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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武場里人不少,這里的動靜很快就引來諸多好奇視線,當見到那咳血敗退的余六時,這些大多數(shù)都是旁系的族人頓時心驚膽戰(zhàn)。

    余六的實力,旁系里誰人可及?

    就算是內(nèi)系弟子中,也屬于中等偏上!

    難不成是內(nèi)系的哪位天驕弟子出手了?

    然而很多人目光轉(zhuǎn)到那一臉冷漠的黑衣青年身上時,頓時鴉雀無聲。

    一會兒后,才有壓抑著低低驚憾的聲音響起:“余萬象?!”

    只要是旁系子弟,哪個不認識這張臉龐?

    在五年前,他們的親人長輩,說的最多的基本就是,就是你看看人家余萬象,你怎么不能學(xué)學(xué)余萬象呢?你修煉這么慢,得什么時候才能跟余萬象一樣?

    五年前就靈力六重,凝聚靈種的余萬象,是旁系子弟最耀眼的存在!

    就算是內(nèi)系族人那幾個最為出彩的,怕也只能和當時的余萬象比肩吧?

    就在所有人以為旁系會出一個絕世天才時,余萬象便一落千丈,修為遲遲未動。

    所以在這后五年,他們聽的最多的又是:還不好好修煉,你想這輩子跟余萬象一樣嗎?少跟余萬象打交道!

    而此刻的黑衣青年,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

    這般耀眼,這般矚目。

    很快就有一隊巡邏的家族執(zhí)法隊聞風而來。

    “全部帶走。”

    執(zhí)法隊的隊長掃了一眼,不由分說的扣下三人,押往議事堂。

    余家的族規(guī)森嚴,敢在家族之內(nèi)打斗鬧事,尋常人可承受不了這等后果。

    練武場上的諸多人群紛紛停下手里的事,遠遠跟在后面,向著議事堂圍去。

    短短片刻,議事堂外面的院子便已經(jīng)被圍的人山人海。

    余萬象三人站在議事大堂內(nèi),一隊執(zhí)法隊站在他們身后。

    沒過多久,有二人緩步而來。

    不茍言笑的小隊隊長拱手道:“三長老,執(zhí)法長老?!?br/>
    三長老模樣冷漠古板,身邊的高大男子年紀看上去只是中年,卻是族里除了三位首席長老外權(quán)勢最高的一位,執(zhí)掌紀律。

    “舅姥爺!”

    一見到三長老,余六當即喊道:“你要為我做主啊!”

    三長老看了一眼鮮血斑斑的年輕人,淡淡道:“丟人的玩意,打架也能打輸?!?br/>
    余六微微咬牙,解釋道:“一時輕敵,若是……”

    “行了?!比L老打斷了他的話,坐在大堂前方的椅子上,淡漠道:“誰先動的手?”

    余六朝邊上瑟瑟發(fā)抖的余龍使了個眼色,二人頓時異口同聲的指著邊上站著的黑衣青年:“他!”

    在練武場的時候,三人的鬧劇剛開始根本無人注意,所以二人只要一口咬死是余萬象先挑事動手的,誰能查得出來?

    高大男子輕笑一聲,并未說話。

    三長老眼皮微抬,說道:“我對你有點印象,好像是叫……什么象,余萬象,是吧?”

    余萬象平靜行禮:“旁系弟子余萬象,見過三長老、執(zhí)法長老!”

    三長老目光在余萬象身上掃了掃,輕咦道:“據(jù)我所知,你五年前天賦極其出色,當年族長都現(xiàn)身賜你內(nèi)系名額一枚,可后來你疏忽懈怠,恃寵而驕,修為寸步未進,沒想到如今倒也能有靈力九重修為?!?br/>
    下面的余龍聽到三長老話語,更是身體一震,竟然真的是靈力九重了!

    這怎么可能?

    連余鳳現(xiàn)在也只有靈力八重!

    已經(jīng)和余萬象交過手的余六暗暗咬牙,他當然知道余萬象已經(jīng)九重靈力了,這家伙莫非這五年都在韜光養(yǎng)晦?

    可是為什么呢?

    有什么必要?

    三長老點評道:“這般年紀,九重靈力,天賦勉強夠格吧,他二人所說是否確實?為何要動手尋釁?”

    余萬象拱手說道:“誰先動手這顯然已爭執(zhí)不清了,無論最后怎么判定我都無任何異議,但至于為何動手,這就得敢問三長老了?!?br/>
    三長老挑眉道:“問我什么?”

    余萬象不卑不亢,低沉道:“三長老為何要收回我于父親的草屋,驅(qū)逐我二人出族?”

    三長老明顯一愣,皺緊眉頭,余六立馬起身,厲喝道:“余萬象!你們本就沒資格住在族里,那份通令毫無問題!”

    見到余六這般模樣,三長老終于想起一月前他跑到自己屋里,借走印章在一份通令上敲了一下,他當時倒也看過,是一份族里的幻境改善,要將一處偏僻地域改成花園,不過那附近有人住著。

    余六當時和他嬉笑提過這一茬,只不過是家族二個可有可無的旁系,占著空房子賴著不走罷了,他就遂了這小子的愿,讓他拿著通令跑了。

    三長老隨意說道:“這不是你能肆無忌憚,破壞族規(guī)的動手理由,族里有許多偏僻處,若是都像你們一樣占了一處,借著族內(nèi)疏忽,不來查探便常年據(jù)為己有,成何體統(tǒng)?”

