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隕天感覺他的頭有點(diǎn)大,一萬八千的怨氣值啊,那可一點(diǎn)都不是開玩笑的,別說一個秋一痕了,就整個萬花城,徐楚陽也能給他夷為平地。
僅從徐楚陽的氣勢上就看出來了,他慢慢走過來,眼中的怒火和猩紅色表露無遺,他周身的氣浪極為的暴虐,將地上飄落的花瓣卷起,頃刻間就攪為了粉末,又四處暴走,就好像是鋒利的刀刃一樣,劃過哪里,哪里就留下一條深深的痕跡。
而秋一痕對他這突如其來的惡意明顯感到了吃驚,可他很快調(diào)整了狀態(tài),手握寶劍,神色凜然:“前輩,這人是誰?我怎么從沒聽說過他?!?br/>
黎隕天明白他的意思。在寂玄宗和逍遙宗都有這樣的黑名單,什么十大惡棍兇徒啦,什么五大妖邪狂魔啦,但凡是在云魂大陸為非作歹過的人物都有記錄。
徐楚陽其實也在,還是天清長老執(zhí)筆寫的,先是在魔修的名冊中,后來就到了淫賊的名冊中,他想想又覺得不夠詳實,最后將他單獨(dú)入冊,冊名那個通俗易懂啊,“斷袖淫賊”,批注是:辱沒師門!妄圖淫師!禽獸不如!切記切記,男子避之!
不過徐楚陽現(xiàn)在換成了這樣一副形象,誰又能認(rèn)得出是他?恐怕秋一痕的心里正奇怪呢:云魂大陸什么時候出了這樣一個厲害人物,我逍遙宗竟然不知,真是疏漏啊。
如果不是情況不對,黎隕天真想送他個白眼,再說說風(fēng)涼話:秋小哥,你們不但認(rèn)識,而且還有一段深深的糾葛啊。你知不知道你的情勢有多嚴(yán)峻???
黎隕天沒有說話,或者說他都不敢跟秋小哥說話了。這輩子他算是長見識了,他好歹是一代宗師,大風(fēng)大浪也經(jīng)歷過不少,但是總結(jié)起來,沒什么比徐楚陽吃醋更可怕的了。
一個字——服,兩個字——服了!
所以,他反而是對徐楚陽道:“你先冷靜一下,有什么話咱們好好說?!闭f著話,心早提到了嗓子眼,先前的徐楚陽是他說什么就是什么,但是如今的徐楚陽性情大變,又是這樣的暴躁無常,他還會聽自己的么?
徐楚陽看向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那一瞬間,徐楚陽的的目光似乎變得有些柔軟,陰冷的神情有消霽的跡象,但是下一瞬他又一字一句道:“你先過來?!?br/>
聲音冷冰冰的,不容置疑。黎隕天明白這是徐楚陽在給他機(jī)會,倘若他妥協(xié),乖乖就范,那一切好說,不然的話……呵呵。現(xiàn)在終于到了主角酷霸狂拽,征服天下,收服男人的時候了。除了感嘆這個之外,他還感嘆那個小綿羊的主角一去不復(fù)返了。
黎隕天為自己抹了把辛酸淚,這樣看著徐楚陽,他心底的觸動很大,害怕他不假,但也有心疼。他這時才明白了,他會逃避,也有這一點(diǎn),因為誰也不希望看到一個熟悉無比的人變得這樣冷血無情。
徐楚陽總說他是他唯一的親人,對于他來說,徐楚陽又何嘗不是,他又何嘗沒有百分之百的付出。從一開始他就想保護(hù)徐楚陽,讓他安然生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但是特么的主角卻有他不可更改的狗屁使命。他是勞心勞力,最后又黯然神傷,看到的還是個大變態(tài)。
算了算了,媽噠,真的好累啊。他忽然又覺得自己很可笑,跑什么跑啊,這就是命,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總是要面對的,而且這一切發(fā)展到今天,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責(zé)任。
