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jié)名：255家長里短

    “母親，我和他之間并無逾越之事?！?br/>
    秦氏寵溺的笑笑：“母親說這些并沒有別的意思，我養(yǎng)大的女兒我還不知道么，是最安分守禮的人。只是這世上有些事啊，無論面上怎樣，心里頭是另一番景象滋味的?！彼萌岷偷哪抗舛嗽斉畠荷裆?br/>
    如瑾從沒有和母親討論過這類事情，不免面上微紅，不過心里并沒有因為被母親窺破私事而感到發(fā)慌，依然鎮(zhèn)定的說：“凌先生是心中有數(shù)的人，女兒更知道路該怎么走，日子長了總會磨去舊事，您的意思女兒明白。待我回去問一問王爺，請個好御醫(yī)來關(guān)照您的身體，凌先生那邊就暫且不讓他來了。若是以后時過境遷，他能看淡過往的時候，再走動不遲。”

    秦氏輕輕搖頭：“你明白我的意思，卻也沒有真明白。”她停了一會，繼而笑道，“不過這些事，明白與不明白都是一樣，你現(xiàn)在是王府的側(cè)妃，是皇家的人，其他的話就不用母親囑咐了。只是凌先生那邊……”

    “母親，女兒想明白了，既然暫時不見面，咱們卻不能忘了他的恩情。他人還在京城，女兒會讓人暗地照看著，以前似乎有人找過他的麻煩，若是再遇上事，女兒著人替他解決了就是?！?br/>
    這樣做之于他的恩情來說，雖然不能對等，但相比繼續(xù)正常往來，似乎這樣更好。是暫時斷了走動讓他漸漸淡忘，還是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依然往來聯(lián)系？如瑾選擇了前者。

    她本能的想讓凌慎之走遠一點，因為她現(xiàn)在身在皇家，若是出了什么狀況，不愿波及他。

    秦氏想了想，點頭道：“也好。不過你在王府行事不便，還是我安排吧。我看那護院領(lǐng)隊很肯幫忙，讓他暗中派人去好了。”

    如瑾不知該怎么解釋。崔楊二人肯幫忙，并非因為他們是藍家的護院……她趕緊阻止母親這個想法。

    讓崔吉去照看外面的郎中，若是長平王知道了，該怎么想？以前請人家偷偷進府是為了治病救人，長平王那種完全無視規(guī)矩禮法的人，自然可以容忍并理解。但若是長期照看凌慎之，如瑾不確定長平王會作何想，下意識的覺得不該讓他知道。

    “母親且別管了，這事我來安排。崔領(lǐng)隊和凌先生關(guān)系莫逆，若是托了他辦，他定然會將咱們暗中照看的事告訴凌先生，反而不好?！比玷S口找個理由搪塞了母親，回頭卻又發(fā)覺自己能用的人實在是少。

    以前常常托付崔吉和那些護院，可他們都是長平王的人，不算是她自己的人手，一旦遇到不能讓長平王知道的事，就一籌莫展了。如瑾意識到培養(yǎng)人手的重要。以后該在這上頭留心才是。

    眼下，她讓丫鬟傳信給何剛，讓他沒事就悄悄去凌慎之那邊看看，暫且照看著。

    然后她單獨叫了崔吉。“很感謝領(lǐng)隊帶凌先生過來給母親看病，不過，以后若不是兇險之事，領(lǐng)隊還是不要帶他來了。”

    崔吉沉默了一下，依然像以前一樣直直的看人，然后說：“嗯。”

    如瑾又詢問以前的傷員現(xiàn)在情況如何，崔吉說都無礙，然后告辭出去。

    寒芳帶了幾幅新作的繡活來，如瑾將這幾日改動的兩個花樣也交給了她。寒芳看了便拍手：“姑娘這么一改，果然好看了許多，咱們的花式本來就跟市面的大路貨不同，經(jīng)了姑娘的手越發(fā)耐看了?！奔依镞@些親近人，上下都改不了口，還是稱呼如瑾為“姑娘”，而不是“姑奶奶”或“側(cè)妃”。

