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書之上足足五處出現(xiàn)了她的字跡,無不是提出了一些有利的建議,只是這些建議和齊元恒的思想相比,到底是顯得沒有遠見了些。
“到底是婦道人家。”
齊元恒細細看罷,便將帛書重新卷起,放到了一邊。
眼眸垂下,方才看到的幾處建議又出現(xiàn)在了腦海之中。
片刻之后,沉默了許久的齊元恒到底還是輕笑了一聲,道:“雖是婦道人家,這般見識,已是難得了,實施起來也要好很多,做個賢內(nèi)助……也足夠了?!?br/>
馬車搖晃著駛進了皇宮,隨后又換成了步攆,直到快到了上朝的地方,齊元恒才下了步攆,一步步的向著大殿走去。
已經(jīng)是接近早朝的時間,待得齊元恒到了大殿中時,已經(jīng)有了不少大臣在場,最前方站著的正是這些日子以來風頭正盛的賢王,在他的身邊,還有著三三兩兩的人正圍著他說著好話。
齊元恒四下看了看,卻發(fā)現(xiàn)殿中近三十位大臣,卻只有兩三人圍著齊元毅說著奉承話,其他人都是視而不見的模樣。
齊元恒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心道:看來這齊元毅已經(jīng)失了人心了。
前不久賢王舉辦的鑒寶會算是強行弄走了不少大臣的私藏寶物,這些人雖然表面上不會說什么,但是心中只怕已經(jīng)有了意見。否則依靠賢王如今的名聲,怎么想也不應該落到只有兩三人討好的地步。
“太子殿下難得來上早朝,今日一見,卻覺得氣色好了許多啊?!?br/>
一個男子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既不過于奉承,也不過分疏離,最重要的是,不像某些大臣,帶著對太子庸碌的輕視。
大殿之中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議論聲混雜在一起,沒有人注意到此處的說話聲。
“老師?!饼R元恒轉(zhuǎn)身淡笑著喊了一聲。
此人正是太傅大人,齊元恒從小的老師,如果說朝中這么多大臣究竟有誰是真正的將他當做一位太子來看的話,怕是只有太傅大人了。
“你的身子可好?”
“不過是些舊疾,不妨事?!?br/>
齊元恒淡淡的說道,明顯不愿意過多的談論自己的身體。
“賢王這些日子好事一出接著一出,聽說皇上有意為他再娶一房親……”
齊元恒的視線輕飄飄的從賢王身上飄過,恰好和他看過來的視線對上,一雙炯炯有神的眸中有著壓制著的得意。
“賢王年紀不小,正妃又是那永安侯的女兒,再娶親……也是早晚的事?!?br/>
劉詩雅雖然被皇后指給齊元毅做正妃,但是有著那樣的出生,又如何能夠合乎皇上的心意呢?
齊元毅對著齊元恒笑了一下,隨后便轉(zhuǎn)頭繼續(xù)和身邊的大臣們說著什么??茨菢幼?,竟然沒有一絲打招呼的意思,如同一個事務纏身的貴人,無暇應付前來求助的平民。
“你多日不來上朝,就連去賢王府也都是派人送了禮物前去,想必二人已經(jīng)許久未曾相見了吧?!?br/>
距離上朝還有一盞茶的時間,身邊的大臣們已經(jīng)有些人結(jié)束了談話。若是此時前去打聲招呼,只怕說不了幾句便會被打斷了。
可是正因為如此,齊元恒反而說道:“老師說的是,弟子的確應該打聲招呼?!?br/>
朝中的大臣在鑒寶會上已經(jīng)被齊元毅坑了個遍,可是總是有一些心大的,在思慮了良久以后還是覺得齊元毅如今勢大,應該趁著現(xiàn)在多多巴結(jié),更何況還有身邊其他大臣的襯托,更顯得他們衷心。因此不僅沒有因為只有他們幾人而放棄,反而愈加吹捧的厲害了。
“許久不見,皇兄已是賢王了?!?br/>
清朗的男聲傳來,好聽的讓人著迷,可是聽在齊元毅的耳中,卻總覺得這聲音太過無力,病殃殃的,讓人提不起興趣搭理。
“哈哈哈……皇弟說的哪里話,再是賢王,咱們也是一家人不是?”
嘴上雖然這么說,可是齊元毅眼中的得意與驕傲卻并沒有躲過齊元恒的目光。
豪爽的笑聲瞬間吸引了周圍許多人的視線,齊元毅不僅不避諱,反而覺得是很光榮的一件事。
“皇弟啊,皇兄雖然僥幸得了幾番賞賜,可是說到底還是出了力的。這些日子以來你一直病著,朝中許多事情都不了解……雖然知道你身體不好,可是這樣下去也不行啊,你可是太子,身為太子怎能無所作為呢?”
一眾大臣的臉色不由得變了變。
這個齊元毅,竟然如此猖狂,敢于朝堂之上眾人的面如此羞辱太子!
說到底,即便被封了賢王,從位分上來說仍舊是太子殿下的身份要高上一些,不過因為他是大哥,所以從道德上太子殿下要尊敬一些罷了。
一時間,果然有不少大臣紛紛搖了搖頭,只在心中感嘆:孺子不可教也。
即便是再受皇上賞識,此番舉動也是動搖了大臣們跟隨他的心了。
“皇兄教訓的是。”
齊元恒垂下眼眸,淡淡的說道。
“皇弟自知自己不應倦怠,身子好了些,便立刻來上朝了?!?br/>
話語落在大臣的耳中,不免有些人又是搖了搖頭:這個太子未免太軟了一些,若是換了別人,多少都要在言語上討回一些。
可是仍舊有一些大臣,竟然因為后兩句胡多看了他兩眼,似乎是在判斷他是否真的有這么勤奮。
“這樣可不行,你身為太子理應多幫父皇做些事情,可是你這三天兩頭的病著著實不是個事兒,還不如……”
“皇上駕到”
太監(jiān)高昂的聲音打斷了齊元毅接下來準備出口的話,大殿上立刻安靜了一下,齊元恒對著賢王做了一個抱歉的神色,便匆忙回了自己的位置。
賢王身邊的幾位大臣作鳥獸散,紛紛等著皇上的到來。
齊元恒看了一眼通報的太監(jiān),若是方才他沒有通報,只怕賢王接下來出口的便是大不敬的話語,可是偏偏被打斷了。
也罷,便算是你躲過一劫。
慣例的上朝,諸位大臣一個個的匯報著相關(guān)事宜,齊元恒細細的聽著,所匯報的大都是賑災的事情,無非是些如何安置流民的問題。齊元恒倒是不急,等到大臣們一說完,自己之前整理的帛書上的內(nèi)容已經(jīng)被說的七七八八了。
果然他能夠想到的東西,其他人也能夠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