黎隕天硬著頭皮剛要往前踏出一步,秋一痕情急之下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前輩!我雖然不知道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此人身上怨氣沖天,絕非善類,前輩要三思而后行?!?br/>
黎隕天僵住了,怔怔地瞧著他抓著自己的手。是啊,秋小哥你真沒明白是怎么回事啊,你才要三思呢,說話就說話,你干嘛動手動腳的啊。你不知道兩個大男人也授受不親的么。尤其是你這種又年輕又俊美的小哥,他更得避而遠(yuǎn)之啊。
眼見徐楚陽的眸子中爆出了一抹明亮而瘋狂的光芒,手上青筋突起,靈力狂亂似銀蛇亂舞,黎隕天連忙甩開了秋一痕喝道:“此事于你無關(guān),你快走?!?br/>
他心里都恨不得要向秋一痕哭求了:拜托了,秋小哥啊,趕緊走吧,你的好心特么地簡直堪比冷箭啊,戳的勞資一哆嗦一哆嗦的,這不徐楚陽的怨氣值又長了,一萬九千了。再這樣下去,徐楚陽還沒瘋,勞資就先瘋了。
可是秋一痕又怎能聽不出來他語氣中的焦急和無奈。對,沒錯,前輩肯定是受到了這個人的威脅,又不想拖累自己。可他秋一痕怎是那種眼睜睜看著別人受難而他自己茍活的人?
決不能!就算是死,也不能讓前輩受此屈辱!
想到這里,他斬釘截鐵道:“我不會自己走的?!庇趾鋈粺o限同情地看著黎隕天道:“前輩,我就是不明白了,為何前輩總是對別人這么好,卻一點(diǎn)都不顧自己。上次在靈修洞中,明明是徐楚陽這個淫賊、禽獸、畜生對前輩意圖不軌,可前輩顧念師徒情分,卻還是幫助他。你知道么,別人都說前輩你是自甘墮落,但是只有我,只有我知道真相,因為當(dāng)時我跟前輩走了一路,我也看到了,前輩根本就不想見徐楚陽。只怪我當(dāng)時不知道,要是知道,我一定會拼死相助前輩的。”
秋一痕越說越激動,義憤填膺,咬牙切齒,“所以我那時沒能幫上忙,這時又怎能再讓前輩折辱。這個人,不管他是誰,也不管他究竟有多強(qiáng),我都會拼力一搏?!?br/>
知己,知己啊。黎隕天的心中澎湃不已。秋小哥,還是你懂勞資啊,尹忘憂會站在他這一邊,是因為是基佬,莫瀟然是因為屬性不定,而其他人以天清長老為代表,用什么“潔身自愛”“劃清界限”的口水都快噴死他了,只有秋小哥你知道勞資的苦衷啊。
但是,但是……你說的那個淫賊、禽獸、畜生,他就站在你對面啊。而且,拜你所賜,他的怨氣值長到了整整兩萬啊。
秋一痕又堅定不移地說道:“只是要拜托前輩一件事情,如果前輩見到沐師姐的話,通知她,要她盡快回逍遙宗?!?br/>
這是遺言么?秋小哥你別呀,太實誠,傻實誠啦。黎隕天聽出來了,秋一痕這是奉命來萬花城的,看來逍遙宗內(nèi)肯定是出了大事兒,才會讓沐若曦趕緊回去。
秋一痕剛交代完,那邊徐楚陽徹底暴怒了,抬手猛力一扯,一股暴烈的靈流就席卷過來,秋一痕揮出一劍,勉勉強(qiáng)強(qiáng)截住,人卻倒退出了好幾步。身形剛一站定,又挺劍急刺。
這時黎隕天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真是特么的沒有一個聽話的,一個狂躁暴虐,動不動就要?dú)⑷?,一個又口口聲聲說要幫忙,要他走也不走。他有預(yù)感,到最后倒霉的還是他自己。
又是一道勢如破竹的靈流,秋一痕招架不住,直接跌飛了出去,黎隕天連忙揮出一劍,劍氣與靈流相撞消弭于無形,他往后探手一抓,正好抓住了秋一痕胸前的衣襟,二話不說也不管是哪,就將秋一痕扔了出去。
走你!有什么話還是你自己跟沐若曦去說吧。
然后他就與徐楚陽道:“你如果不來追我,我就走了?!鄙硇我换危p飄飄地就躍上了屋檐,動作很是瀟灑利落,可是他的心情卻是那個沉重凄苦啊,因為他看到徐楚陽的臉上涌起了層層的黑氣,他看著秋一痕被拋飛的方向,目光冰寒徹骨,連看著他也充滿了恨意。
剛才他說什么來著,他要倒霉。是的,因為徐楚陽顯然是誤會成他是想救秋一痕才這么做的了。媽噠,這是叫做自作自受么?