    寒芳高興得很，如瑾看著也歡喜，笑說：“不過是學(xué)了幾幅前人名畫，偷點意趣而已，你可別誑我?！?br/>
    “怎么敢誑姑娘？每次送給繡娘們的花樣都讓她們好一頓夸呢，彭掌柜也說咱們的東西有前途，讓繡娘們緊趕著多做一些，等鋪子開了張好防備著貨不夠賣?！?br/>
    寒芳嘻嘻哈哈的說著，語速很快。她這段時間比以前活潑多了，有向蔻兒靠攏的意思，顯見是對繡品鋪子十分上心，樂在其中。如瑾很樂意看到她這樣的轉(zhuǎn)變，寒芳以前有些悶，說話做事都謹(jǐn)小慎微的，能全付身心投入到喜歡的事情里頭，人也變得開朗了。

    彭進財來了，交待鋪子的進展?！案繓|定了兩年的租約，他想一齊收夠了租金，我勸著訂下了每半年給一次錢的章程，一來是咱們沒錢給兩年的，二來就算有也不能全壓在租金上，用在進貨上頭才能看見進項?，F(xiàn)下門面收拾到一半，下月挑個好日子就能開張。江南搭船進來的貨前日到了，東家親自去看看也行，若沒空去，我這次帶了幾件樣品過來給您過目。長期固定的繡娘暫時定了五個，另有一些可以臨時叫來幫忙的，以后看著生意多少再酌情添減?！?br/>
    他一項一項說得很詳細，如瑾聽了暗暗點頭，越發(fā)知道賀姨娘介紹對了人。只是他這樣有頭腦做事又踏實的人，光給他一個小小的鋪面著實有些委屈。不過什么事情都是一步一步走的，如瑾現(xiàn)在也沒有更多的事要交給他，而且也想借此看看他是否耐得住。

    “彭掌柜辛苦了，能短時間將事情安排的這么妥貼，真是出乎意料，我很滿意，倒是覺得委屈了您?！?br/>
    彭進財笑道：“東家說哪里話，我并不覺得哪里委屈。很長時間沒有經(jīng)營，乍然得了機會做起來，心里歡喜還來不及，務(wù)必要將事事都做好了才對得起自己，哪有空想別的。再說東家以前也說過，繡品鋪子只是開始，所以我也必須把這里做好了，以后好厚著臉皮跟東家攬別的事?！?br/>
    如瑾微笑。這個人機敏中帶著實誠，坦白里又有狡黠，肯踏踏實實做事，又不隱晦自己的野心，真是難得。和這樣的人打交道，要比和不愿意透露心思的人放心多了，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肯開口要，這才能長久。

    遂說：“那么就拜托掌柜了，我也盼著生意興隆的一天。江南那批貨讓谷媽媽和寒芳去掌眼吧，她們比我繡活精道得多。你帶來的幾樣我看看就是?！?br/>
    彭進財從隨身的粗布褡褳里掏出幾件帕子荷包等小件的繡活，呈了上來，“另有一些大點的掛飾、簾子、幔子，這次一時帶不過來，不過花樣差不太多。”

    如瑾拿過幾樣?xùn)|西細看，有色澤鮮亮的，也有淡雅溫婉的，都是針腳精致圖案活潑的好活計，除了布料絲線不是上等貨，單論繡工來說，已經(jīng)是不錯了，不由稱贊起來。

    彭進財說：“臨行前我特意讓進貨的去街上轉(zhuǎn)了幾天，將京城里同等的鋪面都逛了個遍，還去大宗售賣的集市上看過，讓他記清了大路貨樣，進貨時就挑著京里沒有或稀少的東西進?！?br/>
    如瑾笑道：“果然掌柜有心。大路貨雖然也有進來的必要，但咱們手里銀錢不多，沒辦法面面俱到，先揀著稀有的才是。”

    “東家說得沒錯。若是大路貨，就在布料針腳上留心，若是稀少花樣，料子差一點倒也無妨。只不過去進貨的到底不是行家，以后要是有機會，讓谷媽媽或寒芳跟去掌眼才好。”

    “嗯，這個可以，等生意好一些了就讓行家去轉(zhuǎn)轉(zhuǎn)?！爆F(xiàn)在手頭銀錢不夠，路上多個人也要好多嚼用的，而且女子路上要有護衛(wèi)隨行，又是花銷，只能等鋪子進項穩(wěn)定了再說。

    如瑾越來越發(fā)現(xiàn)彭進財大事小事都拿得起來，像布料針腳這種細節(jié)都能想的明白，有思路，的確不是一般的市井生意人，經(jīng)營的想法也往往跟她不謀而合。像她這樣不能隨心所欲出門的人，還有什么比雇傭一個妥貼的掌柜更省心呢。

    “女伙計定下了么？”

