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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nèi)嗽诒本┑牡谝淮尉凼?。?dāng)周維得知她們在一家西餐廳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意外——這兩個人對垃圾食品的熱愛不相上下,而且在兩個女士面前,他完全沒有發(fā)言權(quán)。
周維坐在方如許身邊，黎佳布則在方如許對面。
“你們今天是出來干什么？”
黎佳布單手托腮看著周維,“就是見面聊天咯。上回老師去見方姐姐不告訴我,所以這回我也不告訴你。”
“噗?！狈饺缭S佯怒道，“人家布布可不是只有遇到問題要商量的時候才找我?！?br/>
“難道我就是了嗎？”周維雖然委屈,但深知她們已經(jīng)連成一條戰(zhàn)線，不管怎樣自己講理都是贏不了的,“還有黎佳布，關(guān)于你最近在學(xué)校的表現(xiàn),我還沒說你呢——”
“老師！這種事不要在這樣的時刻拿出來煞風(fēng)景嘛！可以在學(xué)校找我談話啊,或者來家訪？我隨時歡迎啊~”黎佳布俏皮地眨眨眼睛。
周維清楚地記得，高一上學(xué)期的時候，她就經(jīng)常用這種表情和口吻對自己說話。那時候他特別疑惑，一個年紀(jì)輕輕的高中生，為什么挑逗起老師來能那么面不改色心不跳。后來他知道了，之所以能面不改色，是因為并不在乎。
周維曾經(jīng)也已經(jīng)可以順利地接受她的挑逗，而現(xiàn)在，再也無法面不改色了。
黎佳布今天不知為何似乎很開心，主動提出請老師吃西餐。被方如許提醒那家伙適合富豪之后，黎佳布說：“這不月初了嘛，我剛提了十月的稿費。而且我知道老師不喜歡吃西餐，敗不了我多少錢。”
周維正色，“果然你現(xiàn)在還是在上面花費很長時間，我不看著你你就不自覺了么？”
“是啊，知道不自覺，回來看著我?。 ?br/>
周維又沒話說。
看著黎佳布掏出錢包交錢，方如許酸酸地說：“當(dāng)老師真好啊。”
“你也來當(dāng)??！”
方如許悲戚地?fù)u搖頭，“拜托，我要是突然從公司消失，我媽是真的會殺了我！高考的時候我報了生物系，我爸知道以后罵了我一頓，然后愣是找到教育部的人給我改成了經(jīng)管！周維，跟我家比起來，你父母可是小巫見大巫喲。布布，你那是什么眼神？”
“突然覺得你們兩個人要是真的在一起了的話一定會很棒?！?br/>
“……”
“……”
方如許以為周維會說點什么以表達(dá)“這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什么都沒說，卻顯得面色僵硬。
“呃，布布，你看，周維都已經(jīng)不知道說什么了?！?br/>
“本來就會很棒啊。你看，你們家里都那么有錢，首先就是門當(dāng)戶對。而且年齡相貌都很配啊，走在街上就很像一對了。重要的是……我喜歡！如果老師一定要在你和那個葉阮中間選一個人的話，那我當(dāng)然雙手雙腳支持你?。 ?br/>
“黎佳布?！敝芫S突然沉下來的聲音甚至把方如許嚇了一跳，“這種事別胡說?！?br/>
黎佳布垂下眼睛乖乖吃起東西。方如許的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這感覺似乎很尋常，實際卻大不一樣，她找不到打破這異常的突破口。
……
方如許開車將黎佳布送回家后，和周維兩個人又去了方如許公司附近的酒吧。這地方氣氛不太好，燈紅酒綠的樣子完全不是周維喜歡的風(fēng)格，但是方如許說：“我這幾天晚上都睡在公司，一會兒我要是醉了，方便你把我送到公司門衛(wèi)手里啊?！?br/>
“睡公司？我以為你挺滋潤的，怎么這么忙？”
方如許一攤手，“世上的人沒有一個是活得容易的?！?br/>
兩個人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方如許開門見山：“說吧，找我什么事。跟布布有關(guān)吧？”
“就知道你猜得出來。”
“周維！你什么時候開始抽煙了？”
周維突然意識到自己就著這糜亂的氣氛，下意識地掏出了一根煙，而方如許正厭惡地看著它。
“喂，當(dāng)初我同意跟你見面就是因為問好了你不抽煙的！”
“抱歉，”周維把煙塞了回去，“就這個月才開始的?！?br/>
“這個月?！狈饺缭S瞇起眼睛，“果然是因為布布?！?br/>
周維知道自己不是善于掩藏心情的人，也知道方如許畢了業(yè)就透入商場，是個十分精于察言觀色的人，所以對她的一語中的并不驚訝。
“她之前都跟你說什么了？”
方如許說：“這可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你給我什么好處？”
周維翻了翻眼睛作勢要走。
“好啦好啦，不跟你開玩笑。其實她還好，問了些關(guān)于咱們的問題。比如你既然那么有錢，為什么會去當(dāng)月薪不到六千的老師。周維，你月薪真的不到六千？”
“……”
