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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這里只有一條一米多寬的土路上山,大概還是被人踩出來的。
周圍并沒有什么值得觀賞的,農(nóng)田那邊的視野就還算開闊,方塵等的是頗為無趣。
這一休息就將近到了八點半,終于準備動身了。
“大家把垃圾收拾一下,準備出發(fā)啦!包裝袋,果皮,飲料瓶什么的都別亂丟啊”胡老師在這方面提醒的還是很認真的。
開拔上山,于磊在前面開路,胡老師在隊尾壓陣,一行人被狹窄崎嶇的山道擠成了一條長長的隊伍。
要不是胡老師在后面提醒于磊他們走慢一點,估計就有人跟不上隊伍了。
一連走了一個多時,還是處于上坡階段,沒見到能休息的地方,不少女生早就喊累了,就連一些男生都吃不消了,畢竟身上還是大包包的,只不過不好意思開口。
其實沿著別人走出來的山道走,誰知道繞了多遠?要是一直往上,兩三百米的高度,這么長時間早就到頂了
但出于安全考慮,這么走倒也穩(wěn)妥。
還是繼續(xù)走吧,沿途被折斷或者壓彎的樹枝都要注意,不然很容易讓人受傷。
就這么又走了近一個時,胡老師也走不動了,剛過一個坡,這里的坡度降了不少,提出就地休息。畢竟十一點,也是時候休息了,那一伙打算野炊的人清理出一塊空地,挖了坑,準備生火做飯了,居然還是準備用礦泉水!
離山頂就只有一截,堅持半時絕對也就到了,應該比在這里休息的好。這一路上來,都沒看看到水源,用水有些過于豪氣了,畢竟照這進度,下山還不知道要多久呢
到處都是問題,看著眾人,方塵總有種今晚有可能下不了山的預感。
山里的溫度還是低,野炊的那幾個家伙,不知是沒找到干柴,還是讓沒干透的柴給騙了,折騰了半天,火沒生出來,倒是弄出一堆濃煙,熏得人睜不開眼,硬逼著大伙兒挪窩兒。
幸好這煙沒多久就被風吹散了。
再看他們,臟兮兮的,說不出的狼狽。然后,就不打算繼續(xù)了,米也撒了,水也浪費了,結(jié)果還餓著肚子,他們要背著那些東西,帶的零食自然就不多了。
望著這群“烏合之眾”,方塵還是沒有多說什么
吃點東西,喝點水,再無趣的山野總有可觀之處。凌亂而毫無修飾,體現(xiàn)的不是自然的和順,而是自然的狂野。
天陰了?方塵下意識的抬頭,看到了卷積在一塊兒的云彩,俗稱魚鱗云,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俗話說:魚鱗天,不雨也風顛。
既然察覺到要變天,方塵總也得提一下,畢竟這是關系到大家安全的事,“老師,要下雨了,下山吧?!?br/>
胡老師一時有些楞神,這男生,一兩個月來可是沒怎么說過話的。
羅輕雪一路上都是跟在胡老師身邊的,在一旁說:“沒事兒的,天氣預報說今天是晴轉(zhuǎn)多云,不會有雨的,放心吧。”
“是啊,這都快到山頂了,哪能就這么回去呢?”應和的人也有不少。
李鵬今天一天都很亢奮,若是班里其他人提出這么掃興的話題,肯定討不了好,可是既然是方塵提的,他也就沒有多話。
見勢如此,方塵也就不再多說。反正他說到了,至于說服大家,他并沒有那樣的心思。
又休息了半個多時,一行人繼續(xù)上山,才走出幾百米,春雷乍響。
這一聲春雷傳遞出的訊號,眾人自然明了。
胡老師此刻也是進退兩難,原路返回的話。畢竟有一個多時的路程,萬一趕上途中落雨,山泥遇水,更加泥濘難行,危險更是不用多提。
但若繼續(xù)上山,借山頂建筑避雨無憂,萬一春雨綿密,經(jīng)久不休,今天再想下山可就難了。
這的兩界山,雖不算山高林密,可亦是孤鄉(xiāng)僻壤,手機斷了信號,連向外界求援都做不到。