    “定了，就是上次跟東家提過的鋪面后頭巷子里住的那個，夫家過世多年的阮嫂子，先前她兒子不愿意讓她出來拋頭露面，阮嫂子人不錯，我特意找她兒子阮虎談了一次，阮虎已經(jīng)同意了。”

    “阮虎多大，是做什么營生的？”寒芳有次出去教繡活碰見過阮嫂子，回來說起，說她人很好，如瑾對其倒是并不擔(dān)心，只不過既然家里有獨子，這個獨子也要考慮到。若是個愛惹事的，以后難免波及鋪子。

    彭進財說：“那孩子才十七，生的一副粗大身板，現(xiàn)在城南一家武館里當(dāng)雜役，脾氣直了些，不過是個孝順孩子。他娘要給他攢說媳婦的錢，這才到咱們鋪子里上工?！?br/>
    武館？如瑾還未曾接觸過這類行當(dāng)?shù)娜?，頓時想起別的事。她沉思著，彭進財以為是她在擔(dān)心，就說：“東家放心，這孩子雖然混在武館，自己卻是不愛惹事的，知道寡母不容易，聽話孝順，不會帶累咱們鋪子?！?br/>
    如瑾感興趣的是別的，問起：“武館具體是做什么的？”

    彭進財意外，不過生意人的習(xí)慣讓他很快熟練的回答起來：“武館各家不同，有的只收徒教習(xí)武術(shù)，有的會帶著弟子靠功夫吃飯，承攬一些類似保鏢護院之類的事，阮虎在的那家就是也學(xué)武也做生意的?！?br/>
    “做生意的武館，都跟什么人打交道呢？”

    “主要是一些富戶小吏，高官貴門也有，不過很少。大多時候上頭人用武館都是處理一些不太光彩的事。”

    這個如瑾明白。富貴一點的人家自己會養(yǎng)護院，輕易用不著武館鏢局。她點點頭說：“阮嫂子既然是你定下的，我自然沒什么不放心。不過我對武館很好奇，下次你若方便就帶了阮虎來見我，我問他幾句話。”

    彭進財應(yīng)了，又好心的囑咐說武館其實是魚龍混雜的地方。如瑾明白他的未盡之意，笑笑沒說話。

    送走了彭進財，賀姨娘來見，笑問此人如何。

    如瑾笑道：“多謝姨娘的舉薦，這個人再合適不過了。改日鋪子開了張，我要單獨請姨娘一頓以作酬謝。”

    賀姨娘很高興，嘴上卻說：“能幫著姑娘……能幫著姑奶奶就好，說起來也是幫了彭進財，我不過中間搭句話，當(dāng)不得姑奶奶酬謝。”

    “是一定要謝的。”如瑾拉了她進明玉榭去見秦氏，一面聊起家里的內(nèi)務(wù)。出嫁前如瑾曾托她給母親幫手，漸漸的，這些日子她也像從前那樣幫著管事了，氣色看起來好了許多，只是依舊不往藍澤跟前湊，大概是徹底涼了心。

    小囡囡被乳母抱著正在秦氏跟前，青蘋端著一碗甜湯，一勺一勺喂給她，溫柔細致的神情像是暖陽下的春水。如瑾看了，覺得將她指給妹妹再合適不過。

    日頭好，飛云領(lǐng)著碧桃和冬雪將箱子里的皮貨棉衣拿出來曬，免得受潮?？匆娙玷M來，碧桃丟下手里的東西過來相迎，抱怨著“姑娘半日去了哪里，好容易回來一趟，連個人影都不讓我們看見”。

    如瑾笑問：“很想我？那么我一會回王府，你不如跟了一起走?！?br/>
    “姑娘別拿奴婢開心，明知道去不了?！?br/>
    “若是真的呢，若是你可以進王府，一直陪著我呢？”

    碧桃張大眼睛：“姑娘……您說的是真的？”

    如瑾笑而不語，碧桃漸漸激動起來，“真的能跟姑娘回去嗎，您可別騙人啊，我要回屋收拾包裹了?！?br/>
    蔻兒抱著一捧花從外頭進來，聽見后頭的話，忍不住上前問：“碧桃姐姐要跟姑娘去王府？”她瞅向如瑾，烏溜溜的眼睛里隱有雀躍。

    如瑾從她懷里拿過花，笑說：“你就別想了，就算帶，我也不會帶你過去。你在家好好的陪囡囡玩，跟著青蘋學(xué)本事，等她過幾年放出去嫁人，你得擔(dān)起大丫鬟的事來，知道么？”

