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彤拽了一把被夏浩語拉歪的白大褂,把頭撇去一邊,雖然還是很氣惱但語氣明顯緩和了不少,說:“我早受夠她了,就跟我欠她三百萬沒還似的,搞不明白為什么單單針對我?”
“行了行了韓彤,你先回去,別在這吵吵嚷嚷地,病人看到影響多不好。”夏浩語擺擺手勸他。
“不用管她,她有病。你叫我干嘛來著,我看到你微信了。”韓彤瞅了一眼還在抽噎的李曉萌,對夏浩語說道。
李曉萌從座位上起身,大力地擺弄摔打著眼前的病歷簿,水杯,賭氣地向護(hù)士站里邊的值班室走去。
“真有病,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 表n彤吹了吹掉落在他額頭上的一縷頭發(fā),對著李曉萌的背影喊。
“嘭!”李曉萌把值班室門關(guān)上了!
夏浩語見狀,以為是她拖累了韓彤,李曉萌把氣撒到了來找她的韓彤身上。過去推了推韓彤,說:“都怪我,你少說兩句先回去,我再找你?!?br/>
“甭管她,慣著她???”韓彤不服氣地說。
“韓彤,沒想到你對女孩子這么不客氣。我也不要理你了!”夏浩語躲開韓彤轉(zhuǎn)身走進(jìn)護(hù)士站,收拾起被李曉萌弄亂的各種檔案和病例來。
“不是,不是。我只是……唉,我先回去還不行。”韓彤追過來,夏浩語一看他果然中招,趕緊好聲勸道:
“就是啊,怎么樣也不能跟女孩子一般見識的,我想了想叫你過來也是我沒考慮妥當(dāng),重要的事怎么也得找個正式一點的場合?!憋@然這狀況下跟韓彤說清楚只會讓事態(tài)更惡化。
“重要的事?”韓彤一臉期待。
“嗯。你手機(jī)呢?”夏浩語向韓彤伸出手。
“干嘛?”韓彤問。
“把你微信上關(guān)于我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刪了,都是些什么啊,多大了?。俊毕暮普Z皺著眉頭說道。
“這么說,你看我朋友圈了?”韓彤笑滋滋地說,一掃臉上的陰霾。
“看了啊。韓彤啊,你很有才,再遇到一個欣賞你的姑娘就好了。”夏浩語抬起頭看著他認(rèn)真地說。
“什么啊,你說的這是……?。俊表n彤茫然不解,但他感覺很不好。
“你快拿出來,刪了。以后不經(jīng)我同意不要亂發(fā)我照片行不行,而且還是偷拍?!毕暮普Z話說得急,一直在一旁旁觀的李莉走進(jìn)護(hù)士站搖搖頭坐了下來,陰陽怪氣地說道:“問世間情為何物,都是你愛她,他不愛她?!?br/>
“好好,我刪我刪?!表n彤看看李莉又看看夏浩語,從口袋掏出手機(jī),三下五除二就把微信上關(guān)于夏浩語的那兩條消息點了刪除鍵,然后把手機(jī)移到夏浩語面前:“你看,我刪了。你看我朋友圈,我能不能也看你的啊,你把權(quán)限改過來別屏蔽我行不行?”
“沒問題,下了班拿到手機(jī)我改過來?!毕暮普Z大氣地答應(yīng),這還不是小意思。
韓彤滿意地離開了。他前腳剛走,李曉萌就從值班室大動靜地走出來,門也被重重地摔了一下,然后拿了病人病歷去了病房。
夏浩語咧了咧嘴,對旁邊寫東西的莉莉說道:“李曉萌這是怎么了?她是討厭我還是討厭韓彤???”
莉莉一臉驚奇:“你不知道?”
夏浩語搖搖頭:“不知道。”
李莉剛要瞪大眼睛張大嘴巴,跟夏浩語說個清楚。就見護(hù)士長張美敏一臉嚴(yán)肅地從電梯口往這走來,只好改口:“你……你完蛋了!”
夏浩語順著李莉的視線看過去,看到護(hù)士長過來她趕緊坐直了身體,從前面擺放著的一排文件夾里隨手拿出一冊假裝看起來。
“夏浩語,抬起頭來,一樓板報那是你畫的?”
“喔!我去看看3床病人的皮試反應(yīng)?!崩罾蛞姞畈缓泌s緊站起來逃走,她可不想被逮去當(dāng)出板報的第二人選。
“是我,還可以嗎?”夏浩語迎上護(hù)士長疑惑的目光。
“那你之前是假裝的啰,故意把字寫那么爛?”
“護(hù)士長,我之前寫的字很爛嗎,有多爛?”字還能難看到哪去,夏浩語不解。
“要多爛有多爛?!睆埫烂舻闪怂谎?,隔著護(hù)士臺去翻底下擺放著的文件,正好看見夏浩語手里這本,奪了過去,說:“這不是你寫的!”
