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真實事件改編
初挽翅膀上的羽毛完全長出來的那一刻,她與惡魔之書的“契約”也就算完成了。此時,尖銳又冗長的警報聲響起,廣播聲緊隨其后:
“全體獵魔人請注意,全體獵魔人請注意,新的‘惡魔’已誕生,為了減少損失,請大家整頓裝備,全力捉拿‘惡魔’并交于管理組處理,管理組會封鎖所有出城道路,以便各位更好地執(zhí)行任務?!?br/>
“哦?都過了這么久了,這群管理員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把麻煩事交給別人來處理啊。”書靈的目光看向遠方“不過你不用擔心,我的力量足以讓你顛覆惡魔城里的所有獵魔人?!?br/>
她這樣說著,初挽就漸漸感覺自己淋不到雨了,目光上移才發(fā)現(xiàn)她和書靈的四周已經(jīng)建立起了一個保護罩,外面已經(jīng)有獵魔人趕來了,他們拿著武器對防護罩發(fā)生攻擊,好像還在大喊大叫著什么,但初挽聽不到。
書靈將手袖在袖子里,開口道“你什么都不用擔心,我會為你隔絕一切會妨礙你的事情,你只需要在這本書上寫下你痛恨的人的名字,這樣所有人關于這個人的記憶都會消失”書靈說完,將筆遞給她,初挽微微愣了一下接過了筆。
筆的做工很精致,仔細一看筆尖像是鋼筆,尾部卻是羽毛筆的形狀,上面有鈷藍色的寶石點綴,就算是陰雨天也會散發(fā)寶石該有的光芒。
只要把名字寫上……就能讓這個人消失在世界上?那么……如果大家都忘記和琴御風有關的記憶,自己的一切是不是就會回來了?
初挽這樣想著,猶豫地看看書靈,最終提筆來到惡魔之書前,書本泛黃的書頁緩緩翻動,好幾張竟然都寫滿了人名。最后惡魔之書終于定格在一個空白頁的時候,初挽才有機會好好看清楚寫下這些名字的字跡。
這些字跡多種多樣,一看就是不同的人寫下的,有的寫的端莊大氣,有的寫的像螞蟻爬的,但是這些字跡好像都用一種奇怪的方式扭曲在一起,好像沒個字都在尖叫、怒吼,最后限于癲狂。有些看上去同屬一個人的字跡,到后來居然變得越來越扭曲,筆畫越來越詭異,到最后換字跡的時候,居然像是鮮血在流淌下來一樣猙獰。
初挽猶豫了。使用這本書的人……和消失的那些人……會同時從這本書里面感受到痛苦嗎?她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從來沒注意過惡魔之書到底會用什么方法讓那些人“消失”,也沒想過原本使用惡魔之書的讓到底去了哪里,她腦子里有個想法告訴她一定不能使用這支筆,但是如果不用這種方式讓琴御風消失她又覺得心有不甘。
“你怎么了?”書靈好像察覺到她的異樣,俯下一點身子來“難道說是你臨時心軟了?我可不喜歡讓這樣的人做我的掌控者?!?br/>
初挽咽了咽唾沫,然后筆尖不斷靠近書頁,卻在筆接觸到紙頁的前一秒將筆“啪”的一聲折斷了。
“什么?”書靈先是感到不可思議,隨后好像又什么東西從她身上抽離一般,她發(fā)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尖叫,慢慢地從那個能具象化初挽內(nèi)心渴望的美麗書靈變成一團黑霧,又哀嚎著鉆進書里,初挽周圍的保護罩也開始降下去了。
初挽還以為自己當眾折斷了那支筆,總歸眾人會改變對她的看法,但是并沒有。
“快抓住她!這該死的護罩,她剛剛可能已經(jīng)不知道用那東西讓多少人消失了!”有一位紅發(fā)、身著不規(guī)則裁剪的西裝的人大喊道,他的身上除了那個鳳冠標識外,還有一個像是花朵一樣的標記。
初挽沒來得及仔細看他到底長什么樣,周圍一群獵魔人近戰(zhàn)的就撲過來,遠戰(zhàn)的就直接發(fā)動攻擊,她深知自己對抗不了這么多人,于是抱著惡魔之書傳送走了。
她一路狂奔,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要因為這些沒譜的追殺逃跑,但她還是跑到了那個平時都無人踏足的居住地,本來想在這躲著不出去,但沒想到獵魔人的隊伍居然追殺了進來,她只好又開始漫無目的跑。
追的人越來越多,她需要在保證自己逃跑的時候應對各種飛來的箭矢、法術和突然從前方或者上空劈砍過來的刀槍劍戟。路邊的荊棘刮破了她的衣裳,右眼也被人一劍刺破,路上摔了好幾次,頭破血流跌跌撞撞地跑到一個懸崖邊。
她已經(jīng)沒有什么力氣應對這么一群人的追殺了,而且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被逼到絕路,她總不可能從這里飛過去,因為那雙翅膀看起來和擺設一樣,除了沉好像沒什么用處。
似是知曉她沒有退路,獵魔人疲憊的臉上多出了一絲得意的神情。
“初挽,交出惡魔之書,我們或許還能為你求求情,取從輕處理?!蹦莻€穿著不規(guī)則西裝的人從人群里面走出來,攤開手說,他看上去也受了不少傷。
仔細看他,身高高挑,頭發(fā)微卷,一對細眉,一雙好似誰也裝不下的吊梢眼,一口鯊魚牙,嘴上涂了很奇怪的口紅,單看臉有點不男不女,那副奇怪的腔調(diào)總讓初挽有些想打他。
初挽聽他的話只覺得好笑,獵魔人一旦成了惡魔之書的使用者,就只有終身監(jiān)禁這一個結果,哪有什么從輕處理?自己就算是被從輕發(fā)落了,她的名聲就會好么?