    蔻兒略有失望，不過還是乖順點了頭。那邊廊下正喂囡囡的青蘋聽見“嫁人”二字，頓時紅了臉，嘴唇張了又張，不過終究沒說話。

    冬雪走過來，跟碧桃問同樣的問題：“姑娘真要從家里帶人去嗎？奴婢不是不想服侍太太，不過自打在青州時跟了姑娘，蒙姑娘教書識字，奴婢心里感激，卻沒機會報答，就連去年都是一直在青州沒能過來伺候您。這次要是去王府，奴婢愿意跟姑娘同去，您能帶上奴婢嗎？”

    碧桃忍不住扶了如瑾的胳膊：“奴婢真去收拾包裹了啊？一會就跟了車走，您可別說是逗我們玩。”

    賀姨娘在旁笑道：“這幾個丫頭心都野了，姑奶奶快帶了她們出去放風(fēng)吧?！?br/>
    廊下曬太陽的秦氏聽見，招手將如瑾叫道身邊：“怎么突然提起帶人來，不是只能帶兩個丫鬟么？”

    如瑾就說起長平王跟皇后求的恩典，秦氏頓喜，“這是好事。你帶兩個陪房去吧，總要用的著。”

    出嫁時除了吉祥竹春兩個，原本還有兩房陪嫁的下人，不過如瑾將他們都打發(fā)到母親給的陪嫁莊子上去了，遠在青州那邊，并沒有帶進王府。這次她也不想帶。一來她沒有多少產(chǎn)業(yè)需要人打理，二來王府里張六娘剛剛接了內(nèi)宅事，她帶了陪房回去，大約會引起誤會和打壓，以為她要往王府內(nèi)宅安置管事。王府情況未明，她不想橫生枝節(jié)，先看看再說。

    總共可以帶六個，如瑾并不想一次用完份額，等著情況漸漸明晰時，需要什么樣的人再安排更好。所以她打算先帶丫鬟過去，貼身服侍的人不會引起張六娘抵觸，又算是響應(yīng)了皇后的恩典，不至于讓皇后產(chǎn)生本宮給了恩典你怎么不用，是不是不滿意之類的情緒。

    不過，她沒想到隨口一說，舊日幾個丫鬟倒都想跟著走。她可帶不了那么多人。想了想，她對碧桃說：“你暫且在家，不是跟你說過么，許多事還要你照看，你要是進了王府，家里誰來給我著眼呢？”

    碧桃滿臉通紅憋了半日，眼睛起了霧氣，十分不情愿?！芭尽褪窍敫媚?，在府里這么些年，從小到大，被姑娘啟用前從來沒人拿正眼看我……”

    如瑾微微動容。原來碧桃心里存著這樣的念頭。

    不過不等她說什么，碧桃已經(jīng)自己轉(zhuǎn)圜：“但姑娘讓奴婢留下，奴婢就聽姑娘的，在家也能幫襯姑娘就成。”

    如瑾握了她的手，將她帶到一邊低聲問：“你年紀(jì)不小了，可想過以后？”

    碧桃自然知道主子問的是什么，“……沒、沒想過，就想伺候姑娘?！?br/>
    “品霞當(dāng)初實話實說，要跟她表哥興旺，你呢？”

    “……沒有，奴婢心里沒人！”碧桃臉色更紅了，答得斬釘截鐵。

    如瑾失笑：“你急什么，我不過隨口問問。你若心里沒有人，暫且?guī)臀易鲆粌赡晔掳?，以后什么時候有了，盡管來找我，我不會虧待你的?！?br/>
    碧桃默然無語，低了半日頭，最終說：“奴婢一輩子跟著姑娘?！?br/>
    青蘋外面還有家人，不能帶進王府去禁錮一生，碧桃要留在家里照看，最終如瑾決定先帶冬雪回去做交待。冬雪很高興，鄭重給秦氏磕了頭道別，還去了一趟南山居特意辭別神志不清的老太太，做得頗為懂事得體。

    在家里盤桓到下午，看看時辰不早，如瑾打算回王府的時候，家里來了客人。

    rourou，innie寧，nanxiaoshu，水蜘蛛1314，倩倩339，謝謝幾位的票和花。

    突然發(fā)現(xiàn)書評區(qū)還有作者打賞功能，我真笨，這么久才知道。好在不算晚，書還沒有完結(jié)，所以，開始求長評了，愿意多評一些字的姑娘可以勤勞點，多寫寫關(guān)于本文的各種議論感想，謝啦?。?^__^*）

