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紅木大門慢慢推開,坐在客廳中央歐式沙發(fā)上對席政軒怎么看怎么滿意的李培蘭聞聲抬頭。
“啊,是悅……”
秦叔站在旁邊感動地快哭了!
小姐終于回來了!他馬上要撐不住了!
太太和席政軒聊了不過十來分鐘,自己就跟打了場仗一樣提心吊膽!
而且為了以防席政軒認出自己,秦叔特地也跑去化了個妝,然后臉不紅心不跳地跟李培蘭解釋——
“被小姐傳染的。”
李培蘭還內(nèi)心狐疑:過敏能傳染?
“咳咳!”榮悅心頭一顫,咳嗽聲震天響。
李培蘭似想起了什么,趕緊捂住嘴笑著改口:“是我女兒回來了。”
她說著起身往門口去迎,席政軒便順勢看去。
然后他的表情有一瞬間……凝固。
原以為榮氏那位最近風(fēng)頭正盛的千金會有千金該有的樣子,卻沒想……
席政軒低頭摸摸鼻子。
怎么形容呢?
一身奇怪的穿搭,配完全不合適的高跟鞋,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像極了前段時間腳踝受傷的自己。
更搞笑的是,黑色長發(fā)披肩,劉海長到能遮住半張臉,隱約帶著小學(xué)時期非主流的個性。
還有大墨鏡和黑口罩,將五官包裹得嚴嚴實實,仿佛有著什么不可見人的秘密似的。
縱使心下驚異,席政軒還是立馬起身,禮貌打招呼:“您好,我是席政軒。”
他伸手,紳士的樣子一如既往。
榮悅從進門就保持著鬼鬼祟祟佝僂著脊背的狀態(tài),若不是媽媽在耳邊提醒她挺胸抬頭別跟做賊似的,她甚至可能腿軟到當場跪下。
不是害怕,是緊張!
她在腦海里無數(shù)遍彩排了自己和席政軒相見的場景,可現(xiàn)在畢竟不是演習(xí)!一步錯步步錯啊!
榮悅緊張得手心汗水都要淌下來了!
結(jié)果一斜眼瞥到一臉夸張妝容的秦叔!
怎么還畫了個和《東成西就》里歐陽鋒一樣的香腸嘴呢!
榮悅極度震驚。
要不是和秦叔熟悉,依稀能從眉眼間認出他來,這妝……的確比自己臉上的還要出色。
秦叔也是為她的事操碎了心啊……
瞧那欲哭無淚的眼。
“您好?”席政軒見她僵住不動,小心翼翼又喚了聲。
榮悅心底在打鼓,猶豫半天還是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手遞了出去。
不過她只拿指尖輕輕碰了席政軒一下,就立馬收了回來。
席政軒本就內(nèi)向靦腆,見榮悅?cè)绱诵袨?,還以為人富家千金是嫌棄自己呢,尷尬地也縮回了手。
不過眼尖的他倒是看到,榮悅手掌心好像有蹭破了皮。
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受傷了。
他也沒敢問。
看席政軒這局促的樣子,榮悅真是打心眼里抱歉。
對不起啊對不起!不是嫌棄你!絕對不是!
在旁邊沒開口的李培蘭見兩人之間隱隱流轉(zhuǎn)著詭異且微妙的氣氛,連忙打圓場道:“小席,這是我女兒榮……”
“咳咳!”榮悅更用力地咳嗽起來。
席政軒看向李培蘭。
“臭臭。”李培蘭謹記女兒囑咐。
“……”
“……”
席政軒和榮悅四目相對,同時無言。
如果不是有墨鏡遮擋著,榮悅敢擔(dān)保,自己現(xiàn)在眼底的慌亂,肯定會被席政軒懷疑甚至看穿!
李培蘭說完后,場面更尷尬了……
榮悅秉著只要不說話,暴露可能性就小一分的原則,堅決不吭聲。
席政軒干笑兩聲,發(fā)揮出此生情商極限,附和道:“您女兒的名字……挺特別的……”
他實在沒法硬夸好聽。
榮悅也訕笑:“謝謝?!?br/>
然后眼見席政軒愣了愣,指指自己的喉嚨位置。
“嗓子,不太舒服。”榮悅睜著眼睛說瞎話。
席政軒了然,很“體貼”地沒再和榮悅搭話了。
她暗松一口氣,盡管李培蘭再三強調(diào)讓她和席政軒在客廳好好聊一會兒,她還是固執(zhí)跟著李培蘭鉆進了廚房。
客廳只剩下席政軒和秦叔兩人。
秦叔不搭話,就像個保鏢似的站在他身后。
榮軍剛才回來后沒來得及坐一會兒就被公司一個緊急電話call進了書房,到現(xiàn)在還不見出來。
席政軒坐在客廳若有所思。
其實今天會答應(yīng)來榮家,一是因為李培蘭的盛情邀約,二卻是存了自己的小心思……
他還記得之前在網(wǎng)上看到的那段短視頻,視頻里榮氏千金決定接管君豪飯店時說的一個字——
好。
這聲好,熟悉得令席政軒懷疑。
所以他想,既然有這個機會到榮家,當面見見榮氏千金,或許可以解決他的疑惑。
只是有些可惜,那位榮小姐,嗓子很“巧合”的壞了。
席政軒皺皺眉。啟銀
而另一邊——
“干嘛對人家那么冷淡啊?小伙子多好,又高又帥,”李培蘭一邊囑咐傭人好好擺盤水果,一邊扭頭不滿地埋怨榮悅,“還有,這穿的什么呀,知道家里有客人來,也不好好打扮打扮。”
榮悅摘下墨鏡,把口罩又拉高了些,用疲累的嗓子答:“媽,你又在打什么算盤呢?”
