到冰蘭，孟玉榮可是看得見。冰蘭覺得她們也是說她聽呢！

    這與己有什么關(guān)系？不過是真鬧騰！這群小屁孩加上對門隔壁的奶奶阿姨的再抱著孩子過來，這個叫熱鬧！喜歡安靜的冰蘭幾乎快要壓制不住內(nèi)心的暴躁，但是表面還是要笑臉相迎，非常耐心地看著這群孩子，聽著王奶奶嘮叨兒媳婦不懂事。

    但是李家奶奶卻從不說媳婦，這才是聰明的婆婆。媳婦再不懂事也是自己家的事，沒必要跟外人嘮叨。孫阿姨嘴巴好，喜歡夸贊別人。好話誰都喜歡，所以孫阿姨的人緣也是最好的。

    冰蘭晚上用扇子扇著幾個小的睡著后，會跟木蘭雅蘭聊聊上學(xué)的事，聊一些家里的事，她也說縣城的事，總之要讓她們知道學(xué)習(xí)好了才能脫離農(nóng)村，外面的世界更精彩。

    既然來了不能讓他們沒一點收獲，冰蘭抽時間帶著孩子們?nèi)ド倌陮m看孩子們的表演，去新華書店，去逛商場，去公園。從縣城帶著他們?nèi)ナ欣铩?br/>
    “老家，縣城，城市，你們喜歡哪兒？”

    “當(dāng)然是市里，好熱鬧！我們在家一天都看不到幾輛汽車，這里好多啊！他們穿的也很漂亮”

    “這就是差距，等到了北京上海比這兒還漂亮”冰蘭不多說了，先讓他們了解一下他們的世界不是那個小小的農(nóng)村和縣城老叔家。

    幾個孩子穿著新衣服被送回來，冰蘭將兩件背心送給大哥和弟弟。劉志明（大弟弟）還得到了一個軍綠的書包和一個鉛筆盒，鉛筆盒里裝滿了尺子橡皮、鉛筆，還有一支鋼筆“這是我用壓歲錢給你買的，大哥不上學(xué)了，我想上卻沒辦法去，只能在家自學(xué)。希望你是咱們家第一個走出去的人”

    劉志明很別扭地嗯了一聲，他聽大姐說想上學(xué)卻沒辦法，只能自學(xué)后，心里被刺痛了一下，十一歲的男孩，有些事是明白的。大姐一走，家里的很多事到了他身上，他曾靜抱怨過，也知道大姐的犧牲換來了家里的新房子。

    院子一下子安靜下來。冰蘭將院門關(guān)上，家里恢復(fù)了往日的平靜。偶爾外面?zhèn)鱽硗跄棠探斜m的聲音。

    “王奶奶，瑞明睡覺呢，您小點聲”

    “啥時候醒了叫我們一聲啊，我大孫子念叨跟你家瑞明玩”

    你大孫子都多大了還想跟一個小屁孩玩？冰蘭腹誹，一次次拒絕讓王奶奶帶著孩子進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