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立時將眾人的懷疑揣測帶向了頂點。
毫無動作的王閑終于有了反應(yīng),她抬起頭,神色無波的看了朱七七一眼。
早在神秘女子揭下面紗顯露出和王閑十分肖似的面容時,負(fù)面情緒就已悄然滋生在了眾人心底,而后王閑一直不表態(tài),且形似默認(rèn),這種負(fù)能量就開始肆意滋長,眼見著就要破土而出。
哎……
眾人的反應(yīng)一觀眼底,王閑苦悶的皺起眉。
自任務(wù)開啟,她就一直在想對策,雖然一點也沒有頭緒,但此刻再拖不得了。
嘆了口氣,王閑硬著頭皮承認(rèn)道:“她說的對,也不對?!毖劬淞艘恢?,見大家都面無表情的盯著自己,她干笑兩聲,道:“總的來說呢…就是一個對我而言很簡單,但是你們大概不好理解的故事。”
王閑說的很慢,這句結(jié)束,她頓了頓,話語也停滯下來。
坦白是必然趨勢,不過…可不是在這里。隱晦的看了一眼崖壁上好整以暇的女子,王閑心中飛速盤算著。不難看出最初對方是對自己下的殺心,后來卻改為活捉,現(xiàn)在更是當(dāng)眾出言挑撥。她到底要干什么?
沈浪的武力出乎意料?發(fā)現(xiàn)了朱家兄妹的身份?亦或者…
聯(lián)想到隱藏任務(wù),王閑的心沉了沉。
自己這個身份肯定有含義。
“其實,”
必須獲得身邊人的幫助,如果真的被帶走,怕是會死的很慘。
“我也不太清楚,哈哈。”
任務(wù)保命須得兩不誤。只是眼下這個坑,自己要跳到哪一步?
被眾人睽睽而視,王閑只覺得壓力越來越大。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塵世有時離她很遠(yuǎn),有時又離她很近;四周一下子變得十分寂靜,王閑只能聽見自己嘭嘭躍動的心跳。汗水隱蔽的從她額上沁出,沿著臉龐蜿蜒而下。
生死存亡之間,一切都變得飄忽不定。
“不過…”
臉色沉重的少女深吸了口氣,隨后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表情突然堅定起來,話語也不再遲疑。
“我確實是王閑,雖然我還有另一個名字,”說到這里,她音量漸低,眾人也不自覺的隨之集中了心神。可少女的語氣卻陡然一變,大聲道:“云夢仙子,你可鬧夠了?”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可謂沖擊力巨大,立刻在眾人心里激起了滔天大浪。
“云夢仙子!”朱七七瞬間瞪大了眼,忍不住脫口道。朱五握著朱七七的手剎那間緊了緊,沈浪也變了臉色。
王閑目光灼灼的直視著宮裝女子,一臉的正直。
女子的表情沒有絲毫慌亂,她靜靜的斜視過來,眼波流轉(zhuǎn)間,顯出似笑非笑的神態(tài)。
她輕嘆一聲,道:“你還是不肯實說,竟然選了這么個荒唐的由頭來。世人皆知云夢仙子早已逝去多年,你…”
王閑肅容接道:“只因我知道了你的秘密,所以你便要抓我,沒想到這些年了,還是落在了你手里?!?br/>
氣氛立時變得凝滯起來。
宮裝女子頷首笑著,柔聲道:“若真是這樣,那我必然是要立刻行動的。不過以我的能力,你以為這種事情會發(fā)生么?”
厚重的空氣幾乎要壓的人窒息,王閑不知道這種選擇對不對,是會得到一線生機(jī),還是會加速滅亡,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王閑繃著身子,一刻也不敢放松,以期一個不對勁就挪動身形。
沈浪…
這個名字在腦中閃過數(shù)次,王閑忍不住想去看看身邊總是鎮(zhèn)定自若的少年,卻不敢移開與云夢仙子對視的眼睛。讓事情脫離掌控,就算只有瞬息,她也不敢。
索性,再加一把火。
王閑避開她的問題,轉(zhuǎn)而道:“當(dāng)年的那場大戰(zhàn),可不就是你們夫妻的騙局么?先將天下武林高手誘至衡山一網(wǎng)打盡,再叫…”
話音未落,王閑突然感覺身子一輕,耳邊也一片轟鳴。眼前的景物飛速倒退,直到摔到地上,她才回過神。身體在地上滑出一段距離,粗糙的地面磨的后背陣痛不已,卻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她心里的驚駭。
王閑只來得及往原處望了一眼,那里身形頻閃,沈浪已和云夢仙子纏斗在了一起。
只是沒等她有所反應(yīng),呼呼的風(fēng)聲已至身前。眼前青光閃爍,數(shù)柄刀劍同時向她劈來。
這是,打算直接滅口了?
