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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04章

    徐嘉原以為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和爸爸通上電話，沒有想到第二天就接到了電話，姜燕把手機給他的時候，他怔愣中帶著無法掩飾的驚喜，抱著電話跟徐正林聊起天來。

    與徐正林通話的徐嘉，難得沒有了平日里的早熟和冷漠，眉宇間帶著小孩子該有的稚氣和明顯的欣喜。

    姜燕見了稍稍放下心來，覺得昨天的電話打?qū)α恕?br/>
    姜燕能待的時間不長，到h市的第二天便和姜父去學(xué)校幫徐嘉辦理轉(zhuǎn)學(xué)手續(xù)。

    姜父的同學(xué)是中心小學(xué)的教務(wù)處主任，姓陸，為人較為爽快，在姜父聯(lián)系他后，他便已經(jīng)和學(xué)校工作人員打了招呼，等姜燕過來遞交了材料，走完程序即可，下周徐嘉可以直接過來上課。

    事情辦好后，為了感謝對方，姜燕特意約了周末請對方一家吃飯，地點是姜父選的，一家規(guī)模不算大，但是在本市來說菜色和口碑都是比較好的飯店。

    吃飯、送禮一道下來，姜燕花費了不少，但是為了徐嘉，她倒也不覺得可惜，錢可以再賺，兒子只有一個，不管在生活上還是教育上，她都想給徐嘉她所能做到的最好的條件。

    散場的時候，姜燕一行人在飯店大廳巧遇到了何敏玉和衛(wèi)凌陽。

    衛(wèi)凌陽也在中心小學(xué)讀書，何敏玉自然也認(rèn)識學(xué)校的陸主任，雙方站在一旁聊天寒暄。

    衛(wèi)凌陽跟在何敏玉身邊，看到徐嘉本來想喊一聲，一看到徐嘉旁邊的同班同學(xué)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撇撇嘴站著不動。

    徐嘉旁邊的是陸主任的孫子陸庭川，正巧也在中心小學(xué)讀書，和衛(wèi)凌陽一個班。

    衛(wèi)凌陽性格跳脫又愛胡鬧，學(xué)習(xí)成績中等水平，是老師眼里的頭疼生，而陸主任的孫子則相反，人又禮貌學(xué)習(xí)又好，是老師眼里的好學(xué)生，兩人經(jīng)常被拿來比較，一來二往，衛(wèi)凌陽便煩了這個三好同學(xué)，而陸庭川也同樣不喜歡搗亂的衛(wèi)凌陽。

    衛(wèi)凌陽沒有主動打招呼，陸庭川也同樣沒有理衛(wèi)凌陽，只是小聲地在和徐嘉聊天，對比起搗蛋大王衛(wèi)凌陽，他更愿意和新同學(xué)玩。

    衛(wèi)凌陽看著兩人咬耳朵的樣子，斷定陸庭川在跟徐嘉講自己的壞話，心里重重哼了一聲，罵了一句小人，他本以為徐嘉跟他住一個地方，就是跟他一國的，沒想到竟是和陸庭川一國的，真是生氣。

    畢竟是偶然遇見，雙方家長也沒有多聊，寒暄過后就各自離去，衛(wèi)凌陽臨走前回頭沖徐嘉吐了吐舌頭：“哼！”

    徐嘉：“……”看不懂。

    ……

    姜燕還要到新公司報到，沒有多少時間留在這邊，事情解決之后，她便準(zhǔn)備離開了，從回來到走，前前后后不到五天時間。

    車票是之前就訂好了的，姜燕只需要拎包即可走人，徐嘉知道媽媽要走了，但是他攔不住，也不能攔。

    姜燕走的那天，姜父學(xué)校有課，姜母帶著徐嘉送她下樓，一路送到小區(qū)門口，期間姜母一直念叨著讓她注意休息，工作不要太辛苦，記得常打電話回家。

    以前姜燕帶徐嘉回來看望父母的時候，因為工作忙，也只是逗留個三五天就會離開，她自小獨立，大學(xué)也是在外地讀的，沒有多大戀家的想法，但是這一次，她的心里無法遏制地生出了不舍。

    之于年邁的父母，也之余年幼的兒子。

    她年輕的時候，未曾在父母身邊盡孝，而在她兒子年幼的時候，她也即將離開他遠(yuǎn)行。

    不管是作為兒女，還是作為母親，她都不曾合格。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對母親的嘮叨感覺不耐煩，一件件耐心應(yīng)下，安撫好對方，這才低頭看向徐嘉，對他說：“嘉嘉，媽媽要走了?！?br/>
    “……”徐嘉抿著嘴不說話，紅著眼睛看著她，嘴角微不可聞地顫動著。

