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噠噠從飯館到學校就七八分鐘的路程,魏詹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一路都有些寂靜。相處的久了趙禾對自己這個新朋友也越發(fā)奇怪,一開始他傲慢又挑釁,相處久了卻寬厚的讓人信賴,連這份少言寡語都成了一份安定。
“魏警官,到了”。
魏詹的步子停下來,他回頭看著趙禾,他似乎習慣垂著眼睛看人——時而給人鋒利的感覺,時而又讓人覺得藏盡風雪,“你可以不用叫我魏警官?!彼f。
趙禾想了想也覺得這個稱呼似乎有些太生疏,又笑著跟他告別,“詹哥,再見”。
“再見。”魏詹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她沒有再回頭,他轉身進入了人群。
國男性人均身高一米七五,魏詹大約兩米,很高,即便沒有那頭金發(fā)他也足夠招搖。他的風衣被風吹得鼓起,后腦勺的金尾巴比之前長了一點,在風里搖晃的似乎有些寂寞,他的背影和整個喧鬧的世界都格格不入。
——
下午的課上歐元兩只眼睛盯的跟斗雞一樣,只要趙禾敢超過那條三八線,他就敢拿圓規(guī)戳她。
不過掃興的是下午她一直沒越界,歐小帥哥無力的頭上的呆毛都耷拉下來。他趴在桌子上,又偷偷去覷了一眼同桌,她正在戴帽子。
她是一張沒什么骨架的圓臉,也正因為這樣明明身上都快瘦成皮包骨頭了臉上卻什么都看不出來。鼻子很小巧,像櫻桃一樣,嘴型有些奇怪,整個班的女生只有她一個人嘴唇中間長了唇珠,不說話的時候顫悠悠掛在那里,飽滿欲滴。
笑的時候——笑,歐元才發(fā)現(xiàn)她在沖自己笑,頓時像炸了毛的孔雀一樣,狠狠的瞪了趙禾一眼,“笑的牙都豁了!”又攬著自己幾個兄弟,“走,去校門口抽煙?!?br/>
她牙豁了嗎?趙禾摸了摸自己的嘴,小同志一點也不誠實。
走校門口趙禾又看到了那個不老實的小同志,正和別的班幾個著名的大剃頭蹲在那抽煙,幾桿子老煙槍噗噗噗的吞云吐霧。
歐元也看見了趙禾,當沒看見,滄桑的吐了一個煙圈,心說哥又白又帥,閃瞎你的狗眼。一口煙盤旋在腦門上還沒散,老煙民睜開了那雙滄桑的眼,發(fā)現(xiàn)同桌人已經不見了,“臥槽!”,他這才發(fā)現(xiàn)煙都到底兒了,煙灰燙著了手。
趙禾從學校出來并沒有急著回家。
她拐進了右邊的一家店,很偏,她從淘寶上淘了很久才找到這家本地的店面。拐過城墻往右走就是極為濃密的爬山虎,門是朱紅色的,外頭掛著道家的兩儀,黑白分明。
地方很偏,趙禾理所當然的認為里面人煙稀少。但等推開門內里卻出乎她意料,柜臺上倒是站了個道士打扮的人,正跟一個金發(fā)碧眼的外國人說話,外國人身后還跟著一大串外國人,流利的英文,她聽不太懂,但是酒店住房退換押金和小票她懂。
清風笑瞇瞇打發(fā)了外國友人,垂眼就看見了還沒有柜臺高的小姑娘,戴著頂小紅帽,挺可愛,“小姑娘,要住房嗎?”
趙禾意味不明的問,“這里不是道觀嗎?”
清風原本還帶笑的面容突轉為悲憫,“貧道正是此道觀觀主,小友可喚貧道清風真人。”
趙禾嘴角可見的抽動,“真人?”,清風臉上的悲憫又轉為訕笑,“平日里道觀太冷清了。貧道也是好客之人,就在此間開了個青年旅社,兼職,兼職而已”,說著他又岔開話題,“不知小友來這所為何事?”
趙禾已經很久沒聽人這么咬文嚼字的說話了,“人言否?”
清風憋了口氣,“你個小姑娘來道觀干嘛?我這打開門可是好好做生意的!”,絕對不接受任何找茬和辱罵,他說的可是地地道道的人話。
“我是想好好做生意”,趙禾懷疑的看了一眼清風。道士眉頭一豎起,當即從柜臺下面的抽屜里取出個藍本子,“我的道士證!”
趙禾接過來,“全真教道士清風——c國道教協(xié)會統(tǒng)一印制。1913年”,她笑著看了一眼面無白須的小道士,“1913?”
清風臉上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沒有,從她手上拿過自己的道士證,又收好,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臉上意思很明顯,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借閱幾本道家風水玄術的書”。
“道觀的東西從來不外借”,清風合掌,“施主要是愿意,略饋些香油便可帶走。”
“多少?”
清風伸出了一個手掌,趙禾扭頭就走,“別呀小施主,你回來!咱們再好好商量一下香油!”他又連忙拿出書單,一溜的書名:——
趙禾看著這些書深沉的為道家吸了一口氣,她從錢包里掏出二十塊錢,“就這些,要么我全部都打包帶走。要么我就走。”
一下就殺了一半兒,”施主,談錢多俗,多傷感情……”趙禾扭頭,清風連忙苦巴巴的,“行吧,看施主也是一心向道”,他合起掌心,趙禾已經收了書,她走到門口,還是提點了小輩一句,“施主是指檀越,是佛家人對布施者的稱呼,你一個道士狗拿耗子拿的好——”她又看著清風合起來的掌心,笑了笑,“繼續(xù)阿彌陀佛吧?!?br/>
清風摸了摸自己的頭,“年紀不大,氣性到不小。”
——
趙禾從道觀出來確實攢了一口氣,她修道自然一心向道。時至當代,人們大多沒了當時的信仰,道統(tǒng)已然落寞,又見了這么一個不著調的觀主,難免也生出些傷春悲秋的心思。
但這些明媚的憂傷還沒催發(fā)出來就被一股子寒風吹遠了,趙禾垂頭戴著口罩一路小跑熱身的回了家。
趙雨今天下班下的早,“回來了,正好可以吃飯了”,她掀開小鍋,白色的面條順著濃湯翻滾,趙禾聞著這股子味兒就有些反胃。
她把自己買來的書先放在書桌上。又和趙雨一起坐在小凳子上吃飯,“小禾,下個月姐就發(fā)工資了,等下個月咱們在吃點別的?!壁w雨也知道讓一個正發(fā)育的小姑娘天天吃面不好,但她一個月工資就三千,一千五都要繳水費電費房費,剩下一千五要挨一個月。
還有趙禾的學雜費,借錢繳的每個月也得扣點還。
趙禾喝完湯,摸了摸趙雨的手,“姐,你不需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我也會努力的?!?br/>
再沒有比我妹妹更乖的妹妹了,趙雨往趙禾腦門上親了兩口,“行了,看書吧”,她起來準備收拾碗筷,趙禾已經很乖巧的捧著一本在看了。
趙雨洗完碗的時候正巧她把書豎著,上面的印刷不太良好的書名躍然眼前,趙雨的表情頓時有些一言難盡。
作為一個開明的姐姐她是不反對學生學習之后有自己的私人愛好,畢竟她當年也愛看言情。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