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這一巴掌仿佛用足了十成的勁道，趙月整邊臉腫得像包子，盡管趙高整夜換冷水敷著，也不見好轉(zhuǎn)。次日清晨啞娘悄悄塞進(jìn)兩個(gè)冷饃饃，趙月卻連一小塊都吞不下去。
“這個(gè)該死的女人，竟敢下如此毒手！”趙高捶著床架憤怒叫道。
“呃，行了，現(xiàn)在羽翼未豐，忍忍吧?！壁w月啞然低聲道，“拿碗去倒點(diǎn)熱水來?！?br/>
趙高端來水，把饃饃融在水里，喂趙月喝了點(diǎn)，看著她困難地吞咽著，忍不住淚珠滾落。
“又不是你的臉疼，你哭什么？”趙月吃力地打趣。
“我心疼！”趙高伸指輕輕撫摸著趙月被打得充血的眼，“姐，等著，等我爹帶你走后，我一定要?dú)⒘怂秊槟銏?bào)仇?！?br/>
“除了殺，你還會什么？你就不能用用腦子嗎？”趙月給他腦門一記爆栗，“傻小子，就算要?dú)⑷?，也不能臟了自己的手，否則日后你將永無寧日。”
“那該怎么辦？只有親手殺了他們，我才能安心！”趙高恨恨道：“要不然他們隨時(shí)都有可能來傷害姐姐?！?br/>
趙月無奈地嘆口氣，小小年紀(jì)如此狠毒，能怨他嗎？“你若不愿聽我的，等你爹來了，你隨他走吧?！?br/>
“那姐姐你呢？”趙高小心翼翼地問。
“我留下?！?br/>
“為什么？”
“我不怕任何人，所以在哪都一樣?！壁w月遙望著窗外飛來飛去的鳥，“你總是急于除掉對手，終于有天會被比你能忍辱的人除掉。”
“我……”趙高欲反駁，卻不懂該說什么，隨趙月的目光看了很久，“我雖然不懂姐姐的話，但我永遠(yuǎn)都不會對姐姐下手，哪怕姐姐要我的命，我都不會還手?！?br/>
這孩子，她該說什么好？趙月一時(shí)間望天無語。
三日后，趙月的臉終于好了些。興許是利用完了，這三日，趙平安從未踏足此屋，倒是柳氏送些了好吃的過來。
給個(gè)巴掌再給個(gè)甜棗，這女人的算盤打得可真響。挨了這一巴掌，趙月再出門，笑得更好，嘴巴更甜了。
“二娘，我吃好了，謝謝！”趙月起身替趙小玉盛了一碗，“妹妹還在長身體，要多吃點(diǎn)?！?br/>
趙小玉見有人搭理她，自是高興萬分，驕縱地指使趙月去干這干那，還要趙高捧著碗喂她吃。沒有趙文趙武帶頭欺負(fù)趙月趙高，趙小玉也不跟他們打架了，玩得開心的時(shí)候，還會賞他們幾顆炒好的瓜子豆子。
次日上午，柳氏出門去了，將趙小玉托給了啞娘，啞娘忙著收拾房間，趙小玉捧來零嘴找趙高。
“小哥，看到了嗎？你陪我玩，我可是會給你好吃的?！壁w小玉遞給趙高一顆干棗，趙高捏開抽出棗核，遞給了趙月，趙月無意識張口咬下，趙小玉立即不高興了，“我是給你吃的，不是給她吃的?！?br/>
“再給我一顆不就行了。”趙高懶懶道。
“哦！”趙小玉張開掌心，已經(jīng)只剩了后一顆了，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遞給了趙高，“看我多好，大哥二哥太過分了，之前吃烤雞都不肯分一點(diǎn)給我?！?br/>
“呃？”陪這種幼稚的小丫頭，趙高早已沒了耐心。
趙月聞言心中一動，“妹妹說的烤雞好吃嗎？還有嗎？小姐姐也想嘗一下?！?br/>
“當(dāng)然好吃了，聞著都好香，可我沒嘗著?！笨粗w高囫圇吞棗，趙小玉嘴饞地舔著手指，“我娘還替他們重新加熱過了，他們都不肯分一塊給我?！?br/>
“姐姐要是想吃，小高立即去……”趙月打斷了趙高的話，“妹妹喜歡吃，咱們以后去找大哥二哥要好不好！”
“好啊好啊！”趙小玉高興地拍著手，“聽娘說大哥二哥貪吃吃壞了肚子，也不知道好了沒有？”
“要不，讓小哥哥陪你玩，小姐姐去替你瞧瞧？要是他們好了，請他們一起來陪妹妹玩好不好？”
“好啊好??！你快去吧。”
趙月給趙高一個(gè)眼神，示意他好好呆著，便不緊不慢地朝外院走去。
趙文趙武兄弟倆正在院內(nèi)打鬧著，一見趙月，頓時(shí)警惕叫道：“你來干什么？”
“小玉想你們了?！壁w月笑盈盈地上前，“哥哥們可好了！”
“你這個(gè)惡毒的家伙，巴不得毒死我們是吧。”趙武沖上前想動手，趙文拉住了他，“小心別著了她的道?！壁w武立即捂住胯部，一副驚恐的樣子。
趙月忍不住笑了，果然是痛到深處才能吸取教訓(xùn)?！案绺鐐兠螅@還得讓嬸嬸感謝一個(gè)人?！?br/>
“什么意思？”
“哥哥們搶下大半只雞，小高只得了兩個(gè)雞腿，我讓給他吃，他讓給我吃，然而都還沒來得及吃，你娘就把我們抓出來了?！?br/>
“你想說什么？”趙文到底年長，且經(jīng)歷這次慘痛的教訓(xùn)后，對趙月感到害怕，不敢再斗膽起心！
“結(jié)果，那兩只雞腿被老鼠吃了，你猜怎么著？”趙月微微一頓，瞄了眼屋柱后投出的影子，“老鼠都死了，你們還活著！”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雞不是你們家的，是劉嬸嬸家的死雞，你們可以去問。雞大概是吃了蜈蚣啊蛇啊什么的，被毒死了，它本身是有會毒死人的，連小高都不知道，否則他也不會烤著給我吃。但你們沒死，這說明什么？”
“我們命大！”趙武叫道。
“呵呵，算是吧?！壁w月笑著起身，“這次算是運(yùn)氣好，小心點(diǎn)，下次不一定有這么好的運(yùn)氣了！走吧，去陪陪小玉吧，她娘那屋里可就她一個(gè)女孩兒，多孤單啊?！?br/>
趙武欣然跟上，卻聽身后傳來冷冷喝叫。
“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