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這幅樣子對待雷震霄,很明顯是不想原諒,抱著要老死不相往來的情緒了。
這一點,他堂堂雷總裁怎會不清楚,那又如何?在這小丫頭面前自己除了讓步還能有什么招數(shù)可用?
他不愿意惹她,錯的是他。
“丫頭,去換衣服,我送你回去?!崩渍鹣鲆桓耐?,言語間多了絲溫柔。
“不用,我不想看到你,從此以后?!卑舶采n白無力的臉上帶有重重的埋怨。
“好,那我讓阿迪送你回去?!彼蟛降耐鶚巧蠒孔?,在鋪滿文件的老板桌上找到了手機。
雷震霄在心里已經(jīng)怨死自己了,他寬闊胸膛間那把熊熊的烈火,是給自己燒的。他眉頭緊皺,單手叉著腰,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見。
“阿迪,來別墅?!?br/>
換衣間里安安看著鏡子對面的自己流眼淚。
“瞅瞅你,錦安安,就你這張小臉,也就配人被人欺負隨便丟進黑窟窿的?!?br/>
安安隨手一拍,哐啷一聲!就把握緊的小拳頭砸到了換衣間的美妝鏡子上。
錦安安也沒想到,自己的力氣竟然會讓雷總裁家好幾萬的水晶玻璃碎成渣渣。
一陣刺痛頓時彌漫了安安全身。她得手心手背都是血。安安暈血!??!
阿姨聽見換衣間里的響聲,急忙跑上書房喊雷震霄。
“先生,你聽!這樓下……要不要進去看看?”
雷震霄從樓梯間幾乎一步一躍的就跨到了客廳。
“開門!”雷震霄暴怒的吼著。他本能的想要再去踹門,下一秒安安卻把門打開了。
雷震霄滿臉錯愕,他被錦安安流血右手震驚了。
他怒了,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拽過安安的衣服領(lǐng)子,“你這是在做什么?想死??”
“……”見過雷震霄生氣的樣子,這一次的安安異常冷靜,不哭也不鬧。
“阿姨,你先出去?!?br/>
“好,我去找醫(yī)藥箱放到客廳去。”阿姨急匆匆的就關(guān)了門。
“今天你就別想走了。你知不知道,你在激怒我?”
安安瞬間就不冷靜了,她想都沒想,惡兇兇的一口就死死的咬住拽著她衣領(lǐng)的手臂。
雷震霄一動都沒動,他想讓她出了這口氣,他不怪她。倏然,安安穩(wěn)穩(wěn)的徑直癱軟在他的懷里。
她不知道自己這一撲,對男人意味著什么。雷震霄原本暗淡蒼冷的臉龐,即刻溫情脈脈起來,恍惚中多了些憐愛。
“罷了,丫頭。我輸給你了?!崩渍鹣龅皖^在安安耳邊輕語道。
錦安安是聽見了的,她也不是真的暈倒,只不過渾身疲憊見血就暈讓她無力對抗。加上自己剛才生氣咬他幾乎用盡了所有力氣,現(xiàn)在就只能閉著眼,任憑他緊緊的抱著。
“我先帶你回房間休息,讓阿姨給你準(zhǔn)備些清粥,你喝完,我送你回家?!边@種順膩的口吻,除了安安,他還從沒給過任何人。
安安沒吭聲,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她第一次體會這種寬闊臂彎內(nèi)涌動的溫度,真的特別熾熱。感覺自己身子就快要沉到深底的時候,她不由的呢喃了一聲。
雷震霄以為是她手上的傷口疼了,不自覺的就打橫抱起安安回了樓上臥室。
他幫安安溫柔的蓋了被子,就去到客廳取來了阿姨準(zhǔn)備好的藥箱,很細心的為安安清洗了傷口,“會有點疼,有玻璃碎片,忍著點?!?br/>
安安微抖著身子,緊緊的咬著嘴唇。想著不能丟人,更不能在雷震霄面前丟人,所以她強忍著疼沒出聲。
“疼,就哭出來。別忍。”雷震霄的話安安怎么會聽,她緊緊閉著眼睛,直到玻璃碎渣都被取出來,她得小臉也已經(jīng)煞白。
“好了,在這等我。我去餐廳把阿姨做好的粥端來?!痹愀?,這種語氣寵溺的太過明顯,爸爸都沒曾給過自己這種感覺,“錦安安,不許淪陷。”她在心里默默說。
安安本以為今天晚上是走不成的了,沒想到雷震霄倒并沒有趁人之危就想入非非。反而親自拿了車鑰匙開車送安安。
他也是怕日后她真的再也不見他。
原本應(yīng)該極速如風(fēng)的邁巴赫,今晚行駛的速度卻愈發(fā)緩慢。
雷震霄明亮的眸子明顯丟失了好些戾氣,一路上他不由自主的就透過車窗鏡去偷瞄車后座的女孩。
他以為,這一切她都不曾發(fā)覺。
其實出發(fā)之前安安給微微打了電話,就是想要試探一下微微和石頭是不是有所發(fā)覺最近自己沒去找他倆的異常。
經(jīng)過偵查發(fā)現(xiàn),沒有的時候。她才鼓起勇氣回家去,她不斷告訴自己,要當(dāng)做一切都沒發(fā)生一樣,千萬不能露出破綻被微微發(fā)現(xiàn)。
微微要是知道自己吃虧被關(guān)禁閉,一定會公主脾氣震怒。為了自己跟雷震霄硬碰硬,微微一定做得出來。
想想就膽戰(zhàn)心驚。
“前面路口把我放下來,微微接我?!彼f謊了,她特別怕雷震霄會說想要陪著她一起等。
出乎意料了,雷震霄只是淡淡的“嗯?!绷艘宦暎桶衍囎油A讼聛?。
