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到人們散去,白藍依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果然看到蘇和光站在門口猶猶豫豫。
“白姐……”
“小光你找我有事?”
白藍依打量著男孩紅彤彤的臉頰,目光下意識往他手里捏著的那張白色信封。
她想,或許徐經(jīng)理她們的猜測十有八九是真的吧。
站在白藍依的辦公桌前,蘇和光低著頭,一米八的身高在白藍依面前縮得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終于,他將白信封推上去,辭職信那三個清晰的大字醒目非常。
“白姐,我……”
白藍依微微一笑,點頭讓他坐。
“小光,你本來就是過來實習的,當階段還是應(yīng)該以課業(yè)為重。畢業(yè)后,有好的機會都應(yīng)該去嘗試。白姐看好你,但白姐也不會耽誤你——”
“白姐!”
蘇和光雙手緊緊攥拳,仿佛傾注了極大的勇氣:“白姐,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只是覺得自己太沒用了!我以為我可以保護你,可以幫你分擔解憂,可是……可是我……”
說到這兒,男孩的眼淚沿著他精致帥氣的面容滑落下來,看得白藍依一陣心疼。
“小光,小光你別這樣。”
她抽了幾張紙巾遞給男孩,溫和地嘆了口氣道:“姐知道你的心意,真的謝謝你了小光??墒浅砷L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別說是你一個二十三歲的大學生,就算是我,也無時無刻不是處在強烈的自我懷疑中。這是一個過程,每個人都要經(jīng)歷的……”
“不是的!你不明白的!我,其實我,我對你……白姐,我知道你過得不好,我心疼你……”
“小光?!?br/>
白藍依打斷男孩的話,將心里淡淡的酸澀和漣漪一并收起。
“回學校好好讀書,以后有出息了。說出去在我這里實習過,姐臉上也有光彩。去吧?!?br/>
蘇和光用力點點頭,抬起襯衫袖子往眼睛上一抹。
“白姐,我一定會回來的。你相信我,等我強大了,能保護你了……我一定會再回來的!”
說完,男孩屏住哽咽,掉頭跑出了辦公室。
白藍依看著他的背影,苦笑著靠倒在辦公椅上。
她只當小光是孩子,孩子氣的話說忘也就忘了。
可是白藍依無法否認的是,自己與一個優(yōu)秀領(lǐng)導者之間真正的差距,或許真的無法給很多人帶去希望和未來。
她很難受。
無論是因陳老的憤恨,因小光的離去,還是因無數(shù)個像徐經(jīng)理那樣,表面平和但心里自有判斷與怨念的員工們。
這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像一張巨大的網(wǎng),勒得她快不能呼吸。
下午,天有點起陰,于是白藍依早早回了酒店。
但她不想窩在房間里瞌睡,于是抱著筆記本來到酒店外面的星巴克,想把工作上的事再處理一下。
剛回了幾封郵件,白藍依就覺得有個人在拽自己的衣角。
她下意識低頭,看到一個大約四歲的小姑娘,正一臉認真地看著自己。
“姐姐,你有男朋友么?”
“哈?”
白藍依怔了一下,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小人兒。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花領(lǐng)襯衫,牛仔背帶裙,一雙黑色的小皮鞋不安分地踩著地面。
柔軟的長發(fā)披肩,頭上戴著個粉紅色的發(fā)箍。
漂亮,洋氣,又古靈精怪。這讓白藍依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心生歡喜。
“小妹妹,你一個人么?”
白藍依四下看看,倒是沒見有什么成人正在往這邊看。
“你別打岔,我沒走丟。”小姑娘翻了翻漂亮的大眼睛,小嘴兒一撅,繼續(xù)道,“我今天的任務(wù)沒完成,正發(fā)愁呢。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姐姐,你要是沒男朋友,愿意跟我爸爸試一試么?”
白藍依算是看明白了,敢情這人精似的小丫頭,是在給自己的爸爸拉姻緣??!
“那我要是有男朋友呢?”
白藍依見女孩可愛,忍不住想要逗弄兩下。
“那也不要緊,”小姑娘眼珠一轉(zhuǎn),得意道,“你男朋友肯定沒有我爸爸優(yōu)秀。要不考慮換換?”
“那,”白藍依笑道:“既然你爸爸這么優(yōu)秀,又怎么會看上我呢?”
“這……這,反正……”
孩子到底是孩子。雖然足夠機靈,但比起成年人的邏輯還是棋差一招。
“七月!”
就在這時,咖啡店的玻璃門被人用力拉開,高大的身影閃進。
但見男人一把捉住小姑娘的手腕,不由分說就要把她往身后拖。
女孩急了:“干嘛呀!你一邊呆著去,等我這關(guān)過了再交給你——”
“胡說八道什么!別到處去騷擾陌生——白總?”
江逐年定睛落在白藍依臉上,小小地吃了一驚。
“江總,這……是你女兒???”
白藍依也是驚訝到合不攏嘴。
“原來你們認識?”
小七月左看看,右看看。啪一聲拍了下肉乎乎的小手掌,她尖叫道:“那姐姐,你喜歡我爸爸么?”
白藍依:“……”
“干嘛不說話?凡是認識我爸爸的女人,沒有不喜歡他的哩!”
“七月,不要鬧了?!苯鹉攴隽讼鲁榇さ念~角,“這位阿姨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不會吧?可她沒有戴戒指啊?!?br/>
說著,小七月把目光落在白藍依那光禿禿的手指上。
去醫(yī)院包扎傷口的時候,白藍依就把婚戒摘掉了,且也沒打算再戴上。
一時間,氣氛尷尬到讓人瞌睡。
然后就見小七月抬起小皮鞋,沖著江逐年的膝蓋就是一腳。
小手叉著腰,她氣鼓鼓地吼道:“你看你看!好白菜都叫豬拱了!三十歲的人了,自己的事兒一點不上心。你這樣對得起我么!”
江逐年被她踹得彎下腰去,英挺的眉頭狠狠一皺:“我不是已經(jīng)專門空出一天時間了么?由著你開心由著你鬧。你自己找的那些女人不靠譜,怪我干什么?”
“別提那兩個‘照騙’了好么?什么玩意兒嘛!”
小七月少年老成地嘆了口氣,又把目光落在了白藍依身上:“還不如這個姐姐看著順眼。姐姐,既然你有老公了,那你介意再多一個男朋友么?我爸真的特別棒,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還能讓你上天堂——”
白藍依:“……”
這是,一個高瘦挺拔的年輕人匆匆闖進咖啡廳,一看到江逐年和小七月,臉上急切的神情瞬間舒緩了下來——
“江先生!大,大小姐在這兒啊,我剛才……”
“沈彬,你是怎么看孩子的?我不是讓你帶她去吃——嗯,冰激凌草莓蛋糕么?”
“???”叫沈彬的年輕人一臉懵逼。
江逐年單手按在太陽穴上,眉眼間擠出幾分暗示。
“你別欺負彬哥,而且冰激凌這招不管用!”
小七月一眼看穿了江逐年的心機,狠狠瞪了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