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靜闌抵達(dá)浮生殿時,被門前兩側(cè)齊整整的士兵唬了不少。她思忖著個中緣故,他們卻不約而同地行了個軍禮,并齊呼道:“葉小姐好?!?br/>
她這才醒悟,原來陳郁寒已經(jīng)過來了。于是她忙略點點頭,小步亦趨向里趕。甫一進(jìn)門,便撞見在門口急得如熱鍋上螞蟻般的翠姨。還未待她開口,翠姨忙不迭地拽起她的袖子:“小祖宗,你又到哪里去了?陳督軍在屋里已經(jīng)等了你足足三個鐘頭,眼下這形勢誰也不敢近前一步吶!送茶倒水都不行,剛剛我就是被他槍一般的眼神給射殺出來了呢!”
聽翠姨這一描述,靜闌竟忍不住想笑,她倒想看看那槍一般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樣子。
“我可沒唬你,我勸你還是趕快想想滅火的法子吧,引火上身不要緊,可千萬別拿整個浮生殿當(dāng)陪葬!”
或許先前她的心底有幾分隱隱的不安,但聽翠姨這么一講,她反而覺得心頭舒展了不少。翠姨向來喜歡虛張聲勢,她又不是第一次領(lǐng)略,況且,她相信曾經(jīng)的季容大哥一定會重新回來。
見她不予理會,翠姨只輕輕嘆了口氣:“自求多福吧!”說完便退到一側(cè),憂心忡忡地瞅著靜闌輕巧地踏過一層層樓梯,直至邁入那沉默的“虎穴”,她不由替她捏緊一把汗。
推門的那一刻,她著實猶豫了會。但想想畢竟是自己的屋子,而他只是登堂的客人,于是底氣便足了些,就理所當(dāng)然地推開了房門。然見到陳郁寒的那一刻,她還是驚嚇了不少——翠姨說的一點兒沒錯,那果然是一雙槍口一般的眼睛,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射出子彈來。她的心劇烈抖動著,嘴角的笑意卻保持不住。
他望著她,似乎要把她吞到眼里。許久,他方冷冷問道:“你去哪兒了?”
“我,”她亦望著他,竟委屈得像個孩子。終于,她鎮(zhèn)定下來,慢慢答道:“我去看望了一個朋友?!?br/>
“朋友?”他頗具意味地一瞥,聲音不由揚起,“是那個教書先生許司逸?”
怎么可能?他怎么會知道司逸?靜闌再次受驚,心底的鎮(zhèn)靜早已亂了分寸。她近乎譴責(zé)般問道:“你派人跟蹤我?”
“看來我的猜測沒錯?!彼淹嬷诸^的鑰匙,嘴角竟劃過一絲笑,“看來我得選個時候去會會你這位朋友了?!?br/>
她幾乎沖上前去,直直望著他逼問:“你到底想怎樣?”
“既然是你的朋友,我陳某人自然要格外關(guān)照才是?!彼坏胤畔率种械蔫€匙,冰冷的金屬在玻璃茶幾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不要傷害他?!彼袷且幌伦有断铝怂械慕鋫洌灰痪淙崧暤陌?。的確,在他面前,在陳郁寒面前,她有的只能是“悉聽尊便”。面對這樣的強(qiáng)權(quán),再多的抗拒都會退變?yōu)檐浫醯那箴?。她不想這樣,卻只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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