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菜菜聽了有些猶豫：“阿妹想擺攤子嗎？也不是不能……就是……我也沒擺過……”

    她的性格完全遺傳了劉春花，是個柔弱溫順的性子，平時來鎮(zhèn)上也只是跟在寧大妮等人身后，自己是沒什么主意的。

    寧仙仙笑道：“咱們又不要吆喝做生意，擺在那里，有人想買自然就來了。”

    “那，好吧?！?br/>
    寧菜菜寵著妹妹，雖然心內有些猶疑，還是依從她的意思了。

    于是她們兩個去找來一塊氈布，寧菜菜把自己包針線的布攤開，擺在氈布上，然后再把一些手帕，荷包，扇子墜兒等針頭線腦的東西都擺在上面。

    寧菜菜蹲在攤子后頭，心中忐忑的等著客人上門，就看見自己妹妹把一小只包裹從棉襖口袋里取出來了。

    她好奇問道：“仙仙，你也帶了東西來賣？”

    “是啊，其實也沒什么，你看――”寧仙仙把包裹打開，露出里面冒著熱氣的一小疊薄薄的薺菜攤蛋餅。

    “啊，這不是你早上讓娘做的餅嗎？”寧菜菜驚訝極了，“我還以為你要自己吃呢，怎么全都帶來了？”

    “我不是自己吃，我是要帶來賣了的?！睂幭上砂扬炞右卜诺綌傋由希Φ?，“試試看有沒有人買。”

    “會有人買這個嗎？”寧菜菜表示疑問，“而且這天兒這么冷，餅一會就涼了，還不如你自己吃了。”

    這種野菜攤餅，也不是什么稀罕東西，有錢人不稀罕吃，沒錢的人就更不會花錢買這種東西吃了。

    寧仙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不想吃。賣著試試看嘛?！?br/>
    話雖如此，她卻是十分篤定會有人來買的。

    這是年底最后一個大集，忙了一年到頭的老百姓，難免都要出來逛逛，帶著孩子買點東西。

    幾乎是寧仙仙把餅放下的瞬間，就被眼尖嘴饞的孩子看見了。

    “娘，我餓了！”一個六七歲的男孩，拽著婦人的衣角，停在了寧仙仙的攤子面前。

    看婦人的打扮，衣裳體面，頭上帶著幾只銀釵子，應該是個挺殷實的出身。

    婦人低頭一看，眉頭就皺起來了：“小姑娘，這賣的啥？”

    寧仙仙笑道：“哦，這是薺菜攤蛋餅，味道很好的，您買一塊嘗嘗？”

    “你自己做的？”

    “不是，我娘做好了，我?guī)淼?。干干凈凈的。”寧仙仙遞過去一塊，“夫人，要么讓小公子嘗嘗看，不好吃不要錢?！?br/>
    男孩聞見香味，眼睛就亮了，沒等婦人阻止，接過來張嘴就是一大口。

    婦人有些生氣：“你這孩子，早上不是吃了飯出來的嗎！”

    “我又餓了……”孩子滿嘴都是薺菜餅，含含糊糊的回答。

    寧仙仙特意把餅子分成小小的一塊，幾口就被那男孩吃下去了。

    “娘，好好吃哦，我還要！”男孩嘗到了滋味兒，拽著婦人的衣角撒嬌。

    婦人沒辦法，只得對寧仙仙說：“小姑娘，你這餅子怎么賣？”

    寧仙仙立即把想好的價格說出來：“夫人，一塊餅是三文錢?！?br/>
    婦人搖頭：“也不算便宜了。那就，再拿兩塊給我吧?！?br/>
    “好的?！睂幭上筛吲d的用油紙包兩塊餅遞給婦人。

    婦人數(shù)了九文錢給她：“算上剛才我兒子吃的那塊，一共九文錢?！?br/>
    “夫人，剛才那塊說了是我送給小公子嘗嘗的，不能收錢?！?br/>
    寧仙仙又還回去三文錢。

    婦人臉上帶了笑意：“這么大冷天的，你這小孩子在這里賣東西也不容易，拿著吧。”

    最后到底是留下三文錢，領著男孩離開了。

    趕集的人來人往，這邊發(fā)生的事情早就被許多人瞧見了。

    還沒見過有人賣東西不愿收錢的呢！

    再看看那賣東西的，是個胖乎乎的小姑娘，如果不是皮膚長得白，簡直就有點丑了。

    看來是有點傻。

    喜歡占小便宜的人永遠都不會缺，當即就有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走過來，笑道：“小姑娘，你這餅子給我來一塊嘗嘗?！?br/>
    “好哇！”

    寧仙仙看著傻里傻氣的笑著，用油紙卷起一塊餅，遞出去，聲音清脆的大聲說：“大叔您拿著，一共三文錢！”

    男人伸出手的手僵了僵，“小丫頭，你不是說免費品嘗嗎？我又不知道好不好吃，怎么能買？”

    寧仙仙笑道：“剛才前面那位小公子已經(jīng)嘗過了，他說很好吃！”

    “他說好吃，又不是我吃，說不定我不喜歡？”

    “大叔，您娶親了嗎？”寧仙仙忽然問。

    男人一愣：“我都這么大了，自然成親了。干嘛？”

    “您成親之前，知道您夫人長什么樣嗎？”寧仙仙繼續(xù)問道。

    “不，不知道啊。”男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那你為什么愿意娶她？萬一她是個瘸子或者傻子呢？”

    “媒人說她不是！”男人有點惱火了，“你到底要說啥，這餅還給不給嘗了！”

    “阿妹算了，給他吧……”寧菜菜看著有些害怕，就想勸妹妹把餅給他。

    “大叔您別急啊，”寧仙仙沒理會姐姐，氣定神閑道，“您成親的時候，都要花了聘禮，把夫人娶回家才能洞房呢。怎么買東西不付錢就想吃？”

    哈哈哈……

    周圍人頓時哄然大笑起來。

    男人臉皮頓時漲的通紅。

    想要發(fā)作吧，周圍這么多人看著，他也不能拿個小女孩怎么樣。

    “我說，你到底買不買啊？”有個抱著胳膊看熱鬧，笑嘻嘻道，“三文錢一塊餅都出不起那？”

    “誰說我買不起？”男人怒道，“買東西還不許人問問？”

    他從棉襖兜里摸出三文錢，放到攤子上，拿著餅子就走。

    周圍人又是一陣樂不可支。

    這大年根兒底下的，大家都悠閑的閑逛等著過年，能有這樣的笑話看，都十分的樂呵。

    再看那胖姑娘，也覺得有些可愛了。

    立即就有人過來說：“姑娘，你這餅給我來兩塊，起早趕大集也沒怎么吃東西，這會都餓了。”

    “好，您拿著?！睂幭上尚θ轁M面的包了兩塊餅遞過去，收回六文錢，“夫人，您趁熱吃！”

    “哈哈，這丫頭嘴真甜，我可沒福氣做什么夫人喲?！?br/>
    女人歡喜的去了。

    都是起早貪黑跑了幾十里路來趕集的，天上天又冷，許多人也都餓了。加上小姑娘有趣，看著餅子也新鮮，二十來塊餅轉眼間就賣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