夏浩語低頭一看,真的是署名夏浩語寫的護(hù)士換班交接記錄。咦,真的是流放派的草書!夏浩語撇撇嘴,原來真的有人可以把字寫得這么爛。
夏浩語看看還在等她回答的張美敏,臉上堆滿笑:“所以這段時間我下了些功夫,在練書法和繪畫。”
“是嗎?”護(hù)士長一臉地不相信。
“是啊,為了給咱們科室爭光,也為了能讓我的字兒跟我的外貌統(tǒng)一起來。”夏浩語笑著,大言不慚!
護(hù)士長臉上終于有了笑容,“嗯,這次出得還不錯,尤其畫的余醫(yī)生栩栩如生的,跟這期主題也很相符。我說了吧,只要想進(jìn)步?jīng)]有什么是進(jìn)步不了的。”
“對啊,對啊。護(hù)士長說的對!”夏浩語諂媚著笑著,心里卻直嘀咕:護(hù)理知識,護(hù)理知識……
護(hù)士長進(jìn)了值班室,一直躲病房門口暗自觀察的李莉走了過來,不可思議地說:“通過了?不可能吧?!?br/>
“可能!”夏浩語白了她一眼,表示對她剛才的行為嗤之以鼻。接著又捅了捅她:“莉莉,你還沒跟我說怎么回事呢,你知道什么?”
李莉看看后面的值班室,悄悄地對夏浩語招了招手:“過來?!毕暮普Z湊過去,跟著莉莉拿了針劑和針管往病房走去。
“你難道看不出來李曉萌是喜歡韓彤的嗎?”李莉小聲地說道。
夏浩語張大了嘴巴:“怎么可能?她不是……”一直討厭韓彤的嗎?
“真傻假傻啊你,你真看不出來?”李莉用肩膀懟了夏浩語一下,夏浩語這才恍然大悟。
那么之前的一切和今下午這場風(fēng)波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夏浩語才理解了喜歡的人一直喜歡身邊的同事對李曉萌來說是多大的煎熬,才會一直對韓彤發(fā)火生氣。也理解了李曉萌說得她欲擒故縱抓男人是怎么個意思。
李曉萌肯定是一直關(guān)注著韓彤的動態(tài)的,之前的那個夏浩語是不理韓彤的,現(xiàn)在的夏浩語就如韓彤自己在微信所說,跟他破了冰還請他吃飯什么的。這樣一來一會疏遠(yuǎn)一會親密就被李曉萌理解成了夏浩語“欲擒故縱””。
這鍋大了,夏浩語可不愿意背。她跟著李莉去了病房,給病人掛上了吊瓶,返回的路上一直在想這事,該怎么處理才圓滿。韓彤有人喜歡是好事,如果能促成韓彤和李曉萌這對也不矢是良緣一樁,有可能還能解了自己的煩憂……
兒科一診室的林佳緣終于在病人巡診完畢去查體化驗的間隙去了趟洗手間撥通了余生的電話:
“喂,余生。你剛才去哪兒了?我看到你和……”
“佳緣,很早我就想和你說了,為什么樂此不疲地沉浸在父輩的臆想中呢,走出來好好地去尋找自己的幸福不好嗎?”
“什么叫父輩的臆想,咱們倆是余伯伯和我爸臆想出來的嗎?”
“我不解釋,并不代表我接受。我一直在等你跟他們說清楚,畢竟你是個女孩。如果你不說,那只能我來說清楚了,因為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br/>
“誰?”韓彤的女朋友?
“我還有個會,先掛了……”
聽著電話里嘟嘟的忙音,林佳緣許久都沒回過神來。是啊,她和他在一起,一直就是所有人的臆想,并不是真實存在的,這么些年,她連自己都騙了。
事情追溯到十多年前的高中畢業(yè),那時候林家和余家還是醫(yī)院家屬院一墻之隔的鄰居,都在3樓住。
一天中午,林佳緣和她高中就在一起的男朋友張輝輝在她家客廳里偷食禁果時被倒班回來的林俊秋碰了個正著,兩個光屁股的少男少女乘林俊秋愣神的功夫齊齊奔去林佳緣的臥室躲了起來。
面對氣急敗壞不斷在外面錘門的林俊秋,張輝輝同學(xué)如果不想被打死就只能狗急跳墻了。他翻過臥室的窗戶,扒在墻沿上如一只失去腳麟的壁虎,隨時都可能掉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林俊秋已經(jīng)在鋸鎖了,張輝輝也實在堅持不了眼看要掉下去時,隔壁的窗戶里伸出了一根拖把桿。待宰的少年一下子抓住這救命稻草,爬到了隔壁的余生家。
少年想起還蜷縮在床上嚇得直哭的林佳緣,就拜托余生去把她救出來。所以陰差陽錯當(dāng)余生小心翼翼翻墻爬窗地進(jìn)入林佳緣的臥室時,鎖也被林俊秋鋸斷打開了門。
余生看到光著肩膀在被窩里直哭的林佳緣直接傻了眼,他木木地喊了聲叔叔,就走了出去。門口的林俊秋也后悔不已:如果早知道是隔壁的院長之子他還莽撞個什么勁??!
消息很快就通過林俊秋傳到了余志華耳朵里,雖然他很不相信兒子會干出這種事。但是余生不否認(rèn)也不承認(rèn)的態(tài)度,讓余志華也很快默認(rèn)下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