    章節(jié)名：255家長里短

    “母親，我和他之間并無逾越之事。”

    秦氏寵溺的笑笑：“母親說這些并沒有別的意思，我養(yǎng)大的女兒我還不知道么，是最安分守禮的人。只是這世上有些事啊，無論面上怎樣，心里頭是另一番景象滋味的。”她用柔和的目光端詳女兒神色。

    如瑾從沒有和母親討論過這類事情，不免面上微紅，不過心里并沒有因為被母親窺破私事而感到發(fā)慌，依然鎮(zhèn)定的說：“凌先生是心中有數(shù)的人，女兒更知道路該怎么走，日子長了總會磨去舊事，您的意思女兒明白。待我回去問一問王爺，請個好御醫(yī)來關(guān)照您的身體，凌先生那邊就暫且不讓他來了。若是以后時過境遷，他能看淡過往的時候，再走動不遲?！?br/>
    秦氏輕輕搖頭：“你明白我的意思，卻也沒有真明白?！彼Ａ艘粫?，繼而笑道，“不過這些事，明白與不明白都是一樣，你現(xiàn)在是王府的側(cè)妃，是皇家的人，其他的話就不用母親囑咐了。只是凌先生那邊……”

    “母親，女兒想明白了，既然暫時不見面，咱們卻不能忘了他的恩情。他人還在京城，女兒會讓人暗地照看著，以前似乎有人找過他的麻煩，若是再遇上事，女兒著人替他解決了就是?！?br/>
    這樣做之于他的恩情來說，雖然不能對等，但相比繼續(xù)正常往來，似乎這樣更好。是暫時斷了走動讓他漸漸淡忘，還是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依然往來聯(lián)系？如瑾選擇了前者。

    她本能的想讓凌慎之走遠一點，因為她現(xiàn)在身在皇家，若是出了什么狀況，不愿波及他。

    秦氏想了想，點頭道：“也好。不過你在王府行事不便，還是我安排吧。我看那護院領(lǐng)隊很肯幫忙，讓他暗中派人去好了?！?br/>
    如瑾不知該怎么解釋。崔楊二人肯幫忙，并非因為他們是藍家的護院……她趕緊阻止母親這個想法。

    讓崔吉去照看外面的郎中，若是長平王知道了，該怎么想？以前請人家偷偷進府是為了治病救人，長平王那種完全無視規(guī)矩禮法的人，自然可以容忍并理解。但若是長期照看凌慎之，如瑾不確定長平王會作何想，下意識的覺得不該讓他知道。

    “母親且別管了，這事我來安排。崔領(lǐng)隊和凌先生關(guān)系莫逆，若是托了他辦，他定然會將咱們暗中照看的事告訴凌先生，反而不好?！比玷S口找個理由搪塞了母親，回頭卻又發(fā)覺自己能用的人實在是少。

    以前常常托付崔吉和那些護院，可他們都是長平王的人，不算是她自己的人手，一旦遇到不能讓長平王知道的事，就一籌莫展了。如瑾意識到培養(yǎng)人手的重要。以后該在這上頭留心才是。

    眼下，她讓丫鬟傳信給何剛，讓他沒事就悄悄去凌慎之那邊看看，暫且照看著。

    然后她單獨叫了崔吉?！昂芨兄x領(lǐng)隊帶凌先生過來給母親看病，不過，以后若不是兇險之事，領(lǐng)隊還是不要帶他來了。”

    崔吉沉默了一下，依然像以前一樣直直的看人，然后說：“嗯?！?br/>
    如瑾又詢問以前的傷員現(xiàn)在情況如何，崔吉說都無礙，然后告辭出去。

    寒芳帶了幾幅新作的繡活來，如瑾將這幾日改動的兩個花樣也交給了她。寒芳看了便拍手：“姑娘這么一改，果然好看了許多，咱們的花式本來就跟市面的大路貨不同，經(jīng)了姑娘的手越發(fā)耐看了?！奔依镞@些親近人，上下都改不了口，還是稱呼如瑾為“姑娘”，而不是“姑奶奶”或“側(cè)妃”。

    寒芳高興得很，如瑾看著也歡喜，笑說：“不過是學(xué)了幾幅前人名畫，偷點意趣而已，你可別誑我?！?br/>
    “怎么敢誑姑娘？每次送給繡娘們的花樣都讓她們好一頓夸呢，彭掌柜也說咱們的東西有前途，讓繡娘們緊趕著多做一些，等鋪子開了張好防備著貨不夠賣。”

