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中島的發(fā)兵令,龜田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他知道,如果是中島大佐都不能清剿青龍寨,那到必要的時候,他就把這個戰(zhàn)果透露出去,他自己的失敗,也將不再有人會去追究。
假如中島戰(zhàn)勝了青龍寨,那么他會隱忍不語,找個理由說自己鏟除了青龍寨,還可邀一次大功。
狡猾的龜田,他在賭中島的戰(zhàn)斗力和奪寶的心理。
同時他也在玩火,如果中島找不到寶貝,他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步步驚心。
中島兵力十足,第二天果然集結(jié)隊伍,發(fā)兵青龍寨。
當然,中島也不傻,沒有用攻打龍山的名義,而是以練兵和巡查馬家營的借口,為了穩(wěn)妥起見,中島一出手就派了一個中隊,差不多兩百多人。
帶頭是一名少佐,名字叫橫路,他以前經(jīng)常到馬家營這邊,給馬大哈送個信或者給點裝備之類的,對樺川與依蘭邊界也算熟悉。
同時,也為了掩人耳目,中島沒有讓橫路急行軍。但是每名士兵都被告知全副武裝,隨時投入戰(zhàn)斗。
這樣一來,從中島的指揮部到青龍寨,大概會有四五天左右,這個時間,加上前面的休整時間,青龍寨快有月余沒有經(jīng)歷戰(zhàn)斗。
但是,青龍寨沒有一刻閑下來過。
軍師吳大用做事很有章法。他把山寨里每個兄弟的情況,都寫在了一張紙上,其實就是為每個人建了一個簡易檔案。
每個人的姓名、年齡、外號,都記在那張紙上。最關(guān)鍵的是,每位兄弟的親戚關(guān)系,也都有記錄,然后把那些紙裝訂成冊。
青龍寨的人算是有了一本花名冊。
鐵算盤親力親為,找了每一位兄弟談了一次心,幫他們分析家里的情況,如果確實家里有困難的,只要有一技之長,或者想要跟著二爺打鬼子的,都可以過來報名,而如果通過了軍師和幾位教官的面試,就可以來青龍寨一起訓(xùn)練。
最大的好處是,楊二郎不光能打鬼子,青龍寨還管吃飽、吃好,那年月有幾家能吃得上肉啊,這里卻隨便造!那時候有幾家頓頓有酒啊,青龍寨可以!
這一切,都要歸功于楊震宇的長遠眼光,和軍師吳大用的內(nèi)勤才華。
在短短時間內(nèi),青龍寨就有六百多號新人報名,但限于家里老人、收儲糧食等原因,暫時有兩百多人還來不了,成績相當可喜。
是青龍寨專打鬼子的名聲,加上楊二郎的名頭,讓老百姓趨之若鶩。
新來的人多是莊稼漢子,別的沒有,就有一把子力氣。大黑、山炮和跳貓等幾個小組長可樂壞了,幾個人整天背個手,指使著以前帶過的兄弟給新人安排事情,一個個儼然像多大的官一樣,走路都牛哄哄的。
但他們都不敢惹一個新人——刀尖兒。
刀尖兒長得挺帥,身材勻稱,高鼻梁,深眼窩。他的打扮很有個性,頭發(fā)很長,勒在一個銀制頭篩里,腳上穿著一雙不知是用什么皮作的靴子,腰間纏著一塊土布,里面罩著一圈皮套……
刀尖兒來那天,就和虎子打了一架。
那天虎子讓新人都報名、登記、排隊,只有刀尖兒,說完名字就跑旁邊一塊石頭上坐著,虎子問話他也不答,只有軍師過來他才說話。
他只和軍師說自己叫刀尖兒,來這里就是想打鬼子,吃野豬肉,其他人誰也不理,把個虎子氣得不行。
軍師就問刀尖兒,你憑啥打鬼子、吃野豬肉?他說了一句,憑本事!
