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硯飛和花滿樓忙往回走,剛進到屋子,聲音的主人也到了。
聲音和人有些時候總是成比例的,聲音宏厚有力的通常都是些孔武有力的大漢,聲音尖細清亮的大多數(shù)身材瘦小,為人也斤斤計較一些。閻鐵珊的笑聲尖而細,刺得人耳膜有些痛。從閣外的長廊走過來少說也有一百來米,閻鐵珊的聲音能如此清晰的傳進來,想必是用上了內(nèi)力的緣故??梢姶巳艘膊皇莻€普通的商賈。
等到閻鐵珊走近,硯飛才看清了此人的真正模樣。并不是想象中的是個瘦小的中年男人,反而白白胖胖,保養(yǎng)的很好,不過也因為終日的安逸生活,身體發(fā)福的有些明顯。皮膚也如女人一般白嫩,只是臉上那個碩大的鷹鉤鼻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男子氣概。
閻鐵珊一進門,馬行空就立刻貼了上去,殷勤的問好,但是閻鐵珊卻連眼神都沒有分給他一個,徑直大笑著走向陸小鳳打量了他一圈道:“你還是老樣子,跟上次俺在泰山觀日峰上看見你時,完全沒有變,可是你的眉毛怎么只剩下兩條了?”
經(jīng)閻鐵珊這一提醒,硯飛才注意到陸小鳳的不同——嘴上的兩條胡子不見了!從見面開始,硯飛的心思就在花滿樓上,確實沒去怎么注意陸小鳳,如今仔細一看,頓時忍不住笑了。臉上的肌肉顫抖著,卻又不好笑出聲,只能轉(zhuǎn)過頭去捂著嘴悶笑,好在也沒有人注意他。
陸小鳳尷尬的摸了摸原本長著兩條小胡子的地方,目光閃爍了幾下,大方的笑道:“俺喝了酒沒錢付酒錢,所以連胡子都被酒店的老板娘刮去當粉刷子了?!?br/>
閻鐵珊聞言粗俗的說了幾句下流的話,大笑起來。
王憐花站在旁邊冷哼一聲道:“陸公子向來紅顏知己不少,依在下看倒不是被酒店老板娘被刮去了,而是半夜睡覺被哪個吃醋的紅顏給刮走了吧,不過只掉了胡子還是小事,若是其他地方有損,陸公子往后便可惜了?!闭f著眼神若有似無的掃了眼陸小鳳腹下三寸之地。
陸小鳳徒然覺得□一涼,往屋里退了一步。
閻鐵珊仿佛這才注意到王憐花,走過來拍著他的肩大笑道:“王公子怎么不在洛陽快活,有空來俺這窮山僻壤找樂子。改天你可要帶俺去洛陽見識見識那里的騷娘們。”
閻鐵珊每一句話都帶著濃重的山西口音,言語粗魯,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個沒受過什么教育的土生土長的山西大老爺們。
只是戲永遠都是要適可而止的,演的太過反而不好。如果當真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山西爺們,他可能改不了口音,可能改不了習慣,但是一個富甲一方的商人卻不會這樣肆無忌憚的在外人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暴露粗俗的本性。歷來士農(nóng)工商,商為最下等,所以商人多喜歡附庸風雅,這一點不管是在哪里都是如此。正是如此,閻鐵珊的行為舉止才讓人更加懷疑。
王憐花也并不在意他的粗俗,拱手道:“在下來自然是與大老板談一樁大買賣的,待酒宴過后咱們再細談不遲?!?br/>
只要是賺錢的買賣閻鐵珊都不會推遲的,他與王憐花也并不是一次兩次的合作了,更加沒有什么防備。
閻鐵珊好像什么人都認識,就連花滿樓他也寒暄了幾句。酒宴正式開始,閻鐵珊好像真的很喜歡陸小鳳,命人拿出了他珍藏的好酒,還一直為陸小鳳斟酒布菜。只是陸小鳳卻是吃不下了,他已明了眼前的閻鐵珊就是昔日的嚴立本。
陸小鳳的朋友很多,閻鐵珊曾經(jīng)也被他歸在朋友那一類,雖然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但是陸小鳳心腸卻很軟。所以陸小鳳告訴他有一筆幾十年前的舊賬,有人來找他收了。
但是閻鐵珊并沒有反省自己的錯誤,他想要逃脫懲罰,所以他氣呼呼的要趕陸小鳳和花滿樓走,雖然他們也正是他請來的。自己也急急忙忙的要離開,因為他預感今晚的事情不會那么簡單。
陸小鳳搖搖頭,他早已做好了準備。門外已經(jīng)有人擋住了閻鐵珊的去路,白衣勝雪,只有一把漆黑的劍點綴砸身上。但就是那把劍已經(jīng)顯示出來人的身份——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的劍還未扒出來,他只是攔住了閻鐵珊的去路。但是閻鐵珊卻怕了,他養(yǎng)尊處優(yōu)這么多年,已經(jīng)變得貪生怕死。
