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冷的劍招已經(jīng)使出第九招,段臻搖搖晃晃只能憑借本能依劍而立。最后一招沙招遲遲未出,他很好奇段臻究竟靠什么支撐危如累卵的身體。
“我很好奇,你為什么這么固執(zhí)?”蕭冷語氣平淡的問道。
如今的段臻耳際的聲音因為失血過多聽得極不真切,他用盡全力才大概能理解對方的話語,于是咬牙斷斷續(xù)續(xù)的回答:“友情……親情……你這樣的人……應(yīng)該不懂吧……”
蕭冷似笑非笑,語氣復(fù)雜的說道:“那還真值得贊揚,不過我可以把你們一起送到黃泉路上,讓你們到陰間去再續(xù)親情,如何?”
時間過了快半個小時,段臻雙眼沉重得抬起來都艱難,更別說反擊了。他像是陳列在砧板上的魚肉,任憑對方宰割。
蕭冷沒有耐心繼續(xù)征詢,長劍化為無數(shù)道劍花,中心點則極不明朗,但毫無疑問所有箭頭都指向段臻的命門,他想要結(jié)束這毫無意義的戰(zhàn)斗。
大勢已去!
段臻后背的至尊刻印在危急時分再次閃爍出耀眼的光芒,砰!一個巨大的光球包裹了他的全身,段臻只能聽見耳畔清脆而嘈雜的劍鳴,終于支持不住坐倒在地。
第十招,萬花繚亂,破了!
吃驚的不僅是蕭林與躲藏在隱秘處的蕭演,連出招的蕭冷都詫異的退回原地。他本以為現(xiàn)在的段臻只要隨便一招便能取了他的性命,可自己用了最強劍招卻突破不了對方的防御。
蕭冷的震驚很短暫,旋即他收劍回鞘,轉(zhuǎn)身道:“你活下來了,很好,我殺人從來不超過自己規(guī)定的招數(shù)?!?br/>
段臻吃力的想繼續(xù)戰(zhàn)斗,因為就在這短短的瞬間,一直被彈壓不敢動作的周圍士兵,他們睜著貪婪兇殘的雙眼,用如同看待獵物的眼神盯著自己,蕭冷走了!
蕭冷的存在對于那些士兵來說是一種威懾作用,此刻段臻等人不再面對強大到無法撼動的蕭冷,卻要對抗人數(shù)眾多如狼似虎的士兵。
無需動員!因為在出發(fā)之前已經(jīng)為所有追捕者標(biāo)定價格,最高獎賞自然是柳如塵,能夠活捉,官升吳吉,普通護衛(wèi)營士兵一躍晉升為中等護衛(wèi)長,中等護衛(wèi)長則升級護衛(wèi)總長,親衛(wèi)營以此類推。
不過他們遲遲沒有看到柳如塵的蹤跡,便將眼光牢牢鎖定到段臻身上,他也是一頭肥羊,抓到他能夠連升三級,也不錯。
利益的驅(qū)動作用是無可估量的,那些閃著貪婪光芒的敵人一個個仗劍沖過來,段臻全身動彈不得,只能口中念動口訣,在身側(cè)展開一圈黑炎,稍微減緩敵人的攻勢。
有道是,只要螞蟻多,一樣咬死象。段臻那可憐的防御根本沒有抵抗多久,三分鐘之后,黑炎陣法分崩離析,他與蕭林兩人便無遮無攔的暴露在刀口之下。
蕭林一看這架勢,便明白兇多吉少,他立刻心思急轉(zhuǎn),若是趁著這個空當(dāng)先發(fā)制人,生擒了段臻便能將功折罪,也許女王能夠放自己一條生路。他雙臂已失,無法親手擒拿段臻,便暗中驅(qū)使行軍蟻,說時遲那時快,兩人所站立的沙地之上轉(zhuǎn)瞬間被烈焰包裹,行軍蟻的對象不就是搖搖欲墜的段臻?
