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又繼續(xù)從餐盤中拿出新的湯勺,像是再就預料到這個會被打翻在地一樣。
傅瑾南再一次想要打翻時,目光對上卿卿的手背,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沉默不語的僵硬的喝粥。
卿卿看傅瑾南這個樣子疼在心里,但只要他肯吃飯,就還是好的,心態(tài)可以一點點調整。
傅瑾南清醒以后,明顯身體好的快了許多,不過半月便好的差不多了,就連大夫都驚訝他的恢復能力。
但只有卿卿知道,他能這么快的恢復,是因為這段時間她的靈氣傳輸,如今傅瑾南清醒過來,靈氣能夠運轉全身,當然就好的快了。
可是傅瑾南的身體日益好轉,心理卻不見什么進展,還是整日冷漠不語,甚至動不動就會發(fā)脾氣,整個人變得陰暗且偏執(zhí),卿卿就光是送飯就不知道要被摔掉的碗筷還有熱飯燙傷多少次了。
身上的傷再多也擋不住卿卿心中的難過,她眼睜睜看著那個明朗的少年變成如今瘋魔的模樣,這是她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原來神明大人遭受苦難的時候有多痛苦。
傅瑾南從卿卿的口中知道,自己的腿算是廢了,即便卿卿哄著自己說天下之大,總會有奇人異士能夠治好,但他明白,他真的變成了殘廢,因為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打擊。
他還發(fā)現(xiàn)自從自己清醒過后,脈搏虛弱,之前的武功好似全都使不出來了,這下子真的成為了廢人了。
卿卿私下曾問過大夫,可大夫說傅瑾南的身體沒有問題,按理說不該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唯一的解釋就是受到了刺激,所以之前會的功夫如今也都使不出來了,若想要恢復,就要看天意了,亦或是說不上以后又受了什么刺激,沒準就能恢復了。
這個辦法卿卿想也沒想過,不管如何,她再也不會讓傅瑾南受到半分傷害。
她知道只要自己狠得下心,強制讓傅瑾南恢復武功,以他的頭腦,回去報仇是肯定的,將來還會有更大的成就,但是她舍不得,她情愿神明大人這輩子碌碌無為的做個廢人一輩子,也不想讓他再受到什么刺激了!
就當做是她自私,想要偷偷將傅瑾南藏起來吧。
蘇寒就在一旁看著這兩人一個掏心掏肺的對他好,一個明明心中感動的不得了卻還是要裝作一副絕情樣子的相處方式,每天都是從里到外的難受。
這種別扭的方式也不知道到什么時候才算完。
為了照顧傅瑾南,他的所有事情全部都是卿卿親手完成,包括洗衣做飯,就光是給傅瑾南送飯都不知道受了多少次的傷,蘇寒疼在心上卻無能為力,只能去幫著卿卿買來最好的傷藥。
蘇寒也不是沒有勸過,可不管勸了多少次卿卿還是不聽,每次都是面上答應的好好的,下一次還會照舊去受傷,時間長了,蘇寒也心寒了,他知道這輩子自己不管如何做,都抵不上傅瑾南在卿卿心中的位置,所以自己就甘心待在哥哥的位置上吧。
其實傅瑾南也不是真的那么冷漠,狠得下心,他也發(fā)現(xiàn)了傅瑾南如今雖然還是動不動就會暴躁,但是傷到卿卿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了。
寒冬臘月,卿卿在外給傅瑾南清洗衣物,當初保護的極好的一雙玉手早就在這段時間的洗衣做飯中消磨的帶著繭子,粗糙了不少。
冰涼的井水讓卿卿的手背凍得通紅,看著滲人。
蘇寒知道自己說什么都沒用,所以也從來不會再插手他們兩個的事,在他看來,這兩個人有一方面都很像,就是一樣的軸。
漿洗完的衣物有些破損,卿卿便帶著衣物去找院子旁邊的老婆婆,老婆婆心地善良,在自己剛剛搬過來的時候還熱心的告訴自己菜販還有各種日用品購買的位置。
傅瑾南的衣衫帶出來的沒有多少,卿卿不知道這樣的傅瑾南還會持續(xù)多久,在他還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之前,她沒辦法出來做工賺錢,只能守在他身邊。但是錢總有坐吃山空的一天,之前為了買宅子,置辦東西,還有傅瑾南清醒后購買他喜歡的那些東西已經(jīng)花了不少錢了。
現(xiàn)在能節(jié)省還是節(jié)省一些,這件衣袍是當初傅瑾南最喜歡的那件,卿卿便想著去請教婆婆,看看她知不知道該怎么修補。
婆婆見到卿卿的時候笑的很慈祥,她膝下無女,第一次見到卿卿的時候就覺得若是自己有女兒,也定會這樣的乖巧。
所以在卿卿每次來求助的時候,婆婆都很熱心,通過一來二去的相處,婆婆知道了小丫頭宅子里還有個心上人,雖然小丫頭自己不承認那是她的心上人,可是她活了這么久,怎么看不出每次小丫頭提到那人時眼中的傾慕。
卿卿很聰明,學什么都是很快速就能上手,這次也不例外,婆婆只是稍加點撥,卿卿就已經(jīng)做的很好了,不過卿卿手背上的凍傷卻是讓婆婆心疼不已。
“小姑娘手長得這般好看,怎么就不知道愛惜呢?姑娘家家不止要好好保護臉蛋,手也是很重要的。這大冷的天,你又做飯又洗衣,更應該好好保護,你看看這一雙手,剛來的時候十指纖纖,如今卻是燙傷凍傷全都有,看著就讓人心疼。家中的那位郎君,難道就不知道心疼你嗎?”
