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挽留
“娘,娘親?。 ?br/>
“王妃小心!”
在兩道急切的呼聲中,顏綰眉心跳了跳,眼睜睜的看著那小小的竹箭越墜越低,最終打在了她的裙擺之上,緩緩的滑了下去……
皺了皺眉,她俯下身,伸手拈起了那掉落在地上的竹箭,打量了幾眼。只見那竹箭做工粗糙,一看就是方才趕制出來的玩意。
“娘親~”軟軟正要捧著自己的小弓箭顛顛的撲上來,卻見顏綰一抬頭,臉色竟有些不好看。
意識到自己似乎闖禍了,軟軟腳下一頓,下意識的后退了幾步,默默躲到了顧平的身后,只探出了腦袋,“娘親?”
“誰給你做的弓箭?”顏綰陰嗖嗖的目光直直射向正杵在軟軟身前的顧平。
“他……”軟軟小手指一揚,怯怯的指向顧平。
顧平一噎,也猛地轉(zhuǎn)頭,指向剛剛聞聲從書房里趕出來的棠觀,“是王爺命屬下做的!”
棠觀蹙眉。
顏綰詫異的挑眉。
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顧平連忙收回了自己放肆的手指,將身后捧著小弓箭的軟軟拉了出來,直接推到了棠觀面前,“殿下,軟軟把竹箭射到王妃身上去了?!?br/>
軟軟仰頭看了顧平一眼,臉嘟成了包子狀,小手抱緊了那粗制濫造的彎弓,也不說話只默默的垂下頭。
看著她這模樣,顧平突然有些心虛。
顏綰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中的竹箭,走到軟軟身邊蹲下,想要拿過她手里的弓,卻發(fā)現(xiàn)她小手攥的緊緊的。
“軟軟,這玩具……不適合你?!?br/>
比起弓箭,她倒寧愿軟軟手里拿著的是撥浪鼓。
“娘親……”軟軟的視線一直落在那小小的竹箭上,張了張唇,嗓音甜糯。
“顏綰。”棠觀突然啟唇,淡淡的喚了一聲,“你進來?!?br/>
“……”顏綰抬頭,對上了他的視線,思忖片刻還是松開了軟軟當(dāng)作寶貝似的弓箭,乖乖的起身朝屋內(nèi)走去。
一關(guān)上書房的門,顏綰便不解的出聲了,“殿下,軟軟是女孩,你怎么能讓顧平給她做弓箭玩兒?”
棠觀負著手轉(zhuǎn)身,似乎并不愿在這個問題上多作糾纏,只輕描淡寫的敷衍了一句,“女孩又如何?”
他堂妹棠清歡從小就一桿□□橫掃了京中不少貴族子弟,雖說性子跳脫了些,但他也并不覺得有何不妥。
“我……”
顏綰剛要語重心長的解釋,卻被棠觀直接打斷了。
“聽說你與那張敞相談甚歡?”
他負手而立,面無表情,冷峻的面容在窗欞撲撒進的陽光下宛若刀刻般,透著朗朗英氣。
張敞?
顏綰沒想到棠觀會突然說起這一茬,愣了片刻后才出聲,“哪里有什么相談甚歡?”
說著,她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分明是在替殿下收拾爛攤子……”
“爛攤子?”
耳尖的肅王殿下準(zhǔn)確抓住了關(guān)鍵字眼。
顏綰挑眉,視線卻是被那書架上擺放的小物件吸引,緩緩繞到了案幾后,“是啊,爛攤子。殿下如今雖是廢太子,幽居并州,不宜與什么官員關(guān)系太過密切,但那張敞看著就是個世故的,這樣的人不必深交,卻也不能得罪。”
棠觀轉(zhuǎn)身,逆光之中,那棱角分明的輪廓明晰深重,一雙眼眸幽邃卻銳利,“是么?”
許是因為與棠觀一起在山崖下待了些時日,又想著再過些時日就要離開,顏綰已沒了當(dāng)初面對“肅王”時的謹(jǐn)小慎微,說話也不再有太多顧忌。
暗自嘆了口氣,她背著身繼續(xù)補充道。
“殿下方才對他冷眼以待,若非我從中調(diào)停,他定會時時刻刻記著,雖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就是一些小小的惡意報復(fù),殿下您在這肅王府的日子怕是也不太舒坦?!?br/>
“……”
“殿下,您如今的境地不比從前,往后為人處世還是稍稍圓融些吧,過剛易折……”
“……”
“到并州這一路,從草寇到蟒蛇,我想殿下心里也應(yīng)當(dāng)清楚是誰在背后作祟。想來那人也不會輕易罷手,以后……殿下也要多加小心?!?br/>
“……”
棠觀始終沉默不言,但下顎卻是漸漸繃緊,眸光凝在那書架前的窈窕身影上,半明半暗。
他靜靜聽著女子絮絮的叨念,突然想起了顧平的那句“王府里有個女主人的感覺果真不一樣”,神情變得有些詭異,腳下不由自主的朝書架走去。
……這肅王府里其實很需要她這個王妃,不是么?