“抓到你,我才能有一絲生路?!笔捔诸伾幊恋溃f話聲音很小,也不知道段臻能不能聽見。
段臻心智尚未徹底喪失,在腳下蠕動中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大概,他有氣無力的說道:“你真以為,抓到我就能夠洗清自己的罪孽?可憐……”
蕭冷退開后卻沒有離開,而是靜靜的觀看這一幕幕血腥瘋狂片段。段臻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柳如煙卻昏迷不醒,連最早協(xié)助他的伙伴也倒戈一擊,還會有什么轉(zhuǎn)機嗎?
一只拇指大小的行軍蟻一口咬在段臻大腿上,痛的他眼淚差點淌出來,但他卻沒有喊一句疼。他很可憐蕭林,這是實話。
“混蛋!”蕭林面部抽搐,他被一陣劇痛震醒,不知是什么尖銳的物體扎進后背。
夜蝶終于趕上,在段臻即將喪命的危急時分。她距離蕭林還有三四十米距離,但從前方戰(zhàn)局中夜蝶立即明白了端倪,蕭林想要對段臻不利!
她毫不遲疑,聚起全身靈力,釋放出“漫天花雨”,鋼針一般的昆蟲口器便釘進蕭林的身體。因為疼痛,讓蕭林有了短暫的停歇,就在電光火石之間,她便將段臻帶離包圍圈。
變故來得太快,那些已經(jīng)沖到跟前的人一個個猙獰著,咆哮著,段臻卻突然不見。幾個最先靠近蕭林的士兵眼神透露著的殺意愈發(fā)茂盛,他們因為被愚弄而喪失了理智。其中一人根本不管敵友,便一劍劃開蕭林的胸腹,連貫的傷口,接著是腸子等器官被一股腦帶了出來。
那些人卻仍不住手,齊心協(xié)力將人潮中心的蕭林砍成肉泥,畫面慘烈血腥,讓人不忍直視。
“好險!”段臻只看見滿眼的血腥,除了戰(zhàn)場上的,還有自己額前流下遮蓋雙眼的猩紅?!澳阋t一點來,我就完了?!?br/>
夜蝶也被嚇得不輕,那些家伙簡直比地獄的惡鬼還窮兇極惡。不過對段臻她也頗有微辭,都說好了只是迷惑敵人,怎么一下子招徠這么多?聽了段臻的感慨,夜蝶便語氣不善的回答道:“主人,你開什么玩笑,怎么這么多?”
段臻心中苦笑,費力的努努嘴道:“喏,你也看到了,我們遇到一個更厲害的對手。我還以為蕭螯算是孤業(yè)族人中最厲害的戰(zhàn)士,誰知道連最強劍客蕭冷都被我驚動了,我面子還真是大啊?!?br/>
說著這話,段臻干笑幾聲,卻被胸腔中涌來的血氣嗆得連連咳嗽。
夜蝶好心撫摸著他的脊背問道:“現(xiàn)在怎么辦?”
