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航努力把視線集中在電腦上,隨口說:“好啊。”——從前他在家里加班的時候,是曉曼給他沖咖啡。
那時候他樂于把工作帶回家,樂于身邊有那么一個人——但是從前是從前了。他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習(xí)慣以辦公室為家,用無窮無盡的工作湮沒自己,唯有筋疲力盡,方才能夠安然入睡——但是曉曼也沒有來夢里看過他。
咖啡的香氣瞬間盈滿一室。
那人裊裊而來,在暮色里,在燈光里,在咖啡濃烈的香氣里,還沒有走近,洛航竟然有醉酒的暈眩感。
如果能醉一場,也未嘗不是好事。
咖啡放在桌子上,銀匙和咖啡杯撞擊,“?!钡匾宦曧?,洛航清醒過來,又沖何曉曼笑了一笑,很疏離很清淡的笑容。
何曉曼看著他:“洛總試試,合不合口味。”
在她殷勤的目光里,洛航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瞬間充滿了口腔,在舌尖上。洛航覺得眼睛里酸酸的,他太久沒有嘗過這個味道了——那是曉曼、那是曉曼的味道!她就是曉曼!
不,她不是曉曼,她的履歷表很清楚……她不可能是曉曼,殘存的理智再一次把洛航從迷失的邊緣拉回來,他用力喝了一大口咖啡,又一口,方才放下,說:“很好……我很喜歡,小……曉曼?!?br/>
洛航清楚地知道自己喊錯了,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喊她曉曼,也控制不住自己伸手去摸她的臉。
他的手這樣溫暖,何曉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沒有躲開。
她在咖啡里下了藥,照理來說,洛航應(yīng)該干脆利落地倒下去才對,她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錯,讓他吻了上來。
這樣纏綿的吻……何曉曼覺得自己的身體也不再受自己控制了。她不知道這一切是怎么發(fā)生的,根本不在她的計劃之內(nèi),衣服一件一件地掉了下去,他們倒在了沙發(fā)上……這讓她想起在金谷園發(fā)生過的事。
在金谷園的包廂里他有多粗暴,現(xiàn)在就有多溫柔。
“曉曼……”他在她耳邊呢喃。
無數(shù)的親吻落在她的臉上,脖子上,身體上……他這樣熟悉她的身體,以至于她根本沒有反抗的意愿。
不知道過了多久,洛航才沉沉睡去,臉上還帶著笑容。何曉曼的手慢慢撫過他的臉,她像是到這時候才想起來,其實他們重逢后的這幾個月里,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笑——真情實意地笑。
他是……很想念她嗎?
奇怪,他怎么會想念她,他不是恨不得她去死嗎?他不是親手殺了她嗎?他怎么會想念她?一個接一個的謎團,何曉曼沒有細(xì)想了,她默默穿上衣服,坐在電腦前。過去得太久,電腦已經(jīng)自動鎖屏了。
密碼?何曉曼一呆,從前他們好的時候,洛航曾經(jīng)喪心病狂把所有密碼都設(shè)置成了他們相遇的日期。
但是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
何曉曼猶豫地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地敲進去,屏幕重新亮了起來,密碼正確。
何曉曼順利地進入到洛航的電腦里,她迅速用手機拍下了幾張照片,又點開郵箱,寫好收件人,最后要點發(fā)送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
兩年前顧氏集團總裁顧陵游出了意外,當(dāng)時的洛航毫不猶豫對顧氏趕盡殺絕,因此狠狠得罪了顧氏。當(dāng)時何曉曼還在傳媒大學(xué)讀書,也沒有想過她會和高高在上的洛氏集團總裁有什么瓜葛,只是當(dāng)八卦看得津津有味。
而在后來……在她輾轉(zhuǎn)于醫(yī)院里的時候,顧氏慢慢變成了她復(fù)仇計劃中的關(guān)鍵人物。
那個人叫顧如杉,是妖精閣的主人,他雖然沒有坐鎮(zhèn)顧氏集團,但是他也姓顧。
而且,他是個非常心狠手辣的人物。
何曉曼回頭看了看洛航沉睡的面孔,這樣英俊的一張臉……即便是現(xiàn)在瘦得脫了形,也還是英俊的。
她曾經(jīng)那么愛他,愛到什么都不要,只要在他身邊,哪怕他恨她,她也沒有想過離開。
在那之前,她是個嫉惡如仇的記者。
而現(xiàn)在……
她知道她現(xiàn)在做的事犯法,更知道這樣做對于洛航的傷害,或者說打擊——他應(yīng)該受到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