王閑眉心緊皺,有心閃躲,卻苦于四面八方已被兵器封鎖。逃無所逃之下,她只得勉力揮動右手,撥開直向面門而來的一刺,同時左手橫出,打算空手奪白刃。
正在這緊要關(guān)頭,一粼波光忽然蕩入眼簾,恰如秋葉入水,嶙峋多變,漾出一圈水樣的波紋。
銀色的細(xì)帶巧妙的在諸多武器中穿梭,如魚戲蓮葉,如燕環(huán)柳枝,輕身柔折,攪起一連青光。
也不知劍的主人如何運作,就見著許多刀劍兵器均為之纏繞,好似有個磁鐵將其吸在一處般。隨后銀帶再次起舞,這些兵器便俱被扔到了一邊。
不,也不算全部拿下。
一柄劍從空中直直的落下,于交戰(zhàn)的縫隙中插|入王閑手側(cè)的土地中。王閑趁機(jī)翻身爬起,她看了看自己手上已被削掉一截的配劍,毫不猶豫的握住了手邊明顯質(zhì)量更上一籌的新武器。
“謝謝?!背榭盏懒寺曋x,王閑抬頭看向還在戰(zhàn)斗中的青年。
“不必?!彪S著這句話,青年的劍身由曲轉(zhuǎn)直,直接彈斷一個白衣女子的雙腿。他身形左轉(zhuǎn)右移,腳步踩向十分玄妙,軟劍舞動間,他躲過一次接一次的襲擊,又刺倒一個復(fù)一個的襲擊者。
男子的眼神突然一凝,斜手對著王閑就是一劍。朱五滑過王閑身側(cè),替她擊倒從背后偷襲的一人,便收身回劍,向著另一邊敵人較多的戰(zhàn)場而去。只留下王閑一個人拄著劍,呆呆的看著他衣袂翻飛的背影。
似乎是感受到身后人的視線,劍路飄逸的男子嘴角向上揚起了一兩分,霎時勾勒出一個玉質(zhì)冰消的笑容。不過這絲笑意轉(zhuǎn)瞬即逝,男子又回復(fù)了肅容。
耳后又傳來一線颯颯的風(fēng)聲,王閑抿了抿唇,驀然回身,手肘順勢一扭,撥開身后劈開的一刀。劍身錯過刀身,剛過一小段,便猛然發(fā)力,劍尖卻輕巧的往上一抬,便倏然改變了劍的走勢。長劍起處,直奔來人的右頰而去。
由于是突然來襲,兩人相距不過一米,但王閑這一回劍,守中帶攻,兼容防守和反擊之意,加之她又拼盡力道,便叫刀身直接蕩了出去。女子急切間已經(jīng)來不及收刀護(hù)腰,只得身形側(cè)轉(zhuǎn),向左斜去。
本是占了上風(fēng),來勢勁急的劍尖卻忽地向一旁轉(zhuǎn)了出去。只見王閑手腕一轉(zhuǎn),劍柄橫著遞出,劍鞘頭正好點中那使刀女子的腰眼,那女子哼也不哼,便軟倒在地。
這一下,正是獨孤九劍的淺層含義,劍法中有招如無招,存招式之意,而無招式之形。峨眉派的劍招本已是輕靈飄逸,變化萬千,這一來更是無絲毫跡象可尋。
急身趕到,正持著短劍準(zhǔn)備救王閑于水火的朱七七:“……”
“阿閑…”朱七七緊皺著眉,她深深的回視王閑一眼,眼神復(fù)雜難辨?!澳銖臎]告訴我你會武?!?br/>
王閑直起的身子頓了頓,隨即轉(zhuǎn)身自然道:“七七。”見著對方眼中流泄而出的懷疑,她悶聲道:“現(xiàn)在的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在所有事情水落石出后,我會告訴你一切的。連累了你們…對不起。”
朱七七咬著嘴唇,咬得發(fā)白了也不松口,她狠狠的瞪著王閑,忽又自嘲的笑道:“你們總是…總是這樣,什么都不告訴我,不告訴我…自以為那是對我好…”說完,她再不看王閑,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朝朱五那邊去了。
【‘朱七七’對你好感度-12】
看著朱七七扭頭而去,王閑默默的嘆了口氣,也持起劍,復(fù)又在白衣女子中鉆起空子來。只是她人雖不斷動作著,腦中卻不?;叵胫痪湓?。是之前朱五在滑過她身側(cè)時,悄然道出的。
“你知道的太多了,呵…”
此時,沈浪沉著目,臉色有些蒼白。在他身周,則是散落了一地的冷色暗器,在地上閃爍著鬼譎無比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