段臻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眼神犀利的目視怡然自得的蕭冷道:“擒賊先擒王,其他小嘍啰不足為懼,我現(xiàn)在最怕的就是蕭冷出手,他太可怕了?!?br/>
“這……我靈力快用盡了,恐怕……”夜蝶為難的說道。斬殺了蕭林后的士兵們終于稍微發(fā)泄心中憤怒,都不約而同的將目標(biāo)轉(zhuǎn)向竊竊私語的段臻與夜蝶兩人。
“我也沒辦法了,除非……”段臻苦笑一聲,他想用對付魔域珊瑚那套辦法,可蕭冷的速度根本不是段臻能夠跟得上的,以現(xiàn)在自己的身體,能不能站起來都難?!八懔恕豢赡艿摹?br/>
夜蝶從他復(fù)雜的眼神中讀出了一些信息,便低語道:“主人,你體內(nèi)還有至尊之力么?注入我體內(nèi),我來纏住蕭冷?!?br/>
段臻不顧疼痛,用力的搖晃腦袋,血水流動的速度更快了。他連連說道:“不行不行,還是專心先對付小嘍啰,給我爭取一些時間,我一定能夠解決蕭冷?!?br/>
夜蝶知道他在強撐,但商量時間已經(jīng)所剩無幾,有幾名士兵已經(jīng)距離兩人不到十米,夜蝶一手?jǐn)v扶著段臻,對戰(zhàn)敵人略顯吃力,只能左右躲閃。
一時可保無虞,但體力與靈力畢竟有限,兩人的速度漸漸緩慢,眼看著就要被怒吼著的士兵再次合圍。
“喂!”柳如晦的聲音終于響起,“我說你們倆卿卿我我也要挑對時間吧,大敵當(dāng)前就少甜蜜一會吧?!?br/>
伴隨著柳如晦的話語,幾顆頭顱便脫離了軀體,沒有腦袋的身體轟然倒下。柳如晦早就到了,只是他一眼就看見被挾持的柳如煙,也沒有在第一時間救援兩人。
人聲鼎沸,那幾名押解柳如煙的士兵也不甘落后,將她順手一丟就打算跟隨人潮去砍殺段臻。最后一名士兵擔(dān)心她突然醒來逃跑,便想要一劍斬殺了昏迷的柳如煙,卻被柳如晦一劍割斷喉管。
這一切都在蕭冷的觀察中,奇怪的卻是蕭冷縱容了這一行為,他只是冷眼觀看,似乎一切都同他沒有關(guān)系。
救援了柳如煙,段臻等人也陷入危機,他便不再猶豫,夾著如煙嬌軀結(jié)果了幾名不怕死的敵人?!拔?,把如煙先放進虛空指環(huán)里,抱著她實在不方便?!?br/>
柳如晦表情明顯是很享受,一看就知道口是心非。段臻卻沒時間計較這些,一揚手,虛空指環(huán)照射出的一道光束便將其吸入內(nèi)中。
“現(xiàn)在怎么辦?”柳如晦奮力斬殺不下五六十人,但敵人越殺越多,雖不致命,卻終究是個難題。
段臻無奈道:“要是知道就不會這么狼狽了,你救援如煙的時候沒有同蕭冷交手嗎?他應(yīng)該不會輕易將到手的獵物拱手相讓吧?”
柳如晦奇道:“蕭冷?你說那個帶著面具的男人?他不是來看熱鬧的嗎?”
段臻:“……”
夜蝶:“…………”
“別廢話了,蕭螯呢?”段臻郁悶無比,這還分等級???蕭冷把自己折騰的夠嗆,卻放過其他人,神經(jīng)搭錯了線?
“你說呢?”三人且戰(zhàn)且走,夜蝶與柳如晦兩人分別身處段臻左右,嚴(yán)密的保護好段臻的安全。
“那就好,如晦,你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力量大概什么程度,能夠擊敗你大哥么?”大哥自然指的是柳如塵,如果以柳如塵的刀法,應(yīng)該與蕭冷尚有一拼。
柳如晦皺眉道:“我也沒見過大哥使出全力,但從他那一招毀天滅地的威力來看的話,我應(yīng)該勉強能夠阻擋吧?!?br/>
“很好,蕭冷是你的了。速戰(zhàn)速決!”段臻沒時間廢話,時間拖得越久,剩下來的人就危險,一旦對方傾巢而出,就不是說跑就能跑得了咯。
“小毛孩!”蕭冷對著身形迅捷,如同幻影一般的劍芒冷笑一聲,他對柳如晦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心高氣傲,對自己不屑的對手連出手的心情都沒有。不過也有例外,就是當(dāng)某個人挑戰(zhàn)他的底線之時,比如之前那個脾氣暴躁的小隊長。
劍客交手,滿天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