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來的酒館的時候已經是深夜,酒館外面只掛著一盞燈籠,里面的蠟燭只剩下個頭,小風一吹,似乎隨時都要滅掉。
酒館門是關著的,門板是半掩著的,里面似乎有人似乎又沒人。
林黛玉走到酒館前,輕推了一下,門是在里面上了鎖的,但林黛玉卻沒有離開。
她在掌心加了半分的內力,在推門,門才開來。
屋里很昏暗,只燃一盞燈,林黛玉轉身把門口的燈給滅了,這下更暗了下來。
燈光微弱,那人的背影看來也是模糊,周身的氣場似乎比平時又冷了幾分。
林黛玉很是自然的走了過去,先是看了那人面色一眼,而后看了桌上那盞燈一眼,然后輕輕一吹,這下整個房間都暗了下來。
林黛玉習武,就算在如此昏暗的屋內,那人的表情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胤禛楞了一下,手抬起,想要點燈,不知為何,他頓了一下,這手又收了回來。
“找我有何事?!彼Z氣冰冷,表情看起來也是那冷冰冰的樣子。
林黛玉笑了笑,她縮了縮脖子,“到是快要入冬了,天漸涼,沒想到這屋子里面比外面還要冷上幾分?!?br/>
胤禛看著林黛玉的方面,表情有些松動,他雖然有武功,但畢竟內力不深,在這夜里,他只能模糊的看出林黛玉的表情。
胤禛為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到的很慢,酒杯沒有倒?jié)M。
林黛玉用手但拖著下巴看著胤禛,“沒事,就不能找冰山兄出來聊聊?”林黛玉是開玩笑的說道,但沒想到胤禛聽到這話,手抖了一下,面色一瞬間變的柔和起來。
“單純的出來聊天?!必范G重復了一遍,不知道為什么,聽到這話,雖然知道是林黛玉的玩笑話,他這心里還是感覺很是舒服。
今日的胤禛是帶著情緒出來的,現(xiàn)在的他到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這心智還沒磨練到冷血,那些事情,還是能擾了他的心智。
今日,胤禛在宮中偶遇了德妃,雖然說他嘴上說著對自己這個生母沒有什么感情,但畢竟是血濃于水,心里終歸還是有些期待。
可是德妃似乎是鐵了心的不認自己這個兒子,見面時,面色上真是一點波動也沒有,一切看起來都是這么的中規(guī)中矩。
胤禛心里雖然有些失望,但也習慣了,可是沒想到,這時候,他那親生的弟弟,十四阿哥胤禎過來了,現(xiàn)在的十四還是個小不點,一見到德妃就開始撒嬌。
德妃看見自己的小十四來了,這面上立馬掛上了笑容,那眼里的慈愛是胤禛從來沒有見過的。
對說沒有對比,這心中就不會有失落。
如此大的反差,真是給了胤禛會心一擊。
當然,德妃是不會關心胤禛的反應,畢竟在他被抱走的那一天,她就在心里默認沒了這個兒子,更何況,她現(xiàn)在還有了十四阿哥,一個真真正正屬于她的孩子。
雖然心里告訴自己不要在意,但胤禛心里還是郁悶了,沒想到林黛玉會挑這個時候來找他。胤禛來的時候有些猶豫,他也知道今日自己的心情不好,他不想把自己的這個情緒帶給林黛玉。
只是林黛玉這信傳的突然,似是有重要的事情,他思慮了一番還是來了。
“那要聊什么?!必范G的語氣放柔和一些,順著林黛玉的話說了下去。
林黛玉認真的眨了眨眼睛,笑了笑,“那就聊聊,冰山兄為何事而惱?!?br/>
胤禛頓了一下,而后笑了笑,“世間惱人的事太多,若是說下去,這天都要亮了?!?br/>
林黛玉點了點頭,“惱人的事太多,若不能說,那就忘了罷?!彼e起自己的酒杯,和胤禛碰了一下。
兩杯相撞,發(fā)出脆生。
胤禛許久沒有抬起酒杯。
“怎么?什么愁緒讓冰山兄如此介意?”林黛玉把和完的酒杯放在桌上。
今日她本意是來和胤禛商量大事的,但是看著胤禛這幅有點頹廢的樣子,林黛玉是難得管了閑事。
胤禛搖了搖頭,“一些瑣事罷了。”
“能讓冰山兄煩惱的瑣事,玉兒還真是好奇?!绷主煊裾f順了口,直接稱自己是玉兒。
胤禛抬頭看了林黛玉一眼,眼中波光涌動,他忽然有一種感覺,面前之人,是自己的結發(fā)妻子。
長久以來壓在心里的這個情緒,對她,可以說吧。
“母子不認,情淡如此。”胤禛慢慢的說出這幾個字,簡短的四個字,直接表達了他的心境。
“母不認子,便不為母,情若單薄,便沒有情?!绷主煊窕貞?。
