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聽到這一切,突然睜開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皇貴妃,心里不斷的嚷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虎毒尚不食子,自己的皇阿瑪,皇祖母,怎么會?那絕對不可能的,但雖然叫著不可能越歡,心里卻是越虛,他是最相信皇額娘的。
皇貴妃見四阿哥突然睜開了眼,一愣,半天才緩過神,正色道“禛兒,剛才的話你聽到多少?”
四阿哥不理會皇貴妃的質問,只是干澀的問道“皇額娘,為什么?”
皇貴妃一下抱住了四阿哥,哽咽道“禛兒,不要管為什么,不要亂想,你要快快好起來,等你大些,就會明白了”
四阿哥卻不管,依然問著皇貴妃“皇額娘,禛兒現(xiàn)在就想知道,還求皇額娘告訴禛兒,否則禛兒無法安心”
皇貴妃面對四阿哥堅決的眼神,也知道四阿哥的倔脾氣,謂然一嘆,說道“罷了,本宮告訴你,你要牢記,你的皇阿瑪不僅是你的皇阿瑪,他還是大清國的皇帝,先皇帝,再是阿瑪,在他心里,社稷是第一位,其次才是你們這些皇子龍孫,咱們大清國儲君之位早定,任何動搖社稷的因由,你皇阿瑪都會不惜一切把他掐滅在搖籃中,若是你沒有養(yǎng)在皇額娘身前,或許還不會引起忌諱,只是你有了養(yǎng)在皇額娘身邊的身份,若是再有個兄弟幫襯,就會威脅到太子的地位,哪怕你沒有爭儲之心,但你皇祖母和你皇阿瑪也賭不起,今日讓你了解這些也好,日后行事也好多注意些,保持低調,不出頭,不露尖,就是和兄弟交往,也只能找太子,知道嗎?只有跟在太子身后,才能保護你,皇額娘說的這些,也不要求你全懂,你還小,但皇額娘的叮囑,你卻要牢記,知道嗎”
四阿哥一聽,又是因為自己,嚷道“為什么不是我,如果可以,我寧可小六活著,死的那個是我!”
皇貴妃看著瘋魔的四阿哥,對著其臉打了一巴掌,喊道“逆子,你就這么不想要皇額娘了嗎,萬一你沒了,你就不想想皇額娘會如何嘛?”
四阿哥記憶中,皇貴妃從來沒打過自己,這一巴掌徹底把四阿哥打醒了過來,看著淚眼婆娑的皇貴妃,聲音哽咽道“皇額娘!”
母子倆抱頭痛哭了很久,久到不覺中場景就又是一換
這天是皇貴妃被封了皇后后,病入膏盲的時候,此時殿內只有四阿哥和剛剛被封的孝懿仁皇后,就聽孝懿仁皇后道“禛兒,皇額娘怕是再難以陪伴你長大了,本宮把這些年積攢的人脈和一些錢財都交給了顧嬤嬤,她是皇額娘的奶嬤嬤,日后由她照應你,本宮也放心,你要記住本宮的話,一直跟隨著太子,不可有二心,若是。。若是有那么一天,太子失了圣心,你才可令做打算,否則就一心的輔佐太子,知道嗎?”
四阿哥伏在床榻前,哭泣道“兒臣知道了皇額娘,求你了皇額娘,不要拋下兒臣”
孝懿仁皇后慈愛的摸著四阿哥的頭,說道“不許哭,男兒只能流血,不能流淚,我佟佳氏教養(yǎng)的皇兒,要有這份擔當”
四阿哥使勁抹了抹自己的淚水,努力忍著眼中的眼淚不讓它往下掉,抽噎道“兒臣謹記皇額娘的話,一定不給皇額娘丟臉,禛兒不哭!”
孝懿仁皇后看著四阿哥隱忍的淚水,自己也不受控制的落下了淚來,想自己一生,最值得驕傲的事情就是養(yǎng)育了四阿哥,雖然不是自己親生,但母子感情卻勝似親生,微微別過頭,緩了緩情緒,才又道“日后行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越普通越好,沒有了皇額娘,最好是淡出你皇阿瑪?shù)囊暰€,平凡的蟄伏起來,多看少說,不要把自己的情緒表現(xiàn)出來,有些事哪怕是你親眼所見,也不要全信,要自己去判斷,知道嗎?”