“至于這王府,”顏綰咬唇,琢磨了一下,“那個孟總管看上去是個可信之人,我走了之后,殿下應(yīng)當(dāng)可以將府中諸事都一概交給他打理?!?br/>
一邊說著,她一邊放下手中的擺件轉(zhuǎn)過身……
視線里驀地撞進一片玄色,棠觀竟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了她的后面,一股冷冽的氣息近在咫尺,撲面而來,在鼻尖縈繞了片刻,仿佛將她整個人都要包裹住了。
顏綰一驚,詫異的抬起頭。四目相對,兩人的距離十分近,近得甚至就連彼此的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起,平白為這清冷的幽竹居添了些絲絲縷縷的曖昧。
“殿,殿下?”望進那雙深黯的眸子里,不過片刻,顏綰便察覺到了即將深陷的信號,連忙朝后退了幾步,卻是一下撞上了背后硬邦邦的書架,硌的她右眼皮跳了跳。
棠觀低頭凝視著她,耳邊卻還是她方才絮絮的叨念聲,心口漫上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垂在身側(cè)的雙手緊握成拳,思緒竟有了那么一瞬的空白。
“咚——”
一沉悶的響聲自耳畔響起,顏綰微微瞪大了眼,只見素來面容冷淡的肅王殿下竟是突然有了動作,俊臉微微逼近,雙手則是抵在了她身后的書架上,幾乎將她整個人牢牢的錮在了懷中。
還未等她有什么掙扎的反應(yīng),一低沉而略帶些薄怒的磁性嗓音陡然飄到耳邊,“誰答允你走了?”
顏綰愕然。
“啊!射,射中了!”
院內(nèi)軟軟的歡呼聲一下穿透緊閉的房門,將有那么一瞬間失去理智的棠觀拉了回來。
待他回過神來時,說出口的話已然無法收回了……
顏綰依舊處在驚愕中,但心跳卻是加快了好幾拍,面頰上的熱度漸漸升溫,就連那雙桃花眼也多了幾分瀲滟。
……這是在挽留她么?
……耿直的肅王殿下為了挽留她,竟然不惜出爾反爾?
就在她受寵若驚之時,眼前卻是一空,身前那股威壓驀地撤離開來。
棠觀退了幾步,眉眼間的怒意與急切還未消退。
還未等她看清,他便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突然背過了身,背影卻是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三個月。”
下一刻,背對著顏綰的他微微閉了閉眼,像是終于同什么妥協(xié)一般,薄唇輕啟,硬邦邦的說了三個字。
……三個月?
不得不說,棠觀最近的腦回路有點清奇,完全跟不上節(jié)奏的顏綰已經(jīng)徹底處于懵逼狀態(tài)。
瑪?shù)拢@廝說的是火星語嗎?
自己為什么聽不懂??
隔了許久,她才聽到后半句低低的解釋。
“在王府再留三個月?!?br/>
“……為什么?”顏綰眨了眨眼,直直盯著棠觀頎長挺拔的背影,一顆心又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
又是一陣沉默。
“王妃暴斃會惹來旁人的猜疑?!?br/>
“……????”
“給你三個月的時間……病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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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竹居的院內(nèi)。
軟軟終于用小竹箭射中一朵花而興奮的咯咯笑,一旁的顧平也微微有些驚詫的垂頭瞥了她一眼,“還真沒看出來,你這孩子……”
話還未說完,屋內(nèi)便突然傳來顏綰氣急敗壞的叫聲,平日里端著的柔婉溫柔蕩然無存,而話里的內(nèi)容更是……
“棠觀!你混蛋!”
……意味無窮。
“砰——”
一見自家娘親猛地推開門,從屋內(nèi)陰沉著臉走了出來,軟軟趕緊收了收小臉上的笑容,將手里的小弓箭默默抱緊了些。
“王,王妃?”
顧平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然而,沒有得到任何回應(yīng)……
顏綰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便徑直拉過了軟軟,一言不發(fā)的朝幽竹居外走去。
顧平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只覺得王妃此刻周身的低氣壓都可以自家殿下相媲美了。
如此想著,他不由悄悄偏頭,朝半掩半合的屋內(nèi)看去,只見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映出一道道斑斕,而棠觀便負著手,面上的神色恰恰隱藏在那陰影之中,無法看清。
棠觀緊緊抿著唇,遙遙的看了一眼顏綰負氣離開的背影,眉眼間覆上了一層陰霾。
……用這樣的借口讓她再在王府留三個月,的確混蛋了些。
更何況……便是再留三個月,六個月,一年,又能如何……
可偏偏,他此刻只想這么做。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的糖罐心理分析:
本王今天的耿直總攻人設(shè)好像……崩,崩了?
不行!!
一定得找補回來!?。?br/>
【嚴(yán)肅:給你三個月的時間,病逝!】
顏綰:……日。
——
好啦,肅王殿下成功留下了自家王妃三個月~不要質(zhì)疑我的進度~因為這三個月的時間會一筆帶過噠哈哈哈哈哈哈~
耿直boy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后面用什么理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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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了很多小天使~據(jù)我女神說新來的都是小天使,眼熟的都是老天使,章章留評的是會發(fā)光的巨天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要不要發(fā)光咩!
感謝“ze…jons”“格子”“葉”“小玖”“叩千年”“微漠.望”“追憶似水流年”“十月尾”的施肥~
感謝鴨子和簡單快樂,三月韶光的地雷!
日常表白小天使么么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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