聽完這句話,那邊虎子真不干了。
“小子,別裝傻充愣,憑本事是吧?好??!來比劃比劃!讓我教訓(xùn)教訓(xùn)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說完,虎子沖上來就要抓刀尖兒。
兩人展閃騰挪就打起來了,大伙都樂顛顛的在旁邊看起熱鬧。
虎子上次在馬大哈那邊,一招就震攝住一群小嘍啰,功夫不弱,加上經(jīng)過魔鬼訓(xùn)練的速成,信心大增。
結(jié)果他根本一下都打不著刀尖兒,反而被刀尖兒耍的團團轉(zhuǎn)。
最可氣的是,刀尖兒凈帶著虎子在兩棵大樹中間轉(zhuǎn)圈兒,時不時還劈他兩掌,虎子越打越氣,眼看著刀尖兒又靠在一棵樹中間,看著虎子冷笑,虎子起身就要撲上去。
就在虎子剛要動的一剎那,就見刀尖兒在幾步之外一個空中轉(zhuǎn)身!
嗖、嗖、嗖——幾把亮閃閃的飛刀全部扎在虎子身后的大樹上,令人叫絕的是,幾把飛刀隱約圍成一個人形,把虎子釘在樹上不敢再動分毫……
虎子當時就懵了,刀尖兒這小子絕對他娘的是個狠茬!
“好!”
一聲虎吼,楊震宇走了出來。
“虎子,你不是那小子的對手,快回來吧!”
“二爺,這小子他媽的使暗器!”虎子還不服氣。
“拉倒吧!如果他想要你命,你早廢了,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我看你是平常不練功,用時稀包松?!闭f完這話,楊震宇走到刀尖兒面前。
“小子不錯,叫啥名兒?”
“刀尖兒!”
“刀尖兒?那你姓啥?”
“姓刀!”
“刀?哪有姓這個的?”
“就是姓刀,我們那邊很多人都姓刀。”
“好,刀尖兒,你以后跟著我吧”。
“你是誰?憑啥跟你?”
“我叫楊震宇,憑我能讓你在這里好好殺鬼子,野豬肉管夠!”
“你,你,你就是二爺?”
“對,兄弟們都這么叫我!”
“行,我跟著你!”
“等一下,去屋里把我那兩個石鎖拿過來?!?br/>
“好!”
過了一會兒,刀尖兒很吃力地提著兩個大石鎖走過來,沉重的石鎖累得他氣喘吁吁,臉都紅了。
“嗯,靈動尚可,下盤不算太穩(wěn),以后多練練這玩意兒”。
說完,楊震宇用腳一勾,把一只石鎖直接一提就拋向空中,再突然下腰,抓起另外一只石鎖向上扔去,兩鎖相撞后一起下落,就在快要落地時,楊震宇猛探虎爪,兩只大手如鐵鉗般把兩只石鎖,穩(wěn)穩(wěn)地先后抓住……
旁邊那些新人老人,直接看呆了。
很干脆,刀尖兒從此不離不棄,跟定了楊震宇。
再后來,楊震宇也知道了刀尖兒的故事。
刀尖兒確實姓刀,來自于一個美麗的地方,那里野象成群,山間孔雀飛舞,他們寨子的男人都姓刀,他的飛刀絕技是他爸教的,功夫是來到臨縣時,一位老僧師傅教他學(xué)了幾年。
當時離開家鄉(xiāng),是因為他有一位漂亮的妹妹,她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夠看到一次真正的白雪。
有一年他們寨子里得了瘟疫,妹妹不幸離世,臨走時最大的遺憾還是沒見過真正的雪,為了完成妹妹的遺愿,刀尖兒一直向北走過來。
一路上他見過、躲過太多的鬼子暴行,也靠著乞討捱到了樺川縣,認識了那位老僧恩師。
可就在十幾天,那座廟里的一件青銅方尊被日本看上了,他的師傅為了保護那只方尊,被一個帶頭的日本軍官殘忍地射殺了。
幾經(jīng)輾轉(zhuǎn),刀尖兒來到依蘭,聽說青龍寨、楊二爺打鬼子,他就投奔過來了。
而那個殺人奪寶的日本軍官,很可能就是中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