見四阿哥含著淚花,點了點頭。孝懿皇后努力咬著嘴唇,才又說道“皇額娘去后,怕是你要回到你額娘的身邊,本宮與你額娘的誤會很深,如今倒是去了,只怕你要受皇額娘的連累了,但不管德妃如何對你,你都要忍受,皇家最忌不孝的名聲,左右你也十一歲了,快成大男子漢了,再有個兩年,有了自己的福晉,也成了家自己立戶了,就是如何也要忍受過這兩年,本宮說的這些你要記住,不然本宮會死不瞑目,知道嗎”想著自己嬌寵的四阿哥,卻要忍受別人的氣,孝懿仁皇后內心起伏不定,努力克制淚水,把話說完后,直視著四阿哥,等著肯定的答復。
四阿哥努力咬著嘴唇,不斷抽泣,早已淚濕雙面,哪還出的了聲,但他答應了皇額娘,不再哭,所以努力忍著,使勁點了點頭。
孝懿仁皇后心酸不已,早已克制不住,把頭向里面一扭,哽咽道“你去吧,皇額娘累了”此時放佛說一個字,千難萬難,心里還有許多話要交代,卻已是哽咽的開不了口。
此時伏在四阿哥身體中的胤禛,早已經淚流滿面,他只顧傷心了,卻沒發(fā)現(xiàn)淚水漸漸融化了他虛浮的身體,慢慢凝實。
然后他開始了在德妃的照撫下生活的兩年,然后大婚,和烏拉娜拉氏一起共苦患難,自己在太子手下蟄伏,烏拉那拉氏在德妃身前立規(guī)矩,兩個人相互共勉,相互安慰,再后來有了嫡子弘輝,建了府,日子慢慢的好了起來,自己終于讓太子接受了自己,烏拉那拉氏也不用天天去立規(guī)矩了,兩個人一起看顧著弘輝成長,直到弘輝的死亡。
那天自己憤怒的跑去了永和宮,去質問德妃,德妃從開始的不承認,到見到證據后,放肆的大笑,說道“怎么?你今日是準備來和本宮翻臉的嗎?你是準備去你皇阿瑪面前告你親額娘的罪嗎?你個逆子,你的嫡子死了,你知道心疼,本宮問你,你當年的親弟弟胤祚死了,你怎么不來質問本宮?當年為什么死的那個不是你,為什么你還活著來膈應本宮?”
那天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走出永和宮的,一個人跑到了酒館,喝的酩酊大醉,直到被人送回府,第二天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烏拉那拉氏一直守著自己,一夜沒合眼,見到自己醒來,只是平淡的說了句“爺想必是餓了,起來用些吧,全府上下還指著爺呢”
自那日后,自己就懶于公務,一直把心思放在了家中,那段時間自己過的很幸福,在府里自己開辟了一片地,種了許多實行的菜,烏拉那拉氏在邊上邊看著邊繡著刺繡,總是在自己感覺渴時,第一時間把水端來,沒有公務的煩擾,什么也不管,兄弟們也很少串門,只有小十三時不時的來府里抱怨,說太子和大阿哥如何如何,老八又使什么壞心眼,對于這些,自己只是聽聽,卻沒了參與的心思,內心早被皇家傷的七零八落,如果可以選擇,就這樣挺好。
小十三終于耐不住了,氣急敗壞的道“四哥,難道你就不想那個位置?你就忍心看著祖宗的江山讓他們禍害?”
自己只是笑笑道“這樣不好嗎?十三弟,四哥勸你也和四哥學,讓他們爭去吧,如此夕陽美景,錯過豈不可惜?”
當時小十三很生氣,對著自己你你了半天,才說道“你你,我不管,反正我是不會讓老八他們得逞的”說完,甩袖子走了。
本來這事,也沒放心上,老爺子為了太子,當年都能做到那個份上,爭又有誰爭的上,反正小十三只不過光頭阿哥,也沒人跟他計較,自己也沒管他。
但四十七年的塞外之行,老十三卻被皇上關到了養(yǎng)蜂夾道,那天自己第一次求皇阿瑪,但被訓斥了一頓,自己失神的走回了府中,天上下起了大雨,自己也沒乘轎,就這樣一個人在雨中走了回去,然后一個人站在雨中被淋,自己拼命思索著,難道把所有跟自己親近的人都給害了,那位才會甘心嗎?當年的小六,自己沒能求出,現(xiàn)在輪到了小十三,自己怎么辦?
這時,烏拉那拉氏沖了出來,抱住了自己,她說“爺,你不能倒下,我們還需要你庇護,十三弟也需要你救助,只有你才能救十三弟,只要你挺住,我們就無憂,十三弟才有盼頭,如果爺?shù)瓜?,又如何面對在天上的皇額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