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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亂一平，朝野上下皆為我布設(shè)之周密、行動之迅捷和出手之狠辣而竦動，并為我冠以“冷酷”之名，雖然此番叛亂除了皇室參與人員之外其余涉案人員，皆只是本人獲罪，而非按照律法誅連九族。  但是，那些意外免罪的犯臣家小，竟然因此而懷疑我，對其之捉拿是否有證據(jù)，以為其家主并非叛亂。  而且他們大多是婦孺幼童，故頗得百姓同情。  京城，乃至全國都就此議論紛紛。  無奈之下，我只好出示了在各個(gè)犯臣處搜尋到的血書，方才堵住了那一干人的口。  經(jīng)此一事，我終于明白了何為人心。  既然不論如何做，都會引來他人不滿，莫若一切皆按律法行事。  婦人之仁，只會弄巧成拙。  此次，便是一個(gè)教訓(xùn)。

    凌杰，我正式調(diào)任其為京畿守備，總管京扈的左右衛(wèi)，左右千牛衛(wèi)等一眾兵馬；同時(shí)，封其為漢陽公、仆射，兼兵部尚書，食邑萬戶之余，進(jìn)入權(quán)力核心層，與身為侍中的師傅，和中書令上官意共議國政。  師傅，調(diào)任禮部尚書，不再兼任兵部尚書。  看來是平調(diào)，實(shí)則完全收回了兵權(quán)。  這，是我發(fā)現(xiàn)師傅心懷異心后，一直想做，卻苦于無人可用而耽擱良久的事。

    凌杰行事，頗為雷厲風(fēng)行，不過半月他便將京城之內(nèi)這些軍隊(duì)整肅完畢，使其煥然一新。  朝臣因?yàn)閷χ蓱?，對我恭敬不少，尤其是上官一脈。  我也趁此機(jī)會整頓朝綱，大力啟用前陣子選拔的新人。  同時(shí)。  不著痕跡地一點(diǎn)點(diǎn)削弱上官氏地權(quán)利，調(diào)任其門生和下屬。  朝中一干人臣，覷著這一系變化，也就見風(fēng)使舵，紛至踏入凌杰的府邸。  凌杰淡然對待一切，不喜不慍。  于眾臣所贈，一概接收。  不過。  一月之后，所受物品連著明細(xì)便一起送至了太極宮。  朝臣聞之。  便再也無人敢饋贈物品與凌杰了。

    上官意，對于我的一切變革，皆默然支持，并無對抗或鉗制之舉。  而太后，也不再尋我麻煩，很是悄寂一陣。  當(dāng)然，這并不意味著上官氏心甘情愿地為我所變。  而是他們因?yàn)榱杞芤约拔沂种械谋R而心生懼意。  尤其是見證了清德王被殺一事后，不愿再如往昔冒然行事。

    上官旭待我，一如往日，并無變化，只是他被召至興慶宮的次數(shù)越發(fā)頻繁，而且每次回來，他都眉頭緊鎖。  想來，必是太后又心生它意。  逼迫于他。  對于這，我確實(shí)無力相幫，畢竟，我們立場不同。  然，從個(gè)人情感而言，見之如此。  我還是瞞心疼他的。  故而，除了國事之外，我抽出一切空閑，盡可能陪著他。  他也感受到了我的良苦用心，與我更為親密，只是有些問題，并不是那么容易解決地。

    哥哥那邊，我近來幾乎沒有去過。  一來，希望能用此疏冷之法，促其主動談及他入清德王府以及與玄寒往來一事；二來。  我擔(dān)心自己在事情未清楚之前。  又一次在情感上固執(zhí)認(rèn)為哥哥清白，讓自己陷得更深。  捫心自問。  我是非常愛哥哥的，即便如今。  不過，隨著日子一點(diǎn)點(diǎn)流逝，內(nèi)心地失望，若隆冬迷霧般越發(fā)濃厚了。  因?yàn)楦绺鐚τ谖业纳偃?，似乎并不在意，平日里依舊如常地彈琴、習(xí)武和讀書。  當(dāng)然，這是方訊回報(bào)的訊息，非我直接所見。  不過，他確是沒有主動來找過我一次。  看來，哥哥定是已經(jīng)猜到了我知悉他與清德王和玄寒往來一事。  而他的靜默，或許正是在等待我的決定。  可是，我對哥哥從未有過任何責(zé)罰的想法，僅僅期待著他能告知我實(shí)情，抑或他再次迫不得已的理由。  然而，哥哥回敬我地，依舊唯有沉寂。  兩冷的僵局，漸漸形成。