    他慢慢蓄滿淚水的眼睛看得姜燕心里一陣疼惜，心底那股不舍更深，蹲下來將他抱入懷里，摸了摸他后腦勺的頭發(fā)，輕聲說：“別哭，寶貝兒?！?br/>
    徐嘉強忍著的淚水，在聽到這句“寶貝兒”的時候，終于控制不住掉落了下來，伸手抱著姜燕，趴在她的肩膀處哭出聲，哽咽著聲音，重復(fù)叫著媽媽。

    不管再早熟懂事，他始終不過是一個需要父母關(guān)心疼愛的小孩罷了。

    徐嘉哭著問姜燕會不會回來看她，會不會給他打電話，會不會不要他了。

    他太害怕了，雖然媽媽一直對他很嚴(yán)厲，但之前爸爸忙的時候，他身邊還有媽媽，而今連媽媽也要走了。

    姜燕聽著兒子哭到打嗝的聲音，心疼得要命，她一邊拍著徐嘉的背，一邊哄他，保證一定回來看他，也不會不要他。

    旁邊的姜母見外孫哭成這樣，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姜家離車站不算近，時間有限，姜燕即使對徐嘉多有不舍，也必須要走了。她用手替徐嘉抹掉眼下的淚水，邊抹邊說：“媽媽有空就回來看你，別哭了，要聽外公外婆的話知道嗎？”

    “嗯。”徐嘉點點頭，吸了吸鼻子，“你真會回來看我嗎？”

    “會的?！苯嗾f，“聽話，別哭。”

    “什么時候？”徐嘉止住眼淚，追問道。

    “等媽媽不那么忙的時候?！?br/>
    這一句話說跟沒說并沒有差別，徐嘉聽了太多次，以前是徐正林，現(xiàn)在換成了姜燕，他竭力忍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他拿手背抹了一把眼睛，眼淚偏偏越抹越多，幾下就把他的手背給弄濕了，另一只手還緊緊拉著姜燕的衣角。

    姜燕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眼姜母，姜母會意過來，彎腰下來抱著徐嘉的肩膀，對他說：“嘉嘉乖，媽媽現(xiàn)在要去搭車了，下次放假了外婆帶你去看媽媽，好不好？”

    徐嘉心里想說“不好，我想跟媽媽一起走”，但是他說不出來，他知道那樣子媽媽會不高興。

    “……好?！毙旒螁≈曇魬?yīng)道，小手用力篡了一下姜燕的衣角，然后慢慢松了開來。

    他這仿佛想要拉住什么的舉動，讓姜燕眼底一片濕潤，不管這兩年徐嘉怎么早熟，實際上，在這個孩子的心里，他最依賴的仍是自己。

    而自己這一次離開，少不得一年半載見不到他，看不到他的時間，也將會錯過他的成長，而他會跟自己越來越陌生。

    將眼淚逼回去，姜燕站起來，對姜母說：“媽，嘉嘉就拜托您和爸了，您和爸也要注意身體?！?br/>
    “哎。”姜母點點頭，笑著說，“放心吧，你自己也照顧好自己，累了就回來吧，我和你爸都在家里等你?！?br/>
    姜燕點點頭，再次摸了一下徐嘉的頭，轉(zhuǎn)身往對面走去。

    她剛轉(zhuǎn)身，徐嘉就下意識抬腳跟上去，姜母伸手拉住他，兩人站在路邊，看著姜燕到馬路另一邊，攔下一輛出租車離開了。

    出租車消失在路邊的拐彎處，姜母牽著徐嘉往回走，走了幾步，徐嘉卻突然停了下來，轉(zhuǎn)過身，視線看著車子離開的方向。

    “嘉嘉乖，我們先回家好不好？等媽媽明天到了地方，我們再給她打電話?！苯篙p聲勸導(dǎo)。

    徐嘉搖搖頭，沒有吭聲。

    姜母有些無奈，幸好這會太陽不算大，旁邊又有樹遮擋，徐嘉也不會曬到，不用擔(dān)心。

    陪他站了一會，姜母見他還沒有想要回去的意思，嘆了口氣，打算到對面的流動小推車那兒給他買點零食高興一點，

    她哄著徐嘉在小區(qū)門衛(wèi)室門口的凳子坐下，又拜托小區(qū)門衛(wèi)幫忙照看一下才過去。

    徐嘉坐在矮凳上，眼巴巴地看著姜燕離開的方向，似乎覺得自己再等一會，媽媽就會突然回來一樣。

    小區(qū)的門衛(wèi)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大叔，姜家在小區(qū)里住了十幾年，算是老住戶了，和他也很熟悉，大叔知道徐嘉是姜母的外孫，從門衛(wèi)室木桌子的抽屜底下拿了兩顆奶糖給徐嘉。