    寒芳嘻嘻哈哈的說著，語速很快。她這段時間比以前活潑多了，有向蔻兒靠攏的意思，顯見是對繡品鋪子十分上心，樂在其中。如瑾很樂意看到她這樣的轉(zhuǎn)變，寒芳以前有些悶，說話做事都謹(jǐn)小慎微的，能全付身心投入到喜歡的事情里頭，人也變得開朗了。

    彭進財來了，交待鋪子的進展?！案繓|定了兩年的租約，他想一齊收夠了租金，我勸著訂下了每半年給一次錢的章程，一來是咱們沒錢給兩年的，二來就算有也不能全壓在租金上，用在進貨上頭才能看見進項?，F(xiàn)下門面收拾到一半，下月挑個好日子就能開張。江南搭船進來的貨前日到了，東家親自去看看也行，若沒空去，我這次帶了幾件樣品過來給您過目。長期固定的繡娘暫時定了五個，另有一些可以臨時叫來幫忙的，以后看著生意多少再酌情添減。”

    他一項一項說得很詳細，如瑾聽了暗暗點頭，越發(fā)知道賀姨娘介紹對了人。只是他這樣有頭腦做事又踏實的人，光給他一個小小的鋪面著實有些委屈。不過什么事情都是一步一步走的，如瑾現(xiàn)在也沒有更多的事要交給他，而且也想借此看看他是否耐得住。

    “彭掌柜辛苦了，能短時間將事情安排的這么妥貼，真是出乎意料，我很滿意，倒是覺得委屈了您?！?br/>
    彭進財笑道：“東家說哪里話，我并不覺得哪里委屈。很長時間沒有經(jīng)營，乍然得了機會做起來，心里歡喜還來不及，務(wù)必要將事事都做好了才對得起自己，哪有空想別的。再說東家以前也說過，繡品鋪子只是開始，所以我也必須把這里做好了，以后好厚著臉皮跟東家攬別的事。”

    如瑾微笑。這個人機敏中帶著實誠，坦白里又有狡黠，肯踏踏實實做事，又不隱晦自己的野心，真是難得。和這樣的人打交道，要比和不愿意透露心思的人放心多了，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肯開口要，這才能長久。

    遂說：“那么就拜托掌柜了，我也盼著生意興隆的一天。江南那批貨讓谷媽媽和寒芳去掌眼吧，她們比我繡活精道得多。你帶來的幾樣我看看就是。”

    彭進財從隨身的粗布褡褳里掏出幾件帕子荷包等小件的繡活，呈了上來，“另有一些大點的掛飾、簾子、幔子，這次一時帶不過來，不過花樣差不太多?！?br/>
    如瑾拿過幾樣?xùn)|西細看，有色澤鮮亮的，也有淡雅溫婉的，都是針腳精致圖案活潑的好活計，除了布料絲線不是上等貨，單論繡工來說，已經(jīng)是不錯了，不由稱贊起來。

    彭進財說：“臨行前我特意讓進貨的去街上轉(zhuǎn)了幾天，將京城里同等的鋪面都逛了個遍，還去大宗售賣的集市上看過，讓他記清了大路貨樣，進貨時就挑著京里沒有或稀少的東西進。”

    如瑾笑道：“果然掌柜有心。大路貨雖然也有進來的必要，但咱們手里銀錢不多，沒辦法面面俱到，先揀著稀有的才是?！?br/>
    “東家說得沒錯。若是大路貨，就在布料針腳上留心，若是稀少花樣，料子差一點倒也無妨。只不過去進貨的到底不是行家，以后要是有機會，讓谷媽媽或寒芳跟去掌眼才好。”

    “嗯，這個可以，等生意好一些了就讓行家去轉(zhuǎn)轉(zhuǎn)?！爆F(xiàn)在手頭銀錢不夠，路上多個人也要好多嚼用的，而且女子路上要有護衛(wèi)隨行，又是花銷，只能等鋪子進項穩(wěn)定了再說。

    如瑾越來越發(fā)現(xiàn)彭進財大事小事都拿得起來，像布料針腳這種細節(jié)都能想的明白，有思路，的確不是一般的市井生意人，經(jīng)營的想法也往往跟她不謀而合。像她這樣不能隨心所欲出門的人，還有什么比雇傭一個妥貼的掌柜更省心呢。

    “女伙計定下了么？”