    這日剛下朝，太后便遣人來，召我去興慶宮。  自平叛之后，這尚屬首次。  心下疑惑，難揣其意。  猶豫一刻，還是攜著含月，前往興慶殿。

    太后依舊在花廳內(nèi)見我，不過讓我意外的是，上官旭竟然也坐于旁側(cè)。

    今日的太后，一身素凈的銀色襖裙，其袖口、裙裾和前襟，皆滾有白色的蕾絲花邊。  看來，清麗而雅致。  那張秀雅而貴氣的面龐，近來似乎憔悴不少。  原本幾乎微不可見的細(xì)紋，變得頗為清晰。

    “皇女參見太后！”我依禮而行，頗為恭敬。

    “免禮！”太后輕揚(yáng)嘴角，雍容淺笑。

    “太后，近來可好？”我款步走到窗下，在上官旭方才讓與我地上座上坐下。

    太后點(diǎn)點(diǎn)頭。

    “太后急著召喚我，不知所為何事？”我順手接過侍女遞來的茶盞。

    太后呷口香茗，品味一刻，方緩緩說道，“今兒是你的生日，哀家本想為你設(shè)宴慶賀一番，也算恭賀你成功平叛。  不過，哀家見你似乎并無此意，故也就放棄了前念。  ”

    “生日？”驚訝地反問，心下暗自掐指盤算，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太后所記竟然絲毫不差。

    自與上官旭成親之后，我的生日都是和上官旭一同度過的。  今年，因?yàn)榕褋y和革新，我竟然全忘了。  上官旭在此之前，也只字未提。  而哥哥，更是與我固執(zhí)僵持，甚而沒有來看過我一次。

    想著，我不由黯然不已。  斜眸，瞟向一旁的上官旭。

    他怡然自得地坐于圈椅內(nèi)，細(xì)細(xì)品著盞中香茗。  斯時(shí)，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地注視，悄然遞過一個(gè)眼色，并投以一似有若無的微笑。

    不悅地白他一眼，他卻并不在意，只是笑意更濃，自嘴角漫漾，泛映眼底。

    “看來，皇上確是太忙了！”太后放下手中茶盞，不緊不慢地說道。  “哀家準(zhǔn)備了一份小禮，希望皇上喜歡。  ”說著，她向侍女輕輕招手示意。

    轉(zhuǎn)眼，侍女便托著一只木盤而來。  其上，放著一對雪白的玉碗。  其碗壁之薄，不僅可透光，甚而還能隱約覷見人影。  而通體之白。  直比千山積雪，不含點(diǎn)滴雜質(zhì)。

    “多謝太后！”我站起身。  躬腰施禮。

    “一家人，何須言謝？”太后含笑望著我。

    其神情，頗為親切、和藹；其聲，尤為溫婉、柔軟。  但，生疏和距離，卻在無形中已彰顯無疑。

    淡淡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旭兒。  你和皇上一塊走吧，哀家乏了。  ”說罷，太后緩緩起身，向后殿而去。

    出得興慶殿，我有些氣惱地橫了眼上官旭，“你心里怕是沒有我！”說著，不由掘起嘴。

    上官旭今日心情似乎還不錯(cuò)，他軒了軒眉。  拋了個(gè)眼色與我，“有沒有，待會便知分曉。  ”說著，也不管身旁尚有含月，徑自摟著我，柔聲說道。  “雪雪，今兒休息一日，如何？”

    溫?zé)岬貧庀?，幽幽噴于面龐，引來一陣面酣耳熱?br/>
    “做什么？”語氣聽來似乎尚僵硬，但實(shí)則已經(jīng)軟了不少。

    上官旭湊近頭，在我耳畔吐氣如蘭，“因?yàn)槲蚁虢o雪雪一個(gè)驚喜！”

    “驚喜？”我側(cè)過頭，不大置信地望著上官旭。

    上官旭點(diǎn)點(diǎn)頭。  那雙瑩黑似寶石般的眸子，笑意溶溶。

    其實(shí)。  今日我是最想和哥哥一同度過的。  但我與哥哥現(xiàn)下的關(guān)系這般僵冷，只怕…… 況且。  如今上官旭滿心期盼，我又如何忍心……