初挽突然想到,獵魔人是不死之身,從這跳下去也比落在他們手里好。
于是她后撤一步,仰身從懸崖上翻了下去。卻不料懸崖下早就布置好了大網(wǎng),等她注意到這一點,她已經(jīng)快要掉到網(wǎng)子里了。
她回頭看懸崖上的人,只見他們臉上都露出些許譏笑的神情。
“真蠢”
她聽見有人在懸崖上哄笑著說。
原來……自己的未來早就在接觸這本書的時候就沒有躲避追殺的希望了嗎?
到此為止了,看來自己是不可能逃脫被抓的命運的。
她閉上眼睛,任由自己墜落下去,突然她感到一股強烈的騰空感,自己的翅膀好像在劇烈地抖動,等她睜開眼時,她正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里飛在懸崖上方。
“咦?”初挽自己也很懵。
原來這東西不是擺設?。?br/>
其他人似乎也對這個事情很不可置信,似乎有人用那種驚訝的神情看著她,嘴里嘀嘀咕咕地說了什么,初挽沒聽清,但是或許不是什么好話。
不過他們很快就從驚訝里調(diào)整過來,神情嚴肅了很多。有幾個會射箭和法術的,對著她翅膀集中發(fā)起攻擊,但是她只要躲一躲收一收就都躲過去了,飛在空中抵御這些從低處來的攻擊并不是一件費勁的事。她正要得意地飛走的時候,突然聽見一聲弦響,左邊的翅膀先中了一箭,緊接著又是一聲弦響,右邊的翅膀也因中箭而產(chǎn)生了劇痛,她不由得向下墜,惡魔之書也脫手掉入了網(wǎng)中。
沒想到這東西還有痛覺……是長成自己的一部分了嗎?
她這樣想著,半愣怔著去看射箭的方向,本來是有點驚奇于這個人的箭術,但她看到是誰的一瞬間卻感覺自己心灰意冷。
她看見雁子正默默地把手里的弓放下來。
她落入網(wǎng)子的一瞬間,大網(wǎng)收了起來,像繩索一樣捆在她身上,使得她沒辦法碰到惡魔之書,懸崖上方頓時響起了歡呼聲。
“雁子,干得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像是琴御風的聲音,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這個網(wǎng)子禁錮了她,也禁錮了她的力量,她沒有法器根本掙脫不開,就這樣被送進了有同樣效果的籠子里,像個被觀賞的籠中之鳥一樣推到管理員面前,雁子就在籠子旁邊,跟著琴御風一行人走,一路上不說也不笑,初挽感覺他已經(jīng)失去了以前的大半風范。
初挽一直想和他說點什么,但又感覺以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什么也不適合說,一直到她脖頸上被管理員扣上帶有“1187”的頸鎖,她也只是安靜地看著雁子。
雁子看了看她脖頸上的頸鎖,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默默轉身走了,初挽想要拉住他,然而他卻把她的手拍開了。
初挽看著他的面容,心里有點失落,當她想要張口時,她感到她被管理員緩緩推到高臺之上,最后發(fā)現(xiàn)臺下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管理員把她從籠子里拉出來,粗暴地綁在一塊木樁上,對著她潑了點什么東西,把惡魔之書扔到她腳底下,扔了幾塊木頭,最后把火種扔到初挽的書上。
火焰一瞬間蔓延了初挽的全身,她尖叫,掙扎,卻都無濟于事。
她試著求饒,但是沒人理她,所有人都似乎看熱鬧看笑話一樣看著她。
只有她在痛苦之中掙扎,求助,最終卻好像都被火焰燒盡。
火焰不只是灼燒著她的皮膚,也好像灼燒著她的精神,她的某些認知似乎被這大火燒地體無完膚她也必須要承認自己在或明或暗的火苗之中看到了世間最為丑惡的東西——那便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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