隨著閻鐵珊的一聲叫喊,立刻從窗外翻進來五個手持武器的武林高手。他們雖然聽過西門吹雪的世紀,但是他們的命已經(jīng)是閻鐵珊的,就算閻鐵珊讓他們此刻自刎,他們也必須去做。況且習武之人總是不肯承認自己比其他人弱的。他們心中懼怕著西門吹雪的同時又期待著能打敗他,從此名揚江湖。
雁翎刀出手,西門吹雪的劍也已出手。
霍天青沒有加入這場戰(zhàn)斗,因為他的對手是陸小鳳。陸小鳳沒有動,他也沒有動。閻鐵珊已經(jīng)跑出了門外,王憐花的往外走了幾步。馬行空誤以為他是要去追閻鐵珊,立刻就抽出腰間的魚鱗紫金滾龍棒向王憐花刺來。對付一個書生模樣的少年,他還是有自信的。只是他也太過自信,王憐花的拿著折扇的手往上一抬便輕悠悠的擋住了馬行空的滾龍棒。
然后折扇重重拍打在滾龍棒上,將馬行空的武器打偏的同時,腳下一個用力,將馬行空踹倒在墻角,壯碩的身軀壓碎了兩三把太師椅。王憐花腳下運氣,已追出門外去。馬行空本不用這般狼狽,只怪他輕敵,以為王憐花只是個繡花枕頭,只使了一招便被王憐花趁機制住了,連看家本領也沒有機會使出來。好在他也不是吃軟飯的,摔進墻角后即刻就站了起來,只是王憐花已經(jīng)追了出去。
馬行空一抖滾龍棒,大喝一聲也追了上去。
從王憐花一路上的行動來看,他確實是有事來找閻鐵珊的,但是到底是何事硯飛就不知道了。既然與王憐花同坐一條船,硯飛也沒有幫陸小鳳殺閻鐵珊的打算。如今也只能靜觀其變。
西門吹雪出手從不留活口,不過交手幾招,五個高手便已死在他的劍下。西門吹雪輕輕的吹了吹劍尖,那沾染上的鮮血便隨著光滑的劍面滑落下來,將門口上好的毛毯沾染上洗刷不去的痕跡。
西門吹雪的動作很優(yōu)雅,就算他剛剛才殺了五個人他的臉上也沒有一絲波動。優(yōu)雅的就好像他只是吃了一頓尚還過的去的餐前甜點。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接近閻鐵珊便又有六七人跳了進來,纏住了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臉上還是沒有表情,劍尖上的最后一滴血滴落在毛毯中,但是緊接著狹長的劍身就又重新帶上了溫熱的鮮血。
西門吹雪揮劍的動作算不上華麗,但是卻很吸引人,他的劍招凌厲,不給別人留退路也不給自己留退路。但是他的臉上卻還是沒有表情,就好像一個無心的玩偶。就算是看的人也忍不住從心里生出一股寒氣來。
花滿樓還在那里坐著,好像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只是他不想管,有人卻要管他。蘇少卿突然道:“在下想請教花公子的聞聲辨位、流云飛袖的功夫,請?!闭f著便將手里的象牙筷猛的刺了出來。
硯飛暗叫不好,閻鐵珊哪里會真的留一個窮秀才在身邊,這蘇少卿必定也是他的門客。他和馬行空是一早被安排著的,閻鐵珊早就知道了陸小鳳此行不簡單,想要在這里解決陸小鳳和花滿樓。
花滿樓還坐在那里,臉上帶著笑。硯飛就站在他身邊,隨手拿起桌上的空酒杯隔空擲去,硬生生將那來勢兇猛的象牙筷給打斷在半空。斷裂的牙筷掉在地上發(fā)出咚的一聲響,聲音清脆悅耳,不過此刻已經(jīng)沒有人去注意這些。
蘇少卿冷哼一聲道:“閣下是何意思?在下不過想與花公子討教幾招,閣下這般阻攔是為何?”
“若當真是想切磋討教,蘇公子又何必隱瞞身份,方才公子出手如此迅猛,倒不像是要討教的模樣?!背庯w也冷冷的回道。
“那在下便與公子過幾招再與花兄切磋?!碧K少卿微微一笑,面上恢復溫和,動作卻毫不留情。拿起另一只象牙筷便又刺了過來。
這牙筷雖然短而細,但是蘇少卿卻以筷作劍,施展著正宗的內(nèi)家劍法,手法極快,往來之間已是刺出七八劍。
硯飛避過差點劃破他臉頰的牙筷,抽出腰間的軟劍灌注進內(nèi)力,與蘇少卿纏斗起來。蘇少卿的劍法雖快,但是硯飛卻比他更快,加之有稱手的武器,蘇少卿最后只能放棄攻擊,反攻為守。
象牙筷畢竟不是真正的劍,縱然蘇少卿早已將劍訣熟記于心,但是也使不出十層的力量來,在硯飛的軟劍面前根本不夠看。
腳尖一勾帶過一張桌子來,提腳一踢,直接用桌子將蘇少卿抵在墻上脫不了身。
花滿樓卻在此時開口了。
作者有話要說:西門官人
喔吼吼西門大官人哈哈哈我停不下來了總是想到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