    余萬象咬牙說道:“三長老此言差矣!那處地方,乃是二十余年前,族內(nèi)賠償我父親余宗華的!他因為家族任務(wù)被一只寒蟒攻擊,差點丟掉性命,更是為此染上寒毒,常年忍受苦痛折磨,身體虛弱無法恢復(fù),因此族里才給予我們這一處棲息之地!”

    坐在另外一側(cè)的執(zhí)法長老神色玩味,目光望向了三長老。

    三長老微微瞇眼,冷冷瞥了一眼底下的自己的余六,但畢竟是自己的甥外孫,他隨后沉聲道:“余萬象,按理來說,家族已經(jīng)贍養(yǎng)了你們二十余年,如今家族所需,收回屋子無可厚非,你借此鬧事,實屬胡鬧,以你現(xiàn)在的天賦,完全可以獲得更好的待遇。”

    聽的三長老這番夾槍帶棒的安撫話語,余萬象并未有所高興,而是自嘲一笑,說道:“那照三長老所說,如果我并無這九重靈力,還是和五年前一樣,就只能被收回住所,逐出家族了唄?!?br/>
    原本已經(jīng)有些灰心,只能等待劈頭蓋臉訓(xùn)斥的余六頓時心頭一跳,暗罵白癡,他舅姥爺已經(jīng)給了余萬象一個臺階下,他竟然還不依不饒?

    余六抬起頭,果然看到三長老那沉下的臉色。

    三長老冷漠道:“余萬象,莫要仗著你那點小小天賦恃寵而驕,九重靈力雖然不錯,但我余家萬人大族,比你強的多的是!”

    執(zhí)法長老瞥了一眼已經(jīng)有些惱火的三長老,笑著開口圓場:“行了,這場打斗的來龍去脈已經(jīng)搞清楚了,雙方皆有差錯,不過好在沒有大的傷亡,各自緊閉一周,權(quán)當教訓(xùn)吧?!?br/>
    三長老冷哼一聲,甩袖起身。

    圍觀人群面面相覷,既然連執(zhí)法長老都開口了,此事看來也就這樣了。

    “等等!”

    一道壓抑著憤怒之意的聲音猛地想起,黑衣青年死死咬牙,聲音從牙縫里擠出:“那敢問三長老,我與父親的住所如何解決?是否該還給我等?”

    高大男子手指輕觸額頭,真是個愣頭青。

    本欲離去的三長老停步,轉(zhuǎn)身盯著那毫無懼色和他對視的年輕人,眼中寒光閃爍,道:“我說過了,家族供養(yǎng)你們二十余年,你們應(yīng)該知足了!那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族內(nèi)征用為改善環(huán)境,不可能歸還,你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執(zhí)法長老笑著道:“余萬象,族里還有許多空的地方,你可以重新挑選一處建房?!?br/>
    三長老淡漠道:“非內(nèi)系子弟,沒有資格呆在族里!余萬象,在你成為內(nèi)系族人前,一切照舊!”

    高大男子摸著下巴,斜眼看著三長老。

    余萬象突然放肆大笑,他指著三長老,聲音悲涼:“好一個三長老,好一個家族,有意思,真有意思!”

    三長老臉色終于陰沉,冷喝道:“余萬象!你想說什么?”

    余萬象咬緊牙關(guān),厲聲道:“我說什么?你說我說什么?我爹本來是一名靈核初期的族人,有手有腳,雖然日子不富裕,但一家人也開開心心,就為了家族的任務(wù),他差點失去性命!可他從未說過什么,他甘愿為家族出生入死!”

    “就算因此落下病根,從壯年起到現(xiàn)在,每天大半時間都只能虛弱的躺在床上,他也從未抱怨過家族一句!”

    “我爹這一輩子從二十來歲出事的那一天起就毀了!就換來家族一次性六個月的供奉和一棟破草屋!這家族為何能如此無情無義?你們何敢時至今日,還能厚著臉皮,收回他的房子,要將他趕出族內(nèi)?!”

    三長老猛地斥罵道:“余家子弟,本就該為家族奉獻!你居然敢如此詆毀家族,我作為長老,有權(quán)逐你出族!將你從族譜上除名!”

    事態(tài)突然變得一發(fā)不可收拾,出乎了所有人預(yù)料,屋里屋外,黑壓壓的人群鴉雀無聲。

    高大男子起身,輕拍青年肩膀,道:“夠了,事后我會安排你們住處的?!?br/>
    余萬象后退一步,俯身行禮:“多謝執(zhí)法長老,但是余萬象今日不為屋子而來,我只是覺得,這個家族,太讓我寒心了,太讓那些一心為了家族卻毫無保障,事后只能孤苦承受后果的子弟寒心!”

    高大男子手掌一僵。

    三長老面色已經(jīng)極端陰沉,猶如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底下的余六和余龍此刻更是大氣不敢出。

    氣氛凝滯到了極點。

    一身黑衣的余萬象直視著三長老,聲音變得漠然無比:“我求你!”

    周圍安靜的落針可聞,只有年輕人的聲音回蕩。

    “逐我出族!劃我族譜!”

    “今日起,我余萬象再不是余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