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定安王府裝死的蕭允,一點不知道皇宮發(fā)生了什么。
他裝死裝得太投入,竟然睡著了。
直到聽到銀朱在外面輕輕敲門:「王爺,宮里來人了,王爺?」
他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心里隱約知道王卿瑤辦成了。
來的是皇上身邊的大內(nèi)監(jiān)湯公公,方才王卿瑤和皇上、順豐說話時,他一直盡忠職守地守在寧輝殿門口,沒讓人靠近半步。
做皇上的心腹就是要這樣耳聰目明、察言觀色。
不是皇上說了這是秘密才是秘密,有時候得靠感覺,在皇上還沒吩咐時或者忘了吩咐時,替他把好門關(guān)。
這是一個心腹的職業(yè)操守。
就是皇上叫他進(jìn)去,吩咐召定安王,順豐的尸體就躺在地上時,他也是面不改色。
雖然他沒聽清楚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是隱約知道是件了不得的、足以變天的大事,而且這事還跟定安王有關(guān)。
這會兒他見定安王全須全尾地出來了,沒來由地便松了一口氣。
蕭允隨湯公公進(jìn)了宮。
一見寧輝殿殿門,王卿瑤就沖他擠了擠眼睛,使了個眼色。
信息量太大,他一時沒讀出有幾層意思。
這時,他看到了順豐的尸體。
心頭頓時一松。
他媳婦就是牛啊,進(jìn)宮一趟,忽悠幾句就把這個老不死的弄死了。
他終于可以徹底卸下心頭大石了。
蕭允百感交集。
皇上沖他招了招手:「阿允,到朕身邊來,讓朕好好看看?!?br/>
蕭允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皇上兩眼泛紅,淚花閃閃,聲音也帶著哭腔。
他連忙湊過去,笑瞇瞇道:「皇上,我沒死,我好著呢,多虧了鳳扶國師,要不是他把順豐的綠妖換成了水,我這會兒恐怕就真的死了,皇上您就再也見不到阿允了。」
皇上沒忍住,猛地抱住蕭允,嚎啕大哭。
蕭允虎軀一震。
皇上這么在乎他嗎?
猛然間,蕭允想到了一個可能,他艱難地側(cè)過頭看向王卿瑤,王卿瑤一副慈母樣,欣慰地點了點頭。.五
他于是懂了。
皇上知道他是孝賢皇后的兒子了。
蕭允登時也手足無措起來,比起皇上沒辦法控制住感情,他還是比較冷靜的。
「皇上……」他說,「那個……」
他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他沒有認(rèn)清的經(jīng)驗,況且認(rèn)的還是皇上。
皇上松開蕭允,細(xì)細(xì)打量他的臉龐,好一會兒,輕輕道:「你和你娘長得真像,以前,朕一直以為是因為方太妃和孝賢皇后乃姐妹的緣故,從來沒想過……」
蕭允還是不知道說什么好,他怔怔地望著皇上,仿佛失語了一般。
皇上:「你是不是還在怪朕?怪朕沒有保護(hù)好你們娘倆?」
蕭允終于回神:「也不全是你的錯……」
真會安慰人……
「其實皇上您不用內(nèi)疚,這些年除了詛咒帶來的恐懼外,我一直過得很好,皇上您寵我縱容我,在我心里,和父親也沒什么區(qū)別。我并沒有因為缺失父愛性格扭曲,所以真的沒事?!?br/>
皇上潸然淚下。
「你能叫我一聲父皇嗎?」
蕭允張了張嘴,試了好幾遍都沒發(fā)出聲來。
皇上一臉失望。
蕭允沒大沒小地去拍他的龍肩:「沒事的,我們慢慢來,皇上你別跟死了兒子似的。」
皇上哭笑不得地輕抽了他一下:「胡說八道。」
想象中父子抱頭的
認(rèn)親場面并沒有出現(xiàn),王卿瑤頗有些遺憾。
不過一天之中看到皇上痛哭兩次,也算是人生幸事了。
皇上這邊和蕭允父子相認(rèn),另一邊就吩咐人把陳妃娘娘、老太妃、老忠勇公以及陸太醫(yī)都叫了過來。
至于順豐的尸體,皇上也也派人處理了,對外只說他突發(fā)疾病。
等人都到齊了,皇上一一求證當(dāng)年之事,怒火逐漸高漲。
「衛(wèi)太師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皇上息怒,皇上保重龍體?!贡娙斯蛳慢R盛道。
皇上的怒火壓根降不下來,害孝賢皇后難產(chǎn)而亡,害死他的長子,害他和蕭允父子失散多年,皇上一想起來,就恨得牙癢癢。
他已經(jīng)給了衛(wèi)家無上的榮耀,衛(wèi)家竟然還不滿足?
皇上當(dāng)即讓人扭圣旨,道定安王蕭允時乃孝賢皇后之子,皇上之嫡長子,即日起恢復(fù)身份,昭告天下。
皇上這事辦得可真是雷厲風(fēng)行。
不到半個時辰,這道旨意就傳遍了整個大盛。
同時蕭墨也恢復(fù)了他蕭家長子的身份。
基本上端京人人都處在極度懵逼中,怎么定安王是皇長子,反而富平侯是定安王?
怎么回事?
而本來就剩一口氣的衛(wèi)太師,在知道蕭允就是皇長子后,吐出了最后一口血,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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