對于這種自己求而不得,在求始終不得的東西,林黛玉會直接的放棄,為了這種單方面的情,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任何的愁緒都是不值得的。
聽到這話,胤禛面上似乎掛上了苦笑,這道理他也知道,但從未被人這么直白的說出來,罷了罷了,那人若真的沒有把自己當做自己的兒子,自己為何要去強求,到頭來,受折磨的還是他自己罷了。
想開的胤禛舉起酒杯,把杯里面的酒一飲而盡,方才的愁緒似乎也和這酒一般,一起都咽了下去。
“今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與我說?!睊侀_個人的私事,胤禛直切主題。
“今日賈府送來了一些滋補的藥材到鄂府,全部都是浸了毒的藥材,且這藥熱的時候有毒性,一旦冷了以后,便查不到半點的貓膩?!绷主煊裰苯诱f道。
“賈府?”胤禛皺了下眉頭。
林黛玉點了點頭,“送來的藥物很多,單單這活血化瘀的藥出了問題,說明這個人知道馬場的事情,但這個做手腳的,和賈府背后的主子,不是一個人?!?br/>
林黛玉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不是一人?!必范G重復了一遍,臉上表情深思,這么多天過去了,對于幕后的那個人,胤禛現(xiàn)在還確定不。
林黛玉點了點頭,“在馬場做手腳那人,已經知道義兄沒有事情,雖然不甘,但也不會傻到第二次在來做手腳,而且真的要做,也不會選賈家。”
就賈家那一家子的智商,不是林黛玉瞧不起他們,就算是一切謀劃好,這事情也會辦砸。
雖然辦事不行,但在當下這個時候,能招攬一人是一人,即便是賈家這個愚笨的,也有人能看上他。
雖然知道這賈家背后聯(lián)系著某個阿哥,但具體到哪個人,林黛玉暫時還沒有猜出來。這也是林黛玉沒直接讓鄂家知道這藥有毒的原因。
現(xiàn)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他們行動到是快?!必范G沒有想到,在皇權如此穩(wěn)固的時候,正是休養(yǎng)生息之時,在這時候拉黨結私著實不是明智的舉動。
可是如此顯而易見的道理,胤禛想的明白,其他的阿哥卻想不清楚,畢竟胤禛現(xiàn)在是孤身一人,身后沒有其他的實力,做事總比他人要想的多,也要低調很多。
“第一個人是要害你之人,不可饒。第二個是野心極大之人,要防備?!绷主煊窭^續(xù)說道。
“對了,你在每個阿哥府里面,都布置了釘子?”林黛玉朝著胤禛問道。
雖然林黛玉在民間的眼線較多,但是宮中的眼線卻是少的可憐,所以她可以防的了其他人在自己身上作祟,但對有皇權之人,她的消息就要閉塞很多。
要不然,這鄂爾泰也不會遭人暗算,這也是為什么林黛玉要找胤禛結盟的原因,有了胤禛,無疑,是在皇權面前多了一雙眼睛。
胤禛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這些年,他主要是培養(yǎng)了這些暗衛(wèi)和釘子,在其他阿哥那多多少少也布置了一些,只是消息不是很靈通罷了。
“那就好。”林黛玉說道。
“你想怎么樣?”胤禛問道。
林黛玉笑了笑,“著藥是賈家送來的,定是在他們身上找線索?!?br/>
林黛玉對著胤禛勾了勾手指,示意讓他過來,可是胤禛看樣子沒有什么反應。
林黛玉這才想起來,估計是因為這屋子太暗了,胤禛看不清自己的收拾。
林黛玉站了起來,走了胤禛的身邊,然后俯身,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只見胤禛點了點頭。然后看了林黛玉一眼,眼神中有著贊賞。
說完計劃后,林黛玉直起腰來,面上掛著笑容。
不知道,后日的賈家,是怎么一番場景,還真是讓人期待。
“這些日子,你且放寬心?!绷主煊裼謱ω范G說道。
胤禛聽到這話到是笑了笑,他這算是被關心了還是算被安慰了?不管是怎樣,這話從林黛玉嘴里說出來,胤禛就感到這心里過一絲的暖意。
他點了點頭,“羽翼未豐滿,自會按兵不動?!?br/>
林黛玉笑了笑,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狀,她特意用老夫子的聲音說道,“孺子可教?!?br/>
胤禛無奈的笑了笑,他看著林黛玉,眼中有著從未有過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