    想著，不由微微頷首，以示同意。

    回萬春殿，換了一身水藍(lán)色的勁裝，便和上官旭一同來到皇宮小門處。  這里，方訊早已為我們備妥了馬匹。  騎上馬兒，便隨著上官旭向京城之內(nèi)的繁華勝地奔去。

    我們沿著街巷策馬而行，不一會的功夫，便來到了上官旭地“翠香居”后門處。

    翻身下馬，笑呵呵地打趣上官旭，“你現(xiàn)在越發(fā)摳門了??？給我驚喜，也落在自家哦？”

    “禮輕情意重。  ”上官旭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再者，雪雪你富有天下，我上官旭既便傾家蕩產(chǎn)，與雪雪相比，也不過一點(diǎn)塵埃而已。  ”

    本是一句玩笑，卻沒來由地勾起了我心底地哀傷。  富有天下又如何？所愛之人，與自己隔閡深深。  若是能回到過去，回到從前在寒冥谷地時(shí)候，既便身無分文，我也心甘情愿。

    上官旭許是察覺到了我心意地變化，不由關(guān)切地問道，“雪雪，何故不悅？”

    我搖了搖頭，換上笑顏，調(diào)侃道，“長途跋涉，尚未見驚喜，怎能高興？”

    上官旭輕揚(yáng)嘴角，綻出一抹清雅的笑意。

    “雪雪，既是驚喜，就得多等一會！”

    “哦？”我側(cè)首，饒有興致地望著他，“那我便耐心恭候！”說罷，便隨著他，踏階而上。

    進(jìn)入翠香居，方覺今日與我初來之時(shí)一般，也閉門謝客。  看來，上官旭為了我的生日，已悉心準(zhǔn)備了多時(shí)。

    來到大廳，坐于臨窗一角。  上官旭待我落座之后，便向后面而去，不見影蹤。  心知他必是去準(zhǔn)備什么了，故而我也不去尋他，只是一面細(xì)細(xì)品茶，一面觀賞窗外那茂密的竹林。

    一炷香的功夫，上官旭回到了廳內(nèi)。

    “雪雪，來！”說著，他向我伸出了自己的手。

    望著那雙白皙、修長，帶著點(diǎn)點(diǎn)薄繭地手，心下思緒浮動。

    這雙手，曾多次救我于危難；也曾帶給了我無數(shù)個(gè)愉悅的夜晚；但它終是不能全心屬于自己。  我有時(shí)候想，若非太后和上官意幾番刁難于我，我的心，或許會和上官旭走得更近，甚而超過哥哥也不定。  可是，現(xiàn)實(shí)……

    輕嘆一息，終是沒有將自己的手放入那溫暖的掌心，而是反手握住了他的。

    上官旭淺笑依然，但一絲陰郁，卻若流星般劃過那黑瑩瑩的眼底。

    淡淡地暖意。  自掌心傳來，勾起了我對往昔我倆那段短暫卻十分溫馨地日子的美好回憶。

    悠悠撇過頭，沖上官旭嫣然一笑，算是對剛才未能如其心愿的補(bǔ)償。

    上官旭淡然一笑，眸子更深，仿似無底洞般。

    隨之前行，轉(zhuǎn)眼。  便來到了一個(gè)包廂之外。

    上官旭微微一笑，沖我努努嘴。  “看看，如何？”

    我含笑凝望他一許，便轉(zhuǎn)過目光，徐徐推開了那緊闔的門扇。

    “吱呀”一聲后，眼前豁然一亮。

    淡暖的陽光，自半啟的窗扇而入，流射于青綠色地地板上。  灑下一片明亮的光影。  一部分，落在了屋中地圓桌上，讓那一桌五顏六色的菜肴，沐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同時(shí)，也讓它們的色澤看來更為鮮嫩欲滴。

    “這是你親自下廚做的？”我不置信地望著上官旭。

    上官旭認(rèn)真地點(diǎn)點(diǎn)頭，“幾番夸下?？冢瑓s不曾實(shí)踐。  今日雪雪生日，我上官旭沒什么可送給雪雪的，唯有這份心意。  ”說著，他便款步而入，走向圓桌，“來嘗嘗。  是否滿意？”

