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常林腳步走的更快了。
房間里,顧熠、程峰巖還有伍元亮三個都在,顧常林進屋就把門給關(guān)上了,伍元亮不解的看著他道:“你這是怎么了?見鬼了?”
程峰巖這段時間一直致力于保護自家小弟的家庭,這時唰的一下站起來,上下打量著顧常林,著急的問道:“顧叔,你的清白應(yīng)該還在吧?”
顧常林有些想沖程峰巖翻白眼,他沒好氣的說道:“還在!我一個大男人又不是沒長手長腳,還能在這船上被逼著做什么事不成?”
想到剛才知道的事情,他收斂了一下情緒,走近眾人壓低聲音說道:“是那個女人剛才跟我說了一個消息。”
“她是夫家姓趙,實際名字叫周晴,出身義陽侯府,她爹現(xiàn)在是吏部郎中?!?br/>
眾人:……
周晴,顧熠思索著,這個人,該不會就是他爹原本劇情當中再娶的女人吧?
他笑了一下,這緣分還真是深啊,都這樣了,這女人還能走到他們面前。
其他人沒注意到顧熠發(fā)亮的眼睛,都被周晴她爹的身份給震住了,程峰巖忍不住道:“那豈不就是說這姓周的家里剛好管著我們這些學子,我們就算考上了,能不能當官,分到哪里這些,她家都能插手?”
顧常林沉重的點點頭。
這簡直就是驚天噩耗,原本還想著拖著,考完就跑路的。
伍元亮皺著眉頭道:“早知道當初就不救她們了,這還救出仇來了?!蹦小酢跞税。滩蛔】戳藥籽垲櫝A?。
別說,能生出小羊這么好看的小孩,顧常林模樣確實長得很好。
以前顧常林還是他們的跟班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這件事,現(xiàn)在想來,這人長得太好了也不是一件好事,他又看了看顧熠,以后小羊不會也被人覬覦美色吧?
幸好這周晴年紀已經(jīng)不小了,否則這回的目標指不定就在小羊身上了。
程峰巖也是后悔不已,倒是沒什么怪不怪罪的意思,他們當初內(nèi)心都是同意去救的,他只是琢磨道:“要不咱們就讓她們到不了京城?”
“不行?!蔽樵辆芙^道:“這船上這么多人都知道她跟咱們是一伙的,我們身邊這么多護衛(wèi),偏偏就她們兩個出了問題,想也知道咱們的嫌疑最大?!?br/>
大家沉默下來。
最后,顧常林說道:“其實事情還沒這么糟糕,離咱們授官還早呢,現(xiàn)在我們會試都還沒考,等考過了之后再著急也不遲,至少他們家應(yīng)該還不能插手到會試里面來?!倍退闶悄懿迨?,周晴也不會這么早就和他們撕破臉。
對方應(yīng)該也是想要一個前途遠大的丈夫,而不僅僅就是一個舉子。
他對自己能不能考過也沒什么信心,說不定要考個十七八年呢。
程峰巖道:“我們是不一定能過,但是小羊肯定會過。”身為顧叔的兒子,這可不就撞人家手上了。
顧常林冷靜道:“小羊已經(jīng)連中四元,這在哪里都
是了不起的成績,他還皇上跟前掛過名,京城應(yīng)該會重點觀察他,就周家一個五品郎中,還伸不出手做什么?!?br/>
話是這么說,但大家心里都憋屈的緊,他們家中都是商人,侯府對于大家來說已然是一個龐然大物。
等把程峰巖和伍元亮送走之后,顧常林關(guān)上門,看向兒子,神色跟之前不太一樣,他說道:“現(xiàn)在咱們不好做什么,但要是等到了京城之后,她再死了,也就跟咱們扯不上什么關(guān)系了?!?br/>
相處了這么多年,顧常林早年還會擔心兒子會不會做事被人發(fā)現(xiàn)等等,但到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沒有那么多的擔憂了。
兒子做事,肯定會把一切都考慮好,不會頭腦一沖動做事就不管不顧。
他只是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罷了。
當然,這些話他當著程峰巖和伍元亮的面就沒說了,固然這兩個跟小羊的關(guān)系好,但有些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顧熠絲毫不知自己爹是在給自己表衷心,他只是聽著他爹的話贊同的點了點頭,“到京城再動手確實是要更好些。”
說定了這件事,日子還得繼續(xù)過,眼見著在表明了身份之后,周晴更加的肆無忌憚,顧熠干脆在船靠岸補給的時候,讓她不小心摔了個狗吃屎,還被擁擠的人群踩斷了腿,這下對方就不能出來嘰嘰喳喳了。
眼看著周晴得到教訓,顧常林噤若寒蟬。
打了她就不能再打我了喔。
隨著時間的過去,終于,他們一行人來到了京城。
下了床,幾個人伸伸胳膊腿,感慨道:“這一踩到實地上,感覺就是不一樣了?!?br/>
他們一下去,就有人快速的小跑過來,沖著程峰巖打招呼,“少爺?!?br/>
這是程家先一步派過來租房子的。
會試的時候,京城的各個客棧等租金會快速增加,而且他們這么多人,也不會分散開,住處這些都要提前弄好。
程家、伍家都極其富裕,自然不用像普通人一樣,等到了地方才忙忙碌碌的找住處。
這些安排也是提前跟大家說過的。
程峰巖興高采烈的招呼著大家,“走吧走吧,對了,管家你讓人把那邊那母子倆送回去吧,記得別告訴她我們的住處?!?br/>
他指了指后面因為腳受傷只能單腳蹦跶的周晴母子。
