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聽著江籬的話訕訕一笑,只是笑著笑著,臉色卻是漸漸變得陰沉,一副欲言又止,有口難言的模樣。
江籬將他的表現(xiàn)看在眼里,卻是裝作沒有看到,只是跟著其他的農(nóng)戶聊了起來。
過了一陣,江籬干脆就讓眾人散了。
大伙兒見到新東家是個性格和善的也都放下了心,他們都是依托田莊過活的,有了一個相對好說話的新東家對他們來說都不算是壞事。
眾人于是就高興的離開,各自去忙活了。
等到人群散去,江籬這才轉(zhuǎn)而看向還在原地待著的喬安。
此人看上去皮膚黝黑,相貌不說有多端正,到也是過得去,一身短打穿在身上凸顯著他農(nóng)人的身份,但是身上的衣衫卻是干干凈凈的,可見是對自己有要求的人。
然而江籬始終感覺喬安的雙眼透著一股精明。
她不是不喜歡積極進取的人,但是這份積極要是用錯了地方,就不好了。
江籬心里閃過了許多念頭,面上卻是裝作一副天然無害的樣子。
“喬管事還有事情?”
“東家……”
喬安聽了江籬的詢問先是一喜,但很快又收斂了面上的喜色,眉毛衣擰,咬牙說道:“事到如今,我索性就跟你透個底吧!這田莊我打理了十數(shù)年,從我父親那一輩就管著田莊的事情了,肯定沒人比我更熟悉這里?!?br/>
“這田莊的經(jīng)營,確實有問題!”
江籬沒想到喬安會語出驚人,對于他的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真是覺得出乎意料。
不過江籬并沒有將心情表現(xiàn)在臉上,而是淡淡的一笑。
“有什么話,喬管事請講吧。我洗耳恭聽?!?br/>
聊了將近半個時辰,最后江籬又隨著喬安在田莊的外圍轉(zhuǎn)了一圈,這才上了馬車帶著月華離開。
鄉(xiāng)間的土路總是不平坦,馬車顛簸著,晃得人心也跟著不安穩(wěn)。
月華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田莊,有些疑惑的看向江籬,說道:“那個喬安倒是實誠,什么話都敢說,他就不怕得罪李家?”
“你想錯了,他可不笨。你真當他就是個實誠人了?”
江籬靠在座位上,接過月華遞來的暖爐捂手,這才懶洋洋的開口。
“怎么回事?我不太懂?!?br/>
月華也是十分誠實,遇到困惑不解的事情就直接開口詢問。剛才喬安對著他們說了很多田莊的利弊,只說這一處田莊看著地勢不錯,土壤卻是不怎么肥沃,地勢低洼的緣故每年到了雨季總是會損失許多。
言下之意,是田莊的地理環(huán)境不好,并不是他管事不利才導致的田莊收益較其他地方差。
表面上看著他好像對著江籬滔滔不絕的說了許多,一副掏心掏肺的樣子,實際上說了等于沒說,反倒是把自己的責任摘的干干凈凈。
看著月華困惑的模樣,江籬忍不住好笑的搖了搖頭?!八@算不上得罪,反正這田莊如今已經(jīng)歸了我,一切事宜也都轉(zhuǎn)交到我手上,他也不需再被李家管著了?!?br/>
“不用得罪舊東家,卻又能討好新東家。這豈不是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
“夫人的意思是他在討好您?”
月華聞言這下才回國未來,發(fā)現(xiàn)自己竟是被喬安給套路了。
“那么,我們這就回去了?”
她知道江籬今天是特意來了解田莊的情況的,可是剛才被喬安一通忽悠,她們實際上了解的情況并不多。
喬安聞言搖搖頭,對著月華輕笑一聲。
“總是要做一做樣子,放松了他的戒心才是。這個喬安之所以要討好我,也是為了繼續(xù)當田莊的管事。要知道管事可不是固定的,決定權(quán)在我手中?!?br/>
“只是,他這般不坦誠的人,我卻是用不起的?!?br/>
江籬說著忍不住嘆息一聲,對方雖說指出了田莊的幾處劣勢,卻是無傷大局,想靠這種玻表面功夫討好她,未免將她看的太簡單了。
“看來喬管事這馬匹是拍到了馬腿上,倒是讓夫人感覺不開心了?!?br/>
月華看著江籬的神色變化,忍不住輕笑出來。
“算了,不提他。我們找一家農(nóng)戶再問問田莊的情況,還是要這些農(nóng)戶說的才是最真實的。”
月華聽了江籬的吩咐點了點頭,直接趕車帶著江籬找了其中一戶人家。
剛見到了江籬的農(nóng)戶沒想到這位新東家竟是一轉(zhuǎn)眼跑自己家來了,頓時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只當江籬是要把地收回去。
“東家,我這一年到頭可是不敢偷懶的?!?br/>
“這位大哥,你誤會了。我只是想來了解一些田莊的事情?!?br/>
江籬沒想到自己竟然把人嚇成這樣,就有些哭笑不得。
聽她說明來意,這戶人家才松了一口氣。
“哎,我們也想把日子過好??!只是這一年一年下來,也不知道忙活了這么久,日子咋還這么難過?!?br/>
除去農(nóng)戶一家人的抱怨,江籬倒是在他們口中得到了最真實的反饋,田莊的優(yōu)勢和劣勢均沒有保留。
這家人顯然是種地的一把好手,竟然還能分析田莊的哪塊地適合種什么莊稼,每一家農(nóng)戶每年大致能收多少糧食,最后甚至還提到了那條小河若是能引渠灌溉,土地收成肯定會更好之類的……
江籬聽著農(nóng)戶的話陷入沉思,她并不太清楚種地這回事,哪怕原主家中有地,她穿越前出于好奇和職業(yè)習慣也親自下地干過農(nóng)活,卻都是停留在表面上的。
其實真要算起對土地的了解,還是這些成天跟地打交道的農(nóng)戶更清楚。
見到江籬沉默不語,這戶人家也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是我扯遠了,東家要是不喜歡聽,我也就不說了。”
身為一家之主的王哥訕笑一聲,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你,一說起種地就沒完沒了,東家哪會關(guān)心這些。你這拉著人家叨咕個沒完,別說是東家聽了煩,我都受不了?!?br/>
王哥的媳婦見到丈夫這樣,也忙出面想替丈夫說幾句好話。
“東家,實在是抱歉,我家這口子就是這樣?!?br/>
“沒事的,我也不覺得煩。我之前還真是沒有聽人說起這些,覺得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