“好吧我不問?！狈饺缭S像是勝了一場牌一樣表情愉悅，“你知道她問我什么？她說，是不是跟豪門紛爭有關(guān)，比如私生子啊，家族復(fù)仇什么的。”
周維聽著方如許的轉(zhuǎn)述，都能想象出那孩子問出口時的樣子。他記得清清楚楚，有一次黎佳布跟他講述*的神秘與美麗，那神態(tài)簡直虔誠，不，就比喻成搞到了夢中的男神就夠了。他現(xiàn)在將她那時無限暢想的表情自動帶入，不覺莞爾。
“真不愧是寫的孩子啊，想象得太浪漫了。所以當(dāng)我告訴她其實是你覺得自己不適合做公司領(lǐng)導(dǎo)，她顯得特別氣餒。”
真不知道這有什么可氣餒的！但是能在想象這些問題，說明她并沒有想自己這樣陷入迷茫。挺好。
“好了，說說你的事?！?br/>
“我本來想問問你布布最近有沒有找過你。聽了你剛才說的，我的事似乎也解決了?！?br/>
方如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說的不是這個‘事’?！彼坪跏菧?zhǔn)備著在這里待很久，于是直接叫了兩瓶酒。盡管周維阻攔，但她說周維你想走便走，她本來也想好好喝一晚。
不久，方如許喝著加冰的啤酒說：“我問你的是，自從搬出那地方以后，你怎么樣。別說挺好，都抽起煙了，不可能挺好。”
周維沉默以對，然后釋然地笑了笑，“我的問題我自己清楚。我是成年人了，不需要其他成年人關(guān)心這種事。”
“比如過度關(guān)心自己的學(xué)生這種事？”
周維面無表情地盯著方如許，方如許也像一面鏡子一樣反射了他的表情。紛亂的舞臺燈將他們的臉照得紅紅綠綠斑斑點點，誰都看不太清誰。
“方如許，我知道你聰明。這件事，你不要讓黎佳布察覺出一點蛛絲馬跡?！?br/>
“當(dāng)然，我也是個成年人，知道這件事有多嚴(yán)重。”方如許放棄了杯子，一口氣灌下去，酒瓶空了一半。周維看得擔(dān)心，可是阻攔無用。方如許迅速飛上紅暈的連在燈光的渲染下更加嫵媚動人。
“好啦，我也只是想確認(rèn)一下而已。確認(rèn)一下我確實很聰明~”方如許朝他飛了個媚眼。
“你有點醉了吧……”
“你以為老娘酒量只有半瓶嗎！”她想賭氣似的，又用一口灌空了那瓶酒，然后打了個優(yōu)雅的酒嗝，“周維，雖然你現(xiàn)在選擇冷靜的做法是正確的，但你仍然是個渣男?！?br/>
“……對不起我從來不認(rèn)為我會是個渣男?！?br/>
“布布其實很難受。她說你再也不找她了。而且上課的時候都在胡思亂想，被你叫起來答不出問題，她覺得讓你失望了，然后就更胡思亂想。她說你可能還在生她的氣?！?br/>
“我生氣？！好吧，方如許，這些你剛才怎么不說！”周維想，要說生氣的話，他現(xiàn)在確實要生氣了，生那個時不時降低智商的孩子的氣。
“我這是忍不住了嘛！”
周維忍不住拿起還沒被方如許荼毒的另外一瓶酒也灌了起來，平時他從不這樣喝酒的，在氣頭上的時候突然嘗試一次感覺倒是不錯。
“所以我渣？你讓我怎么辦？繼續(xù)關(guān)心她然后……你知道的。那根本不是一個正常的老師，或者正常的成年男人會做的事！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我才是個徹頭徹尾的渣滓！”
“所以說，不管怎么樣，你都渣定了~”方如許不知什么時候手里又多了一瓶酒，她勾了勾周維的下巴，把周維嚇得汗毛直立，然后她一邊喝著酒一邊消失在舞池中。
周維意識到她醉了。盡管這一瓶多的酒對她來說應(yīng)該不算什么，但她確實是醉了。在這種狀態(tài)下進(jìn)入舞池太過危險。周維一邊喊著她的名字一邊追到舞池中摸索。他看到那個突然變得妖艷的女人在舞池中撞到了人，但被撞倒的人們沒有怪她——在這里沒人會怪一個如此漂亮而瘋狂的女人。周維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從不這樣。盡管骨子里透著天生的媚，但行為舉止永遠(yuǎn)讓人覺得她在浪費她的外表和財富。而現(xiàn)在，她太耀眼。
周維幾乎從橫穿了舞池，終于拽到了她的胳膊，將她帶到外面的座位上。拿著的那瓶酒只剩空瓶，周維強硬地將瓶子奪過來，“如許！你今天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么？跟我說啊！”
方如許水氣氤氳的雙眼半瞇著盯著他，說：“周維，其實我失戀了?！?br/>
“什么？你什么時候談戀愛了？”
“你要是，一直沒辦法不喜歡布布，是不是就一直結(jié)不了婚了？你爸媽肯定又要瘋了，說不定還要懷疑你的——嗝，你的性取向！”
“你不要咒我。”
“那到時候，我肯定也沒結(jié)婚。咱們就在一起怎么樣？反正上次騙了你爸媽，他們也不喜歡我了，以后我可以幫你分擔(dān)一部分冷眼?！?br/>
周維愣住了。和醉得站不住卻腦子清醒的方如許對視半晌，他說：“你失戀了？”
“嗯啊。”方如許點點頭，“就在剛剛。咱們坐在那邊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艾瑪，這算神展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