夜幕之中,微弱的星光綻染了銀河。安安默默的下車,沒有回頭,也沒有道謝。她只是不想用他送。
雷震霄像丟了魂一樣,猛的一腳油門就消失在了深夜里。他沒開多遠,就把車停在路邊,拋棄那輛尊貴的邁巴赫,只身漫不經(jīng)心一路慢慢的走著,他心里亂,開不了車。
他極少這樣散步,還從未感受過生活里最底層的小人物,每天行走在人間的滋味,或許本身就有一些別人的辛苦,是他不知道的體會。
比如,在他冰山似錦的內(nèi)心深處,正在熱火洶涌融化他的她。會不會也正因為某種難滅的痛,而辛苦往前。
“為什么童話故事總也發(fā)生不到我身上,傻安安啊,有些人僅僅能作為過客而已?!卞\安安一路向前就走到了人行天橋上,正是夜生活剛剛開始的時間。天橋上還不少擺著小攤的商販,也有不少情侶在天橋上自拍。
錦安安心想,令人羨慕的戀愛就應(yīng)該是單純,簡單的才對。而她跟他,身份地位懸殊,年紀(jì)也不相仿,這樣才不是她想要的。
錦安安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大呼了一口氣,又甩了甩烏黑的頭發(fā)?!巴怂怂?,不要再想啦。”
安安在天橋上買了個小豬泡泡機,然后自顧自的就玩了起來,還惹了好多路過和在天橋邊跟爸媽看夜景的小朋友,嬉笑的抓她泡泡機里鼓出的泡泡。
“小姐姐你和你的泡泡機好可愛啊,我們可以和你玩嗎?”一個小男孩拽了下安安的袖口,甜甜的說。
“可以呀?!卑舶残α诵Γ聘C也不自覺的偷跑了出來。別忘了她就是個孩子王呀,平日跟孩子們玩慣了,太容易就打成一片啦。
如果說愛字太難,那么相遇應(yīng)該是人間最容易的事情了。當(dāng)然前提是你們得有緣。
雷震霄平日都是配著豪車出門,今晚送安安走的倉促,錢包也沒有拿。放下安安以后,自己隨意停了車,不知不覺走的太遠,已經(jīng)找不到之前停車的方向了。
他看了眼手機也不剩幾格電,所以就一直沒停繼續(xù)走,想試試運氣找個便利店,借個充電寶用。
過了馬路才發(fā)現(xiàn),對面過街天橋好生熱鬧。忍不住就想上去看看,只是雷震霄剛爬上來就被人差點撞倒,幸虧自己扶住了欄桿。
他一貫冷漠的雙眸冷冰冰的掃了一眼“肇事者”,也是下一秒,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眉頭緩緩舒展起來,露出一抹會心柔情的笑。
安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都怪自己不小心。泡泡機沒拿穩(wěn),光想著跟小孩子們鬧了,還撞到了人,出了洋相,她趕忙低頭道歉,一直都沒敢抬頭。
見對方半天不出聲,安安只好又重復(fù)了一遍:“對不起啊,對不起啊。是我不小心,碰到您了。太對不……”安安的對不起還沒說完,就語塞在喉嚨里了。
此刻,雷震霄正溫柔的望著她,而她也終于又看見了他。錦安安吃驚壞了,轉(zhuǎn)身就想跑,沒出三步就被雷震霄無情的拽了回去。
“你怎么在這兒?不是說朋友接你?你騙我是嗎?”
錦安安弱弱憋著嘴,支支吾吾了半天:“我……我……”
Biupa~biupang~
“?。。?!”錦安安被這突然的聲響嚇了一跳,閉著眼就直接抱住了面前的雷震霄。
男人一下子就愣住了,錦安安把頭深深的埋在男人懷里,怎么也不肯抬頭。
原來那聲響只不過是有人在拍攝夜景照片,所以才燃放了一些好看的煙花。
雷震霄看見安安那個樣子,忍不住像哄小孩子般輕輕拍了拍安安的后背?!安慌拢皇菬熁ǘ?。”
安安小心翼翼的從他懷里露出一半側(cè)臉來,立馬驚喜的跳起來,“哇塞,好漂亮啊。”說完往旁邊一看,天呢!這不是……
雷震霄依然含情脈脈滿臉是笑的看著她,“那個……你……大叔……大……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安安一臉茫然失措的表情都被雷震霄看成了可愛。
“是你應(yīng)該跟我解釋吧。丫頭,說說吧,你怎么在這兒?”
錦安安知道自己跑也跑不掉,現(xiàn)在還不投降等待何時???難道要等他給微微打電話露餡以后嘛?不不不!現(xiàn)在只需要對付他一個人,要是微微知道了,自己可不得一對二解釋了??
“我撒謊了,我沒告訴微微讓她接我。我就是想散散心?!?br/>
“你是因為不愿意見到我吧,還在怪我拍了你的照片又關(guān)了你的禁閉對嗎?”
“……”安安抿了抿嘴唇,點了點頭。
“丫頭,可以給我個機會,聽我解釋一下。然后再走嗎?”
“……”安安沒答應(yīng)也沒拒絕。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尷尬到絕望了,明明自己已經(jīng)拼了命的躲,怎么還是會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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