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星,王玄,秦往遷等眾人齊聚易小刀帥帳。
王玄奏道:“易大人,楚湘軍和朝廷的兵馬兵分三路,兩邊皆是傾巢而出,我等如何?”易小刀如今雖已是武定公,可是眾人叫習慣了,還是喚為易大人。
易小刀聽完詳細奏報,嘆了口氣;“唉,該來的還是來的,生靈涂炭啊…”
王玄不知說什么好,李定星在一旁沉聲道:“小刀,現(xiàn)在不是兒戲的時候,我等來此,可不是坐壁上觀的!”
香蓮兒更是急性子:“你真是,吃…討飯都趕不上熱的!”香蓮兒掩去了更臟的話。
易小刀望著急迫的眾人,閉目深吸一口氣,好一會兒,緩緩睜眼,眼中是一抹堅定之色:“李定星,你和香蓮兒率一萬南淮軍,從東邊繞過皖城,抵達江邊。那邊我早已備下船只,可擋下楚湘水軍?!?br/>
眾人聞言,有些不敢相信,兩萬五千兵馬皆在此處,未曾調(diào)用,江邊哪來的船?
易小刀說道:“還記得在蘇城征糧之事嗎?當時無人出資,最后還是一個小伙先捐了十五兩,這才帶動皖城百姓一一募捐。他乃是嘉城礦商徐洪的外甥,我當時就已經(jīng)托他回去,建造戰(zhàn)船,以防不測。不曾與你等提過,你們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話一出,李定星和香蓮兒恍然大悟,李定星有些驚愕:“那都是兩年前的事了…”
“兩年時間建造戰(zhàn)船,還不夠么?而且兩年前何月兒和付情身受重傷,楚湘和朝廷兵馬也未有水戰(zhàn),所以一直拖到了現(xiàn)在,我前些日子派人去送信,想來戰(zhàn)船已經(jīng)到了皖城。忠意公,這造船的錢…”易小刀打起了算盤。
李定星拱手堵住了易小刀的話:“‘末將’領(lǐng)命”隨即退到了一邊,對易小刀的話充耳不聞。
香蓮兒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星星:“易小刀,我覺得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帥死了!你等著,我這就去叫月兒姐過來看!”
易小刀白了香蓮兒一眼,自然明白她是玩笑話,也不理會,接著說道:“王玄,你和秦往遷、樊俊、鄭康率一萬揮征營,繞過天柱山,在潛城設(shè)伏。不論哪路兵馬先到都不必管,一旦雙方交戰(zhàn),你就帶兵…算了,你就派兵出擊,重創(chuàng)楚湘軍。”
“易大人,還有五千兵,你難道是想…”王玄大膽猜測道。
易小刀點頭:“我親率五千兵,往皖城,會會葛辭風?!?br/>
“不行!”除易小刀外,所有人幾乎都是異口同聲地說道。
“葛辭風率軍十萬,你這五千人去了無異于以卵擊石!十萬人馬,別說是你,就是司望南前輩來了,也是無能為力,你這分明就是去送死!”李定星斬釘截鐵地說道。
香蓮兒更是大步走到易小刀的身邊,也顧不上身份,伸出一根青蔥玉指戳著易小刀的額頭:“你腦子里在想什么啊?不為月兒姐想想?不為付情想想?不為你自己想想?”
易小刀被香蓮兒戳了幾下,也不惱,慢慢說道:“葛辭風是有十萬人馬,可是周子儒也有十萬人馬。而且后面還有五萬人馬在皖城。勝負難料呢。再說了,我又不是去打頭陣,只要瞅準時機…”
“時你個頭,人家還有丐幫和麒麟弓呢!個個都是地隱境,天行境的。你一個抱陽境的,你去湊什么熱鬧?”香蓮兒氣不打一處來。
易小刀緩緩站起,催動內(nèi)力,身后衣袍無風自動,帥帳中的帥案,桌椅兀自抖動起來。李定星,秦往遷等人被逼退好幾步,王玄更是差點栽倒在地,幸好被一旁的鄭康伸手扶住,這才勉強站穩(wěn)。
“你又地隱境了?”香蓮兒驚得張大了嘴巴。
易小刀收斂了內(nèi)力,對王玄歉然一笑,坐了回去:“哎呀,早說了抱陽,地隱啥的都是小菜一碟啦~”
李定星搖頭道:“不行,你就是地隱境也不夠看的。而且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那五千兵馬想想,他們從東魯,從南淮跟著你到這里來,就是為了陪你送死的嗎?你是地隱境了,可他們呢?”
易小刀沉默了,過了會兒才悠悠說道:“那王玄你率一萬五千精兵,埋伏在潛城附近,我一個人去皖城。”
香蓮兒氣得張口欲罵,想想還是算了,易小刀決定的事情,只有他自己能改變。而且他的決定多數(shù)時候都是正確的,這點香蓮兒不得不承認。歸根結(jié)底,還是想因為何月兒成親之事,和葛辭風來個了斷。
秦往遷說道:“易大人,我陪你去?!?br/>
“營中本來就沒幾個能打的,你去了王玄怎么辦?誰保護王玄?”易小刀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鄭康在一旁默默舉起了手,見無人看到,又默默放了下來,站在了王玄身后不說話…
“易小刀,我也要去?!睅ね鈧鱽硪宦暻宕嗟呐?,一名女子走入了帳中,劍流云。
易小刀見劍流云見帳,張了張嘴,頓了一下說道:“你去做什么?打仗是男人的事,娘們兒別摻和!”