    “定了，就是上次跟東家提過的鋪面后頭巷子里住的那個，夫家過世多年的阮嫂子，先前她兒子不愿意讓她出來拋頭露面，阮嫂子人不錯，我特意找她兒子阮虎談了一次，阮虎已經(jīng)同意了。”

    “阮虎多大，是做什么營生的？”寒芳有次出去教繡活碰見過阮嫂子，回來說起，說她人很好，如瑾對其倒是并不擔(dān)心，只不過既然家里有獨子，這個獨子也要考慮到。若是個愛惹事的，以后難免波及鋪子。

    彭進財說：“那孩子才十七，生的一副粗大身板，現(xiàn)在城南一家武館里當(dāng)雜役，脾氣直了些，不過是個孝順孩子。他娘要給他攢說媳婦的錢，這才到咱們鋪子里上工?！?br/>
    武館？如瑾還未曾接觸過這類行當(dāng)?shù)娜?，頓時想起別的事。她沉思著，彭進財以為是她在擔(dān)心，就說：“東家放心，這孩子雖然混在武館，自己卻是不愛惹事的，知道寡母不容易，聽話孝順，不會帶累咱們鋪子?！?br/>
    如瑾感興趣的是別的，問起：“武館具體是做什么的？”

    彭進財意外，不過生意人的習(xí)慣讓他很快熟練的回答起來：“武館各家不同，有的只收徒教習(xí)武術(shù)，有的會帶著弟子靠功夫吃飯，承攬一些類似保鏢護院之類的事，阮虎在的那家就是也學(xué)武也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武館，都跟什么人打交道呢？”

    “主要是一些富戶小吏，高官貴門也有，不過很少。大多時候上頭人用武館都是處理一些不太光彩的事。”

    這個如瑾明白。富貴一點的人家自己會養(yǎng)護院，輕易用不著武館鏢局。她點點頭說：“阮嫂子既然是你定下的，我自然沒什么不放心。不過我對武館很好奇，下次你若方便就帶了阮虎來見我，我問他幾句話。”

    彭進財應(yīng)了，又好心的囑咐說武館其實是魚龍混雜的地方。如瑾明白他的未盡之意，笑笑沒說話。

    送走了彭進財，賀姨娘來見，笑問此人如何。

    如瑾笑道：“多謝姨娘的舉薦，這個人再合適不過了。改日鋪子開了張，我要單獨請姨娘一頓以作酬謝。”

    賀姨娘很高興，嘴上卻說：“能幫著姑娘……能幫著姑奶奶就好，說起來也是幫了彭進財，我不過中間搭句話，當(dāng)不得姑奶奶酬謝?！?br/>
    “是一定要謝的。”如瑾拉了她進明玉榭去見秦氏，一面聊起家里的內(nèi)務(wù)。出嫁前如瑾曾托她給母親幫手，漸漸的，這些日子她也像從前那樣幫著管事了，氣色看起來好了許多，只是依舊不往藍澤跟前湊，大概是徹底涼了心。

    小囡囡被乳母抱著正在秦氏跟前，青蘋端著一碗甜湯，一勺一勺喂給她，溫柔細致的神情像是暖陽下的春水。如瑾看了，覺得將她指給妹妹再合適不過。

    日頭好，飛云領(lǐng)著碧桃和冬雪將箱子里的皮貨棉衣拿出來曬，免得受潮?？匆娙玷M來，碧桃丟下手里的東西過來相迎，抱怨著“姑娘半日去了哪里，好容易回來一趟，連個人影都不讓我們看見”。

    如瑾笑問：“很想我？那么我一會回王府，你不如跟了一起走?！?br/>
    “姑娘別拿奴婢開心，明知道去不了?！?br/>
    “若是真的呢，若是你可以進王府，一直陪著我呢？”

    碧桃張大眼睛：“姑娘……您說的是真的？”

    如瑾笑而不語，碧桃漸漸激動起來，“真的能跟姑娘回去嗎，您可別騙人啊，我要回屋收拾包裹了?！?br/>
    蔻兒抱著一捧花從外頭進來，聽見后頭的話，忍不住上前問：“碧桃姐姐要跟姑娘去王府？”她瞅向如瑾，烏溜溜的眼睛里隱有雀躍。

    如瑾從她懷里拿過花，笑說：“你就別想了，就算帶，我也不會帶你過去。你在家好好的陪囡囡玩，跟著青蘋學(xué)本事，等她過幾年放出去嫁人，你得擔(dān)起大丫鬟的事來，知道么？”