經(jīng)歷了上次封宇的事情,榮悅不說對她媽的心思了如指掌,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換做今天來的客人是其他人,榮悅寧愿和爸媽吵架也不會低頭回來的。
要不是席政軒……
“你知道?。俊崩钆嗵m笑嘻嘻地湊過去,“看來你也不是不喜歡這一類型的是吧?媽就知道,媽看人也很準的,一看那小伙子,就覺得和你很般配。”
榮悅懵,心跳莫名快了起來。
李培蘭還在旁邊絮絮叨叨:“你那什么,也可以多接觸接觸了解一下,不能一棵樹上吊死?!彼抵钢爸鞴苷f的俱樂部“那一位”,卻壓根兒不知道兩個人其實是同一人。
榮悅沒聽懂,反而對媽媽喜歡席政軒的態(tài)度很是驚訝。
這么說……她以后倒是不用擔(dān)心那些老掉牙的“門當戶對”之事了?
榮悅眼睛一亮,剛要再問問李培蘭對席政軒的其他看法,卻不妨秦叔走了過來。
“太太,小姐,榮總下來了?!?br/>
李培蘭聞言點點頭,“準備上菜吧?!?br/>
榮悅只好把話咽了下去,與秦叔對視一眼。
秦叔無聲示意:暫時還沒露餡。
榮悅吁出一口氣,偷偷沖秦叔比了個OK的手勢。
并表示:接下里道路更艱難,我們要好好配合。
秦叔哭喪著臉無奈答應(yīng)。
“小席,你就坐這兒吧。”
飯菜上桌,李培蘭笑著招呼席政軒,指了指榮悅身旁的位置。
榮悅正準備移椅子到榮軍身旁去呢,聞言動作一僵。
然后扭頭小心翼翼看了席政軒一眼。
由于摘了墨鏡,她不敢和他長時間對視,只一眼就慌亂地避開,硬著頭皮不動了。
席政軒試探著問:“你……不脫口罩吃飯嗎?”
榮軍原本就對榮悅今天的穿著打扮很不滿了,哼一聲低斥道:“出去久了沒點規(guī)矩了都?!?br/>
榮悅癟癟嘴,啞著嗓子回答:“我這過敏,會傳染的,你最好離我遠一點?!卑胪{半警告地沖席政軒說完這句話后,榮悅不情不愿地脫掉了口罩。
榮軍和李培蘭齊齊一驚!
乖乖,怎么過敏得如此嚴重!
李培蘭到底還是擔(dān)憂她的身體,趕緊湊上前細細觀察:“媽還是帶你去醫(yī)院看看吧!”
榮悅忙不迭擺手:“去過了去過了,醫(yī)生說吃了藥過兩天就會好,不信你問秦……”
秦叔點頭如搗蒜:“沒錯沒錯!”
榮軍皺眉,莫名覺得古里古怪。
但既然榮悅都說沒事了,他也就不問了,抱歉地對有些呆愣的席政軒道:“不好意思啊,我女兒這特殊情況。來人,多加一個椅子?!?br/>
榮軍示意席政軒坐到自己這邊來。
“沒關(guān)系,我身體免疫挺好的?!毕幬⑿Φ乐x,依舊坐在榮悅身邊。
他甚至斜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榮悅。
榮悅心驚肉跳,生怕被席政軒看出端倪,抓起碗筷就拼命扒飯,以此掩蓋自己的慌張。
而另一邊,一場榮悅光是聽著就冷汗直冒的話題,已經(jīng)展開……
李培蘭開啟了丈母娘挑女婿模式,笑瞇瞇“盤問”起了席政軒!
“小席,還沒問你是在哪兒工作呢?”
“啊,我是運動員?!?br/>
席政軒回答時把筷子放下了,溫和有禮的態(tài)度,很得榮軍賞識。
榮軍也加入了李培蘭的戰(zhàn)線!
“運動員好啊,哪個項目?”
“冰球,下周就有比賽了?!?br/>
兩夫妻對視一眼,宛如看一個根正苗紅的好青年似的看著席政軒。
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滿意。
榮悅雖然把臉埋在飯碗里,但兩只耳朵卻豎著,仔細聽著三人的聊天內(nèi)容。
“我沒記錯的話,咱們市里就有幾個還算出名的俱樂部吧?你在哪里呀?”
榮軍作為一個商人,能對冰球有了解,席政軒還是挺意外的,而且說到了自己喜歡的東西,他回得特別快:“是,在長虹,地址就在……”
秦叔心道:不好!
他連忙就要給榮悅使眼色!
可為時已晚。
李培蘭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
咦?長虹?那不就是前兩天主管和自己說,有人喊榮悅“嫂子”的地方嗎?
莫非……席政軒跟悅悅的“緋聞男友”,在一個地方訓(xùn)練?
那太好了!她就可以直接問席政軒了!
李培蘭笑意陡然升起。
“小席,我想問你件事兒?!?br/>
榮悅腦子里有點亂,既怕父母說些暴露自己的東西,又怕席政軒離自己這么近被認出來,所以反應(yīng)比李培蘭慢了兩秒。
所以等她驚恐抬頭時,席政軒已經(jīng)開口答:“您問?!?br/>
榮悅倒吸一口氣。
“你們俱樂部,誰有女朋友了啊?女朋友大概這么高,這么瘦,頭發(fā)到這兒,皮膚白白眼睛大大的……”李培蘭興沖沖地描述著榮悅的外貌。
但又擔(dān)心榮悅知道自己在暗中調(diào)查發(fā)脾氣,沒往最具體的方面說。
而榮悅眼前一黑。
腦海里只剩下兩個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