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后宮爭斗的犧牲品,一出生體內就帶著胎毒,若不是師父救了他,他估計就如太醫(yī)診斷的那般,活不過足月。
聞人恒,這個名字是師父給他起的。
師父姓聞人,他隨師父姓。至于恒,師父希望他持之以恒,就算飽受病痛折磨,也要努力活下去。
從小他就泡著藥浴長大,身上不可避免帶有藥味,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這副軀體的孱弱,讓他痛恨至極。
他體內胎毒根深蒂固、盤根錯節(jié),不易根除,光靠泡藥浴根本無法清除不了他體內的毒素。
除了泡藥浴,師父還會為他施針,并且教他練武,保證他有一個強健的體魄來對抗體內的胎毒。
他身體一天天強健,武功一天天進步,可是每每師父替他把完脈,還是會無奈的搖了搖頭。
終于,有一天他忍不住問道,“師父,我體內的毒,是不是無法治好了?”
師父只是道,“我會全力醫(yī)好你的,要不然也對不起我神醫(yī)的名號!”
只是,到了最后,師父也沒了辦法,“阿恒,師父也不想瞞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師父說,他活不過三十歲。
每天不是吃藥泡藥浴扎針練武,就是和師父一起侍弄藥草學習醫(yī)術,沒有半點娛樂可言,這樣的生活可以說是無趣。
不過,有師姐在,他卻覺得人生還是挺美好的。
是的,他有一個師姐,名喚秋如月。
師父神出鬼沒的,只要他不出現,誰也找不到他,在他身邊最多的就是師姐。
師姐很溫柔,對他很好,每當他被病痛折磨時,都是師姐陪在他身邊,而且還會做各種好吃的好玩的給他,哄他開心。
他最喜歡的就是師姐了。
“師姐,我們一輩子在一起,永遠不要分開,好不好?”吃著師姐給他做的小吃食,聞人恒有些傻氣地道。
“阿恒,縱然我們是師姐弟,也不可能一輩子都在一起的啊!你會娶妻,而我也會嫁人,各自有自己的家。”師姐聲音依然溫溫柔柔,只當他是小孩子說傻話。
“如果要娶妻,那我娶師姐好了,這樣我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傻阿恒,長大了你就不會這般想了。”師姐并不當真。
聞人恒有些喪氣,很快他又振作起來,他會用行動向師姐證明的!
只是,師姐終究沒等他長大。
在他九歲的時候,師姐出谷歷練去了,他因為身體原因并不能隨她一同去。
若是他知道后來師姐會碰到獨孤宇這個偽君子,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師姐出谷。
不到一年,師姐不顧師父的勸阻,執(zhí)意要與獨孤宇在一起,師父為此都氣壞了。
獨孤宇那人,師父早有耳聞,雖有才有貌,但耐不住人風流,在師姐之前,沾了不少女色,可惜師姐被獨孤宇迷昏了頭,看不清那人的真面目。
而他,就更勸不住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從小陪在他身邊的師姐一身紅衣嫁給了別人。
也許獨孤宇真的是浪子回頭,一心一意地對師姐好了吧!獨孤宇為師姐遣散了府中的女人,偌大王府獨寵師姐一人。
聽到師父帶回來的消息,說是師姐過的還不錯,他縱然心有不甘,也只能選擇默默祝福師姐。
沒過多久,師姐生了嫣兒,聽聞他們夫妻二人更是恩愛,他也放了心。
十三歲的時候,他體內的胎毒雖沒有徹底根治,平日卻無大礙,再有武功護體,他便想出谷到外面看看,師父允了。
他很少出谷,就算出谷也是有師父伴在身邊,這是他第一次獨自出谷,因為不通人情世故,剛開始惹了不少麻煩,到后來才漸漸好了。
狗改不了吃屎,不過才幾年時間,獨孤宇的真面目就露了出來!
無非是師姐只生了嫣兒,肚子便一直沒動靜,獨孤宇就以要留后為由,又開始到處沾花惹草,到最后,竟然冤枉師姐與人有染,把師姐貶為妾室。
聞人恒得知這個消息時,真恨不得殺了獨孤宇那個男人,他竟如此糟蹋師姐!
他快馬加鞭到了京城,想給那男的好看,最后要不是師姐拼死拼活攔著,他非得讓獨孤宇受到該有的教訓。
他想帶師姐和嫣兒走,離開那個男人,可是師姐拒絕了。
后來他與師姐表白心跡,師姐還是那般溫柔,雖沒有明言拒絕他,卻也差不多了。
“阿恒,我一直都是把你當做弟弟看待。我們相差了五歲有余,且我也有了嫣兒,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我們都是不可能的。阿恒,你值得更好的?!?br/>
“再說,阿恒你真的喜歡我嗎?你接觸的女孩子不多,從小陪在你身邊最多的就是我,難免會生出一些錯覺。阿恒,以后你遇到你真正喜歡的女孩子,你就會明白了。”
……
師姐的話,至今言猶在耳。
那時的他,并不明白師姐的話,只是委屈。
他不懂,他明明很喜歡師姐啊!師姐給他的感覺很溫暖很舒服,仿佛有師姐在身邊,他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似的。
可是,為什么師姐卻說,他并不是真的喜歡她?