    徐嘉道了謝，搖搖頭沒有拿。

    大叔跟他聊了兩句，見小家伙一副懨懨不想說話的樣子也就不再多說，把奶糖塞他手里，回門衛(wèi)室坐著。

    ……

    今天是周日，學(xué)校不用上課，衛(wèi)凌陽今天如愿和周子遙一起去撈了泥鰍，一起的還有小區(qū)里的兩個小孩。

    下午四個小混蛋一人在肩上跨了一個小竹樓就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去了衛(wèi)凌陽小叔家的池塘。

    池塘很大，不過水倒不深，衛(wèi)凌陽的小叔開了一個小鴨場，這個池塘是拿來給鴨子活動用的。

    四人脫褲子在池塘撈了一個下午，成功撈了一些小泥鰍和魚仔，回來的路上不巧正好碰到徐嘉抱著姜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場面。

    衛(wèi)凌陽跟徐嘉見過三次面，三次徐嘉都是一副冷面小大人的模樣，和衛(wèi)凌陽跳脫又嬉皮笑臉的性格截然相反，突然見到徐嘉哭成這樣，衛(wèi)凌陽非常驚訝，不由停下了腳步，看完了這一場“母子分離、嚎啕大哭”的大戲。

    和他一起的小伙伴不明所以，都停下來跟著一塊看。

    “陽陽你看什么呀？”周子遙奇怪地問。

    “看好玩的事兒?！毙l(wèi)凌陽看著徐嘉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招了下手和周子遙他們說，“跟我來跟我來。”

    “干嘛去呀？”大家集體跟了上去。

    一伙人來到徐嘉面前，衛(wèi)凌陽喊了一聲：“喂，你在這兒干嘛?。俊?br/>
    徐嘉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搭理。

    “你怎么老不說話呀？”衛(wèi)凌陽又問。

    徐嘉這次連看都不看他，將凳子往旁邊挪了一點，。

    “陽陽，這誰呀？”衛(wèi)凌陽旁邊的小光頭問。

    “這個啊……”衛(wèi)凌陽晃了晃肩膀，看了徐嘉一眼，拉長聲音說，“這個是我們這兒新來的小公主?！?br/>
    徐嘉：“……”

    他一說完，其他小朋友都愣了一下，周子遙最先反應(yīng)過來，指著徐嘉說：“哦！我知道啦，姜爺爺家的小公主！”

    “胡說，小公主是女孩子，他明明是男孩！”小光頭反駁。

    徐嘉抿著唇，一言不發(fā)，但是臉色也不太好看。

    衛(wèi)凌陽注意到他的表情，反而覺得好玩，想起他和陸庭川是一國的，心里的惡劣因子膨脹著，又問：“你剛才哭什么??？你媽媽呢？”

    “不關(guān)你的事?！毙旒温犓麊柶鸾?，心里散不開的難過更大了，**地回了一句。

    “你哭那么大聲，我在大馬路那邊都聽到啦。”見他終于理自己了，衛(wèi)凌陽拿手在臉上刮了一道，笑嘻嘻地說，“女孩子才哭，你羞不羞啊？嬌氣包?！?br/>
    因為姜燕教育嚴(yán)苛，徐嘉雖然還小，但是性格一直很內(nèi)斂也很懂事，在學(xué)校也非常聽話，一直是被夸獎的對象，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說過，尤其衛(wèi)凌陽還叫他小公主，這讓他的小臉蹭地就紅了起來。

    旁邊幾個小家伙聽衛(wèi)凌陽這么說，哄地一下笑出了聲，異口同聲沖徐嘉叫了一聲小公主。

    衛(wèi)凌陽還想再說點什么，還沒開口，他們口中的小公主徐嘉突然站起來，用力推了衛(wèi)凌陽一把，將人推倒在地上。

    小公主動手了。

    衛(wèi)凌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