兩萬一千的怨氣值啊,這要被抓住了,他會被整得很慘吧。
說是跑,這回也沒怎么跑,只是讓徐楚陽追上來就是了,覺得走出很遠(yuǎn)了,他忽然來了個急剎車,可是關(guān)鍵性的一句“你聽我解釋”還未說出口,他就被迎面而來的一股大力摜到了一座五層建筑的墻壁上。
發(fā)了瘋的人真是太可怕了。黎隕天的后腦勺撞到墻壁,砰的一聲,眼前發(fā)花,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fù)清明,然后他就看到了徐楚陽布滿血絲的眼睛,近在尺咫,配上慘淡月光下那張冰冷的面具,真是駭人至極。
“為什么,為什么師尊對一個外人都能這么好?”徐楚陽情緒激動,似是理智盡失,他一只手按著黎隕天的脖頸,心中怒火無法發(fā)泄,另一只手隨便一甩,砰砰砰,又是一片房屋遭了秧。
黎隕天被他扼地呼吸困難,透不過氣來,脊背碾壓著冷硬的石塊,磨得皮肉生疼。他說不出話,只能艱難地伸出一只來來阻止徐楚陽繼續(xù)發(fā)狂發(fā)瘋下去,但是才一碰到他的手臂,就感受到了他的皮膚在突突的跳動,那是狂躁不安的靈力。
“為什么要嫌棄我?你說,你說啊?!毙斐枦_著他咆哮,氣勢凌人,可語氣分明又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黎隕天這回真確定徐楚陽是陷入瘋狂了,不然的話誰會一邊掐著別人的脖子一邊還讓人說話,怎么說???你倒是先放手啊。勞資可以解釋的,勞資根本就沒嫌棄過你啊,先前跑只是出于害怕,不敢面對,后來是在救秋一痕不假,但是更是不希望你濫殺無辜啊。
他真的不想他的徒弟雙手染滿鮮血,成為整個云魂大陸的公敵的。但是,你倒是給勞資一個冷靜的機(jī)會啊,也許勞資冷靜下來之后,不用你找,勞資就去找你了,可是你從來太沖動太狂躁了。
忽然的,徐楚陽又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不不,師尊你不能嫌棄我,無論我變成什么樣,你都得喜歡我?!币蛔忠蛔?,從他唇齒間蹦出來,像是含著血淚,卻又強(qiáng)橫無比。
這時,黎隕天頸間的手驟然一松,他剛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下一刻,徐楚陽一低頭,唇就壓了上來。他臉上的面具忽然消失不見,這可不代表著他就不恐怖了,因為現(xiàn)在恐怖的是他的動作。
那根本不是吻,簡直就是咬,想要將懷中的人吞下入腹,完完全全屬于他。黎隕天都要淚流滿面了:我去,你倒是給勞資個解釋的機(jī)會啊,一味發(fā)脾氣,你真不乖。
徐楚陽呼吸粗重,強(qiáng)壯有力的手臂攀著黎隕天的腰肢,讓他動彈不得分毫,唇則在那兩片嘴唇上肆虐著。他只知道面前的這人是他的,只能屬于他,不能被任何人染指,他也不允許他拒絕他,他要他喜歡他,要他跟他在一起。
“嗯。”徐楚陽完完全全壓在了黎隕天身上,舌頭撬開貝齒就長驅(qū)直入,瘋狂地沖刷著他的口腔,又尋著他的舌尖,與他抵死纏綿。