而后就拉著顧熠他們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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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動作太快,碼頭人多,周晴到底是大家閨秀出聲,也不好大庭廣眾之下大聲的喊顧常林,只能氣得跺腳,腳踝處瞬間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讓周晴臉色都痛苦的扭曲了。
這邊,顧熠幾人坐著馬車,很快就到了住處。
身為大商人,程家并不缺錢,他們租房子直接就租的一座大宅子,里面下人丫鬟都不缺,房間也已經(jīng)布置好了,幾個人洗漱了一番,吃過飯,又出門溜達了一圈,就回來休息了。
之后的日子,大家也是悶頭讀書,繞是京城再繁華熱鬧,在沒考上之前,大家也沒什么心情亂逛,就這樣,一直
到了會試來臨。
會試是由禮部在每年春季主持的考試(),所以又被稱為春闈?()?『來[]#看最新章節(jié)#完整章節(jié)』(),在內(nèi)容上,比較重經(jīng)義輕詩賦。
進入考場是由官員喊名依次核對進去的,一會兒的功夫,顧熠四人就被分開了。
其中最先進去的是顧熠。
顯然,他連中四元的消息在京城中也不是秘密,事實上,在他們窩在院子里埋頭苦讀的時候,外面一些來自四面八方比較出名的考生的都已經(jīng)在大眾面前有數(shù)了,主考官對著顧熠瞄了好幾眼,顧熠早就已經(jīng)習慣了這待遇。
中午的時候,他就著水吃了餅子,坐在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始做題。
晚上把卷子收收拾好,蜷縮在木板上睡了過去。
在這三場考試里,考場上還發(fā)生有人被抬出去的事,不過官兵們顯然見多了,沒鬧出多大動靜,很快考場就安靜了下來。
會試的最后一天,下午,考試的時間就結(jié)束了,顧熠把試卷再次檢查了一番,題目他其實早就已經(jīng)做完了。
大家坐在原地,聽從考官的吩咐依次起身出去。
出了考場大門,顧熠很快就找到了另外三人,大家都在邊走邊往后看,他大步走過去,“爹?!?br/>
顧常林和程峰巖、伍元亮三人都一臉菜色,看起來精神不太好,絕大多數(shù)剛出來的考生都是這樣,一出來就被人攙扶著走了,顧熠伸手將顧常林扶住。
走了幾步,幾個一路照顧他們的下人就過來了,顧熠沒要他們扶著。
大家嘴里嘀嘀咕咕的抱怨著,突然,顧熠腳步停了一下,幾個人走了兩步發(fā)現(xiàn)他沒跟上,忙回過頭來,問道:“小羊,怎么了?”
顧熠示意了一下方向,“那個周晴在那邊?!?br/>
幾個人看過去,頓時,如同吃屎一般,心情難以言喻,“她怎么這么陰魂不散啊?!我還以為這么久了,她早就已經(jīng)放棄了?!?br/>
剛經(jīng)歷了會試,又被人黏著,是個人都高興不起來。
伍元亮道:“小聲一點,咱們背著點人,別被她給發(fā)現(xiàn)了?!?br/>
大家忙側(cè)過身去。
程峰巖道:“看來之前沒人找過來不是她放棄了,純粹是因為她找不到咱們?!碑吘巩敵踔芮缟磉叺南氯巳紱]了,只剩這母子兩人。
其他人也不認識顧熠他們。
周晴的腳還受傷了,當然沒法來找他們。
至于說依次排查也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這段時間,像是他們這樣來自各地,大張旗鼓的帶不少護衛(wèi)的人可有不少,他們又沒住客棧,就算是找人問都不容易問出來。
周晴應(yīng)該沒跟家里直說她的那些隱晦心思,所以現(xiàn)在只能自己好了之后來考場門口堵人了,畢竟他們再怎么住在別的地方,考試總是會來的。
這么一想,心里就更泛惡心了。
伍元亮道:“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躲著出去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br/>
顧常林深吸一口氣,心說這女人真是非得要往死路走
(),他說道:“先避著點等回去了再商量。”
別和這女人有太多接觸,也防止對方出事后牽扯到他們身上。
就這樣,借著出考場的人多,他們擠在人家中間,低著頭,硬是走出去了。
回到院子里之后,顧常林讓程峰巖派人去查一查周晴,知道對方的情況,才好更確定應(yīng)該要怎么做。
當然,這也是展現(xiàn)一下他明面上的行動,畢竟他不可能就這么拖著等兒子,自己卻一點也不動彈的吧,萬一被誤會了咋辦?
程峰巖兩人也覺得有理,知道對方的路數(shù),才好下手,“我就不信了,這京城還能由她家一個五品官做主了?!?br/>
夜里,顧常林很快就睡熟了,從知道自己兒子的本事之后,他從來沒敢借著假睡探查情況過。
當初在小院的時候,他半夜起來上茅房,發(fā)現(xiàn)兒子不在屋子里,他嚇了一跳,而后反應(yīng)過來兒子應(yīng)該沒那么簡單容易出事,檢查了一番院子,還有屋里的情況,確認不是有歹人進來,就心臟怦怦跳著趕緊回床上躺下盡早入睡。
畢竟他聽說過,一些習武厲害的人,能從人的呼吸聽出來是真的睡了還是假的,他覺得就自己兒子那么牛逼的人,他還是不去試探對方是不是真厲害了,萬一把自己搭進去可不太好了。
所以哪怕他猜著兒子今晚可能會有行動,他都依舊老老實實的好好睡覺了。
顧熠未嘗沒有察覺到自己爹隱隱的一些異常之處,只是現(xiàn)在這樣他覺得也挺好,家庭美滿,夫妻和睦,父慈子孝,這是他夢想中的天堂。
沒有驚動任何人,顧熠翻身出了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