卿卿已經(jīng)習慣了婆婆的打趣,再說婆婆散發(fā)的善意讓卿卿知道,她是真心的在關心她們。
兩人就坐在門口不遠處的大榕樹下,雖然樹上的葉子都掉光了,但是周圍白雪點點倒是好看。
卿卿為了傅瑾南能夠方便行走,差人打造了一個簡易版的輪椅,日常行走沒問題,傅瑾南便每日都會出來在院中逛逛,不過逛的時候都要挑卿卿和蘇寒不在的時候。
尤其是卿卿,因為她若是在,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多動一下,總是將自己當做病人照顧。
今天卿卿不在,傅瑾南便推著輪子來到院子,推著推著不由自主就到了門口,就連他自己都自嘲一笑,不管自己怎么掩蓋內心,想要出去向往自由還是控制不住。
就當傅瑾南轉身要控制輪椅離開的時候,聽見了門口那婆婆的話,不知出于什么心思,雖然那婆婆對話的人還未開口,但是傅瑾南就是知道,那人一定是卿卿。
果然,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含笑開口:“他知道的,以往他最是心疼我,什么都不肯讓我做,讓我享受到了世間最幸福的女子是什么感受,只是如今突遭變故,少年意氣風發(fā)時受了打擊,他曾對我那么好,我怎么舍得離開他半步,我只是在等,等著我的少年長大?!?br/>
婆婆疼愛的摸了摸卿卿的頭:“好孩子,婆婆相信,你所等的那位少年,終有一天會長大的,他會對你比之前還要好,因為困難時期你沒有離他而去?!?br/>
卿卿搖搖頭,話語中難掩幸福滋味:“我從不在意那些外在的東西,只是如今他能安穩(wěn)待在我身邊,我便知足了。婆婆,您看我這衣服補得好嗎?”
婆婆笑著說道:“好,真是羨慕那位郎君,能有你這么個可人陪在身邊。”
卿卿:“待婆婆真的見到我怕心上的少年,便不會覺得羨慕他,反倒是羨慕我了?!?br/>
婆婆:“哦?那位郎君當真那么好?”
卿卿:“是啊,我的少年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誰也比不得?!?br/>
兩人又聊了一會,門口的衣角早就消失離開,傅瑾南腦海中縈繞的全部都是卿卿的音容笑貌。
直到卿卿帶著補好的衣物回來,傅瑾南還是沒有從腦海中的思緒中出來。
卿卿將縫不好的披風重新蓋在傅瑾南身后:“少爺,現(xiàn)在白日也寒的很,您怎么連件衣服也不多披著就這么出來,若是感染了風寒該怎么辦?”
傅瑾南就這么靜靜的看著眼前卿卿忙活的樣子,突然將身后的披風扯下來撕扯處更大的破洞:“看見了嗎?我就如同這件披風,即便之前再名貴,可如今被撕扯的七零八落,早就不是當初的原樣了,也賣不出當初的價值,你又何必執(zhí)著犯傻,浪費在一個廢人身上時間!”
卿卿看著自己好不容易縫補好的披風變得更加破碎,傅瑾南的歇斯底里沒有激怒她,她還是平靜的蹲下身將披風捧在懷里,就在傅瑾南以為卿卿又要一言不發(fā)的默默承受這一切,當做沒事人一樣時,卿卿開口了。
“少爺,您錯了,對于真正知道這件披風價值的人來說,不管他變成什么樣,擁有者都會愛惜它,因為當初得來不易,所以知道珍惜,哪怕最后變得千瘡百孔,再也不能御寒,可也總會將它保留在身邊,因為舍不得,也扔不掉。您總是覺得您是累贅,我待在您身邊是浪費時間,可您想過嗎?當初若沒有您我哪至于活到如今?還有,您覺得我是憑什么才堅持到現(xiàn)在?一個人在舉目無親的陌生城鎮(zhèn)置辦房屋,打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