本來他還想再爭取,轉念又一想,他活不過三十歲,何必累了師姐。
二十歲那年,師父死了,臨終前師父把他的身世全都告訴了他,原來他不是什么孤兒,而是一個皇子。
把師父安葬后,他繼續(xù)過著以前那種生活,皇子的身份對他并沒有什么影響,只是到底還是有所變化的。
他的父親,先皇,給他留了一支暗衛(wèi),這么多年,一直在暗中保護他,這也是他師父告訴他的。
難怪,他總感覺有人盯著他,原來這并不是錯覺。
有了這支暗衛(wèi),以后他做什么都方便了不少。
轉眼,兩三年又過去,也是在這個時候,柳喬來到了無人谷。
有她在,無人谷的伙食比之前強上太多。
不過,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收柳喬為徒。當柳喬跪在他面前,請求他收她為徒的時候,他心里是拒絕的。
可是在柳喬的一日日堅持拜師下,他終究還是松動了。
不得不說,柳喬的天賦不錯,學什么都很快,臨霜都比不過她,這一點他還算滿意,也認可了這個徒兒。
師姐因為獨孤宇,身子慢慢垮了,這些年,就算他努力為師姐醫(yī)治,師姐還是去了。
本來他想給師姐報仇的,可是在看到嫣兒那仇恨的雙眼,他又改變了主意。
把師姐安葬好后,他便帶著嫣兒回到了無人谷。
沒想到,這正是一段孽緣的開始。
嫣兒與柳喬走的近,相處融洽,這是他喜聞樂見的,可是她們未免走得也太近了些,近得都讓人覺得奇怪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什么。
在后來,嫣兒說不想看到柳喬時,縱然知道她那八成是氣話,他還是順勢讓柳喬出了谷。
果然,柳喬走后,嫣兒表現得有些不對勁兒,經?;瓴皇厣?,不在狀態(tài)。
他告訴自己,他那決定果然是對的,讓柳喬和嫣兒兩人暫時分開也好。
嫣兒沒多久就出谷了,他本想跟上去暗中保護她,可是腦海中卻閃過了柳喬的影子。
根據暗衛(wèi)這些年的來報,他知道嫣兒并不簡單,有自己的想法,尋常人奈何不了她。而柳喬卻不同,她沒嫣兒那么厲害。
于是,他就派暗衛(wèi)暗中保護嫣兒,他自己則跟著柳喬。
他從沒到,柳喬會有這么多面,諂媚的她,狡猾的她,搞怪的她……與她在無人谷時,謹小慎微的樣子判若兩人。
也許,這才是真實的她。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就因為好奇柳喬還有頓少面,他投入在她身上的關注多了起來,到后來更是到了一發(fā)不可收拾的地步。
漸漸地,他看不得柳喬與別男人走的近。
忽然,他就有些明白了師姐當年說的話。
……
他娶柳喬,說是為了讓嫣兒死心,可真正心思只有他自己明白。
并不只有他一個人發(fā)現柳喬的好,這些年圍繞在柳喬身邊的人太多了,更別說他與柳喬年齡相差這么大,也沒有多少日子好活。
他對自己根本沒有自信。
說他卑劣也好,說他無恥也罷,柳喬終究成了他的妻子。
就算他死后,柳喬和別人在一起,他也沒有遺憾了。
從來他都不是那種無私的人,他并不想柳喬那么快忘了他。
在知道自己時日不多后,聞人恒寫下那些信,又交代小紅等到他死后,讓柳喬看到。
小紅,一開始就是他安排在柳喬身邊的,本來也不叫小紅,不過柳喬既然喜歡這個名字,叫小紅也挺好的。
柳喬,既然這輩子不能和你在一起,那就記住我吧!
記久一點,最好一輩子,反正不要那么輕易地就忘了我便好。
――
大概是他做夢了吧!
恍惚中,他夢到他回到剛開始遇見柳喬的那一幕。
不用臨霜提醒,他把昏迷的柳喬帶回無人谷。
他記得就是他那副冰冷的樣子,讓柳喬不敢靠近他,所以一開始,他就裝作溫柔無害。
果然,柳喬與他親近了……
真是美夢??!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
請記住本書首發(fā)域名:。手機版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