    蔻兒略有失望，不過還是乖順點了頭。那邊廊下正喂囡囡的青蘋聽見“嫁人”二字，頓時紅了臉，嘴唇張了又張，不過終究沒說話。

    冬雪走過來，跟碧桃問同樣的問題：“姑娘真要從家里帶人去嗎？奴婢不是不想服侍太太，不過自打在青州時跟了姑娘，蒙姑娘教書識字，奴婢心里感激，卻沒機會報答，就連去年都是一直在青州沒能過來伺候您。這次要是去王府，奴婢愿意跟姑娘同去，您能帶上奴婢嗎？”

    碧桃忍不住扶了如瑾的胳膊：“奴婢真去收拾包裹了?。恳粫透塑囎?，您可別說是逗我們玩?！?br/>
    賀姨娘在旁笑道：“這幾個丫頭心都野了，姑奶奶快帶了她們出去放風(fēng)吧?！?br/>
    廊下曬太陽的秦氏聽見，招手將如瑾叫道身邊：“怎么突然提起帶人來，不是只能帶兩個丫鬟么？”

    如瑾就說起長平王跟皇后求的恩典，秦氏頓喜，“這是好事。你帶兩個陪房去吧，總要用的著?！?br/>
    出嫁時除了吉祥竹春兩個，原本還有兩房陪嫁的下人，不過如瑾將他們都打發(fā)到母親給的陪嫁莊子上去了，遠在青州那邊，并沒有帶進王府。這次她也不想帶。一來她沒有多少產(chǎn)業(yè)需要人打理，二來王府里張六娘剛剛接了內(nèi)宅事，她帶了陪房回去，大約會引起誤會和打壓，以為她要往王府內(nèi)宅安置管事。王府情況未明，她不想橫生枝節(jié)，先看看再說。

    總共可以帶六個，如瑾并不想一次用完份額，等著情況漸漸明晰時，需要什么樣的人再安排更好。所以她打算先帶丫鬟過去，貼身服侍的人不會引起張六娘抵觸，又算是響應(yīng)了皇后的恩典，不至于讓皇后產(chǎn)生本宮給了恩典你怎么不用，是不是不滿意之類的情緒。

    不過，她沒想到隨口一說，舊日幾個丫鬟倒都想跟著走。她可帶不了那么多人。想了想，她對碧桃說：“你暫且在家，不是跟你說過么，許多事還要你照看，你要是進了王府，家里誰來給我著眼呢？”

    碧桃滿臉通紅憋了半日，眼睛起了霧氣，十分不情愿?！芭尽褪窍敫媚铮诟镞@么些年，從小到大，被姑娘啟用前從來沒人拿正眼看我……”

    如瑾微微動容。原來碧桃心里存著這樣的念頭。

    不過不等她說什么，碧桃已經(jīng)自己轉(zhuǎn)圜：“但姑娘讓奴婢留下，奴婢就聽姑娘的，在家也能幫襯姑娘就成?！?br/>
    如瑾握了她的手，將她帶到一邊低聲問：“你年紀(jì)不小了，可想過以后？”

    碧桃自然知道主子問的是什么，“……沒、沒想過，就想伺候姑娘。”

    “品霞當(dāng)初實話實說，要跟她表哥興旺，你呢？”

    “……沒有，奴婢心里沒人！”碧桃臉色更紅了，答得斬釘截鐵。

    如瑾失笑：“你急什么，我不過隨口問問。你若心里沒有人，暫且?guī)臀易鲆粌赡晔掳?，以后什么時候有了，盡管來找我，我不會虧待你的?！?br/>
    碧桃默然無語，低了半日頭，最終說：“奴婢一輩子跟著姑娘?！?br/>
    青蘋外面還有家人，不能帶進王府去禁錮一生，碧桃要留在家里照看，最終如瑾決定先帶冬雪回去做交待。冬雪很高興，鄭重給秦氏磕了頭道別，還去了一趟南山居特意辭別神志不清的老太太，做得頗為懂事得體。

    在家里盤桓到下午，看看時辰不早，如瑾打算回王府的時候，家里來了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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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發(fā)現(xiàn)書評區(qū)還有作者打賞功能，我真笨，這么久才知道。好在不算晚，書還沒有完結(jié)，所以，開始求長評了，愿意多評一些字的姑娘可以勤勞點，多寫寫關(guān)于本文的各種議論感想，謝啦！（*^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