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到底還是下山風險太大,萬一出點什么事,她擔不了這個責任。
便招呼大家抓緊時間加速上山。
對同學們而言,莫說一兩聲春雷,便是真有一陣春雨,也澆不滅大伙兒游玩的激情。
不多時,春雨飄然而至,細如牛毛,落在臉上,尚還舒適。冒雨趕了十多分鐘,饒是雨勢輕微,也還是濕了大伙兒的臉頰與衣衫,眉梢鬢角皆有雨跡。
終于到達山頂,一個不大的雙層重檐八角涼亭,容納五十來個人是不成問題的。女生“霸占”了第二層,登高望遠,男生在樓下,沒了老師,也更加隨意些。
方塵遠望山林,雨幕掩映下,這山也終于生出一種別樣的清幽之美。春風
陣陣,透著涼意,方塵也漸漸回過神來,四月中旬,天氣雖然回暖,可寒意尚未完全消退,山中清寂,自然更甚。
大家已經(jīng)淋了雨,若是再吹上一陣山風,怕是得盡數(shù)病倒,他也不會例外。
念及此處,他從包里拿出雨衣穿上?!胺綁m,你要出去?。俊庇诶趩柫司?。
“嗯?!?,方塵點點頭。
于磊本意是問他下著雨出去干啥。沒得到想要的回答,也不意外,畢竟兩個月下來,對方塵的性格,大家也多少知道一些。只能繼續(xù)問:“還下著雨呢,你出去干嘛???”
“拾柴生火”
于磊聽了更覺得莫名其妙,于是勸他:“算了吧,下著雨呢,柴都淋濕了,拾來也沒用,何況這時候出去也不安全啊。”
“可以的。”方塵很執(zhí)拗,穿好衣服,又從包里拿出卡卓刀。
他把刀拿出來的那一刻,再沒有人言語了,望向他的目光也是突然不同。
高中生春游哪有帶刀的?指甲刀,水果刀倒還能接受,可帶著這么個一尺多長的,各人心中都有計較。
一時人人自危,惴惴不安,生怕方塵化身殺人狂魔之流。聽說長期處于自我封閉的人,會很容易心理扭曲
李鵬卻覺得塵哥果然是社會人,可是用刀他心里還有些掙扎。
方塵自是不知道他人心中所想,不過十多分鐘,連劈砍,帶拾撿地弄回一摞柴火,大伙兒有意無意的給他騰出了一塊地方,方塵心理其實比一般人要更加敏感,但這種程度的孤立,就是感覺得到,他也還不放在心上。
自顧自的忙活起來來,拿刀削去枯枝被雨水打濕的表皮,把干的部分,削成木條,又弄了些很薄的木片,再折斷,用打火機去點燃斷口的木茬,很快就著了起來,整個過程沒有一點不順。
火著起來之后把剩下的木片添上,待火勢稍起,就把準備好的木條架上,火勢漸旺,最后直接把那些沒干透的樹枝堆上去,火勢猛烈,煙自然不濃。
行云流水,干凈利落,看得眾人一愣一愣的,要知道,之前他們想生個火野炊,可沒有這般容易。不由得看向方塵的眼神又沒有了剛才的戒備。
方塵這時又拿出搭帳篷的骨架,罩在火堆外,脫下外套,擔在架子上,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烘干了。
柴火準備的并不是很充足,而且有可能要燒上一夜,自然得趁現(xiàn)在外面的柴沒有被雨水完全打濕,多撿點回來,不然晚上可就難捱了。
于磊見了,對方塵也有些佩服,這個時候連忙跟上:“方塵,我陪你一塊兒去吧。”
“我也去!”
“還有我!”
“”
群情高昂,從者過甚,于磊叫上幾個,剩下的人留下來照看著火。
一時間,伙子們春游的熱情就再度高漲起來。干勁十足的忙活了個把時,準備了半個亭子的柴火。
也是因為,期間,女生們在樓上看見男生們的大動作,下來看到火堆,顯得很興奮,非要挪一部分到樓上去,積累柴火的量才會這么大。
忙活完,已經(jīng)是下午,三四點鐘了,眾人圍坐在火堆旁,歡聲笑語,絲毫沒有因為下雨而掃了興致。
突然有人提了句:“周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