一開始的時候,黎隕天下意識掙扎了一下,但是很快雙手就被徐楚陽制住了,不過他的腿還能動,他就在想要不要踢徐楚陽的關(guān)鍵部位呢?不太好吧,本來就在發(fā)瘋,踢了會更瘋的。親就親吧,親一會兒好了也行,畢竟親吻能增加爽度啊,現(xiàn)在沒爽度,也就等于是減怨氣值了。
但是顯然黎隕天想的太美好了,系統(tǒng)簡直滅絕人性了,【主角怨氣值減20,目前20980?!俊局鹘窃箽庵禍p30,目前20950。】
……靠靠靠。長得時候是一千一千的飚,降的時候是二十、三十的爬,照這樣烏龜般的速度,估計他被吃干抹凈了,徐楚陽也正常不了啊。
系統(tǒng),你不是坑爹,你是坑爺爺,坑祖爺爺啊。
而且現(xiàn)在還有一個關(guān)鍵問題,不用等吃干抹凈了,黎隕天發(fā)覺他快窒息而死了。這親個嘴果然很考驗人啊,過后勞資一定好好修煉,他又補(bǔ)充一句,如果勞資還能過得了這一關(guān)的話。
突然,黎隕天眼前一亮,一個絢麗的對話框彈了出來,【是否啟用系統(tǒng)的幫助功能來解決您目前遇到的困擾?!?br/>
黎隕天聲嘶力竭道:“用,用,系統(tǒng)你太作了,你不講義氣,非得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你才出手么?”
系統(tǒng):【幫助功能啟動的基準(zhǔn):主角怨氣值達(dá)到20000。功能等級分兩種,一、初級物品,需花費(fèi)爽值1000;二、高級物品,需花費(fèi)爽值2000。您目前爽值積累:5500。請選擇。】
黎隕天囧了,“為什么要搞得這么復(fù)雜,勞資選了初級,系統(tǒng)你絕壁會嘲笑勞資小氣的。不用說,選高級,高級,快點(diǎn)?!?br/>
系統(tǒng):【選擇完畢,花費(fèi)2000爽值,請接收高級物品——滅地雷。滅地雷,高端大氣上檔次,您值得擁有?!?br/>
滅地雷?接收個屁?。?!這特么可是云魂大陸第一爆力小能手啊,乃是逍遙宗玄土長老研制的,威力無窮,震懾四方。要它有什么用?。?br/>
這時滅地雷已經(jīng)從天而降,徐楚陽就算再瘋,感官還是敏銳無比,他一甩袍袖,滅地雷炸開,雷火和電光閃爍咆哮,與黑色的靈流翻滾碰撞,勢均力敵,最后雷電刺溜溜地在空中躥過就消失了。
黎隕天連喘息都顧不得,只等著奇跡能夠發(fā)生,可最后只是干巴巴地瞪大了眼睛。這就完了?
正想著,腳下忽然傳來轟隆一聲,房梁塌陷,這一下兩個人都始料未及,撲通就掉了下去。煙塵滾滾,視線受到了干染,等一切恢復(fù)了平靜,兩個人齊齊怔住了。
我靠,這滅地雷的作用果然是高級玄妙啊。只見徐楚陽的雙手緊緊抱著黎隕天,而黎隕天的嘴唇則落到了徐楚陽的額頭上。
這是要讓徐楚陽重溫小時候的美好來換回他的理智么?
黎隕天忙趁熱打鐵,“你胡思亂想什么,為師從沒有嫌棄過你。”
徐楚陽的眼睛一眨不眨,可是眼睛中的光澤漸漸閃亮,光芒流動,炫目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