劍流云一個閃身逼近了易小刀,等易小刀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劍流云已經(jīng)站在了易小刀的旁邊,撐著易小刀的肩膀笑道:“那你這個大男人,打得過我這個娘們兒嗎?放心吧,何月兒沒事,我已經(jīng)把她和付情都送回家了?!?br/>
“你什么時候…”
“若是敗了,我可不會陪你一起死,我會立馬調(diào)頭,將她們帶走,躲回京城?!眲α髟茖σ仔〉墩A苏Q郏骸霸趺礃樱棵饬四阄涠ü暮箢欀畱n了吧?”
易小刀臉垮了下來,這個女人竟然比自己還要快上一把,自己剛準備等下出帳就派人送她們離開的。
“付情當年能舍命救下月兒姐,現(xiàn)在她們一起被送回去,也的確能有個照應(yīng)。”香蓮兒對此表示同意。
“行了,都別耽誤工夫了。快點決定吧。”劍流云催促道。
易小刀站起,一錘定音地說道:“那就這么定了。大家都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出發(fā)!”
夜黑風急,易小刀獨自一人,站在帳外望著天邊明月。自打遇上了何月兒,易小刀就變得極愛賞月,愛屋及烏。
“武定公每天都是這么好雅興么?”李定星背負雙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易小刀瞥了一眼,笑道:“聽聞忠意公在府上的池中移植了好些蓮花,這愛好以前我也沒發(fā)現(xiàn)啊。”
二人相視一笑,李定星從背后伸出右手,手上提著一個酒壇,對著易小刀晃了晃,眨了眨眼睛。
“喂,軍中可是禁止飲酒啊!”易小刀指著李定星嚷嚷道。
“你嚷什么?就這么一壇,嚷來了人都不夠分的!”李定星急了。
易小刀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哦哦,你早說啊。有吃的沒?要不我再去偷只雞?”
李定星白了他一眼:“都封公賜爵的人了,還想著偷?”說完,伸出自己的左手,赫然是一只油紙包裹的香噴噴的燒雞。
“感情好!感情好!走走?!币仔〉兑话褦r腰抱住李定星,不等他說話,運起內(nèi)力,幾個縱掠,帶他向著天柱山山頂而去。
沒一會兒,二人便到了山頂,笑著坐了下來,邊吃邊喝。
夏日酷熱,這天柱山的山頂卻是涼風習習,吹得人好不痛快。
“我跟你說,當初在銅城,要不是你攔著我,我非得把那老太太家里的雞全給她偷了!這件事我每次一想起來就氣得牙癢癢!”
“哦?是嗎?那在九城的時候,被狗追著咬就不氣了?哈哈哈哈?!?br/>
“那個不氣,的確是事出有因,我也不知道那是它的碗啊,比我以前討飯的碗還干凈,大啟有錢人家還真多哈!”易小刀嘴里嚼著雞腳,啃得津津有味。
“時光匆匆,恍如一夢啊…”李定星臉頰有些微紅,將壇中美酒仰口灌了一大口。
易小刀搶過壇子:“你給我留點。咕咚咕咚,哈,皖城什么都好,就是酒不行。這酒可太差勁了。要說好酒,還得是南淮的藍橋月,那叫一個醉人?。 ?br/>
“小刀,我求你一件事?!崩疃ㄐ菦]有接話,突然說道。
易小刀放下壇子,瞪了李定星一眼:“求?那你求別人去,找我不用求?!?br/>
李定星笑了,意料之中的回答,說道:“香蓮兒跟我這么久了,可是肚子一直沒動靜。你說會不會…”
易小刀放下壇子,問道:“這是你該操心的嗎?你該操心明天水戰(zhàn),你能不能打出南淮軍的風采,該操心如何減少屬下的傷亡,而不是操心這個!你難道是想讓我去試試不成?”
李定星狠狠地錘了易小刀一拳:“跟你說正經(jīng)的!想讓你回京之后,讓陛下找司天監(jiān)的人幫忙看看…我去找的話,不好開口…”
易小刀遞過酒壇,摟過李定星的肩膀說道:“你要是想要孩子,要么在香蓮兒身上再下下功夫,要么就納個妾,自己選。我要是去了,的確好開口。香蓮兒會怎么樣?要不還是納個妾吧,香蓮兒也是通情達理的人,回頭我勸勸她就好了。”
李定星望著易小刀,一時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最終只能依靠自己對他的了解來判斷:是假話。
易小刀見李定星不說話,接著說道:“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你應(yīng)該考慮一下。香蓮兒香蓮兒,這就是一個農(nóng)家女子的名字,連個姓都沒有。你就沒考慮過讓香蓮兒取個正兒八經(jīng)的名字?”
李定星啞然,他的確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是吧?所以你們這些小年輕,考慮事情不周密!”易小刀自己年紀也不大,此時卻擺出一副倚老賣老的樣子:“香蓮兒親人都沒了,索性就隨我姓易好了。我現(xiàn)在也是個公爺,不算辱沒了她,等這一仗結(jié)束,回京之后我和她說說看。至于孩子這個事,我要是你,現(xiàn)在就下山,找香蓮兒再使使勁…”
酒氣上涌,加上李定星被說得心頭有些意起,蠢蠢欲動。
“哎,我說,你們是正經(jīng)玩嗎?不會走錯路了吧?”易小刀促狹地笑道。
李定星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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