    我莞爾一笑，一面走入房間，一面說道，“旭，你有這份心，足矣！”說話間，定睛細(xì)瞧，不由暗暗吃驚。

    滿滿一桌菜肴，竟全是用水果烹制而成，清香而不油膩。  鮮美而不冷寡。  而色澤和形狀。  更是誘人。  那青綠色，仿似翡翠的。  雕成一朵美麗地千瓣花，那紅色，仿如鮮血地，雕成一只可愛地公雞，那金黃色，仿如一團(tuán)火焰的，雕成一輪極為精致地圓盤，那白色，仿如寒雪般的，雕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

    “不喜歡？”上官旭微蹙眉頭，有些擔(dān)憂地望著我。

    “不，非常喜歡。  ”說至此，我苦澀至極地一笑，“說實(shí)話，這是我長這么大以來，得到的最為精美地生日禮物。  ”說話間，往昔的一切，又歷歷在目。

    上官旭走到我身旁，輕輕地拍了拍我的后背，無言地安慰我。

    我咧嘴淺笑，竭力驅(qū)去心中的陰霾。

    斯時(shí)，上官旭索性攬我入懷。  他一面輕輕地?fù)崤音W角的發(fā)絲，一面柔聲勸慰我，“雪雪，只要你喜歡，我可以天天為你做。  ”

    我沖他皺皺鼻子，癟嘴拒絕道，“我可不想每天坐那兒苦等。  ”

    上官旭愛憐地?fù)崦业念^，“雪雪，你有時(shí)候就像個(gè)孩子！”說話間著，他那瀲滟地水眸，變得澄澈而深邃。

    我kao入他的胸膛，一面靜靜地感受著他寬厚而溫暖的懷抱，傾聽著他胸中那一聲聲有力地心跳，一面暗自思忖著我倆之間的恩恩怨怨。

    上官旭，待我一直體貼備至，且他每每都會在我危難之時(shí)，挺身相救。  他在我和太后、上官意之間所有的周旋之舉，皆出于無奈，而并非一味討好其中一方，或者完全利益驅(qū)使。  雖然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用情至深，但畢竟，一個(gè)是他親爹，一個(gè)于他有養(yǎng)育之恩。

    其實(shí)，若非太后和上官意逼迫過分，我絕計(jì)不會與之為難的。  因?yàn)槭紫?，上官意確實(shí)有才，而太后于我也算有恩，若非她的暗中支持，我絕計(jì)不可能能為娘洗冤的，再者，看著上官旭每日殫精竭力地徘徊兩邊，我有時(shí)也會心疼的。  當(dāng)然，不可否認(rèn)，我在太后和上官意刁難我之時(shí)，常常因之而遷怒于上官旭。  其實(shí)，這實(shí)屬無理之舉，可是我終是無法良好地劃分其界限，正如上官旭無法真正分清他對我的感情和其中地利害關(guān)系一樣。  他地矛盾，也是我的矛盾。  故而，我們雖相處多年，一直是冷一陣熱一陣地。  我想，若太后和上官意固執(zhí)己見、貪慕權(quán)勢，在不久的將來，上官旭兩難的抉擇，終是必須有一個(gè)了斷。

    先前，上官旭于我的承諾并無任何進(jìn)展。  不過，看在我倆多年的情分上，我還是可以再行做一點(diǎn)讓步，以便他能對其希望看到的兩和結(jié)果取得些微成果。  雖然，在太后看來，上官旭不過是一個(gè)棋子。  可是，上官旭這樣重情重義的人，卻是無法做到置之不理的。

    思定之后，不由啟口說道，“旭，你之艱難，我明白。  ”

    上官旭身子一僵，轉(zhuǎn)瞬，輕輕后傾，拉開一點(diǎn)和我之間的距離，正視著我，黯然說道，“可是，終是難以兩全！”

    我苦笑一下，搖了搖頭，“并非不可能。  因?yàn)槲倚欧睿喝司次乙怀?，我敬人一丈?nbsp; ”

    上官旭本深諳的眸子，頓時(shí)一亮，幾許驚喜和意外，自其中迸射而出。

    “真的？”他不大置信地望著我。

    我淡然一笑，反問他，“我何嘗騙過你？”

    上官旭輕揚(yáng)嘴角，一抹馨意溶溶的笑容頓漾面龐。  轉(zhuǎn)眼，他俯下頭，熱切地吻上了我的唇瓣，而他的那雙充滿魔力的手，也開始在我身上游走。

    那瘋狂而熱烈的親吻，那在我身上點(diǎn)燃簇簇火苗的手，很快便將我拉入了欲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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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滴水之恩涌泉報(bào) --無極--網(wǎng)文字更新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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