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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軟。
手指很細, 皮膚很滑。
陸壹從不知道牽手是一件如此讓人心旌蕩漾的事,舒服得困勁兒都上來了。
但怎么可能睡得著。
每一絲觸感都格外清晰。心跳砰砰的,血液在流動。
他能感覺到春夏指節(jié)的僵硬, 她停止了吃東西,就那么看著他。
靜止的兩個人讓時間都仿佛變慢了。
沒有手機,沒有計時器,客廳里甚至沒有鐘表。
陸壹忽然問:“你在計時嗎?”
“嗯?!贝合牡穆曇粼谒^頂很輕地響起。
陸壹便笑了:“你這樣,會讓時間走得更慢的。不要在意這個,做一些其他的事,或者想一些其他的事,時間很快就會過去的?!?br/>
春夏沒說話。
陸壹直起頭,臉上是懶懶散散的笑:“我給你做個實驗——還剩多久時間?”
“十秒?!贝合恼f。
“那我們現在來數秒?!?br/>
陸壹往前挪了挪, 直視著她的雙眼。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三十公分?!笆拧恕?br/>
春夏安靜地看著他,對這樣近距離對視的微妙氣氛渾然不覺。
數到一,陸壹又道:“現在我們來試一下另一種?!?br/>
他用左手拿筷子夾蝦餃,因為不習慣用左手,不是很順利,試了三次才夾起來。將那顆爽滑清鮮的蝦餃喂到春夏嘴邊, 說:“你嘗嘗這個, 這家的招牌,我排了十分鐘的隊才等到的?!?br/>
春夏顯然也不太習慣被別人喂,停頓了一下, 才張口咬住那顆蝦餃。
“好吃吧?”陸壹又夾了一顆, 一邊吃一邊點頭, “真的好吃?!闭f著,又把筷子伸向蒸排骨,戳了半天才夾起來一顆,再次喂給春夏。
春夏看了他兩秒鐘。
“你超時了?!?br/>
奸計得逞的陸壹笑得眼睛更彎了,把排骨放進自己嘴里,一邊道:“這樣時間是不是過得很快?!?br/>
春夏抽回手。
陸壹的手指本能地抓了一下。
發(fā)熱的掌心遇到微涼的空氣,有點癢。
在膝蓋上蹭了蹭。
陸壹原本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在家里待一天就覺得自己要長毛了,現在最想做的卻是賴在春夏家里,和她一塊待著。
但他只有這一個早餐的時間,讓老爸知道他兩點到家四點就跑出來,又要大發(fā)雷霆了。
不過離開春夏家的時候,憋在心里的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已經沒了。
等了三個小時,充五分鐘的電,很值。
回家時順路買了早點,于是陸爸爸看到他也并未懷疑什么,瞥了他一眼便繼續(xù)看報紙了。
陸媽媽開心道:“寶貝這么早去給爸爸媽媽買早點?。俊?br/>
陸壹把早點放在餐桌上:“我買了你喜歡的臥蛋牛肉粥,你和爸吃吧?!?br/>
他說完便要上樓,陸媽媽在他身后追問:“寶貝你不吃啊?”
“我吃過了?!标懸颊f。
走到臥室門口時,聽到下頭老媽隱隱約約的責怪聲:“都怪你,把兒子氣得都不吃飯了,你也別吃了!”
“三天兩頭地打架,昨天都打到警察局了,我說他兩句還不行了?”
“那你問過是怎么回事了嗎,陸壹從來不主動惹事的。陸正誠我警告你,你再亂罵我兒子,我就把你趕出去!”
“這是我家!”陸爸爸忍無可忍道。
……
這次沾到床就睡著了,昏天黑地一直睡到下午,被手臂上的刺痛弄醒。
睜開眼一瞧,老媽正在給他重新處理手臂上的傷。
“別動。”陸媽媽瞪了他一眼,“受傷了怎么不說?要不是憲憲告訴我,我都不知道。”
“沒事,就劃了一下?!标懸甲饋恚D了轉差點睡落枕的脖子,“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你仔細一點,別這么不傷心,萬一留疤了怎么辦?”陸媽媽不高興道,“我把你養(yǎng)得這么好,白白凈凈的,你要是敢留疤我就不要你了!”
陸壹樂了:“你生只兔子多好,白白凈凈,還毛茸茸的?!?br/>
陸媽媽哼了一聲:“你爸爸又不是兔子,我怎么生得出來兔子。”
“我約了你江阿姨shopping,晚飯我叫廚房準備好了,你自己吃吧?!?br/>
給他包扎好,陸媽媽就收起醫(yī)藥箱出去了。
陸壹抬起手臂,敲了敲老媽給他包扎的紗布,還沒他自己纏得好。
睡覺睡了一身汗,他沖了個澡換了衣服才下樓。
下了兩層臺階,又折回去,溜進了老爸老媽的臥室。
老媽那個巨大的衣帽間旁邊,還有一個單獨的化妝間,面積抵得上一間普通的臥室,各種玻璃收納柜,裝的全是她足夠開一家店的化妝品。光口紅就整整一面墻的柜子。
她的面膜種類很多,英國的韓國的法國的泰國的,陸壹盤腿坐在地上,瞅了半天瞅不明白,打算每一種都帶上。
一轉頭,跟不知為何又回來的老媽打了個照面。
“你在這里干嘛呀?”陸媽媽打開一面柜子,拿了只唇釉放進包里,瞥了眼他面前翻出來的那一堆面膜,“這些不適合你啦,你要用我上次給你的那種。我急著出門,回來再讓他們給你送到學校去。”
那些面膜都在學校的柜子里,童憲用的比他勤快多了。
“不是我用?!标懸颊f,“女孩子用的?!?br/>
陸媽媽的腳都邁出去了,聞言立刻收了回來,一臉驚喜地問:“你交女朋友啦?”
陸壹十分得意地挑挑眉。
“漂亮嗎?”這下陸媽媽也不急著出門了,跟他一塊蹲下來。
“超漂亮的?!标懸颊f。
“真厲害!我也喜歡漂亮女孩子。”陸媽媽開心死了,“怎么不帶回來啊,什么時候讓媽媽見?”
“現在還不是時候?!标懸颊f,“她很害羞的。”
陸媽媽嘟嘟嘴:“小氣。”
陸壹撥了撥地上的面膜:“你給我挑一個,她沒有面膜?!?br/>
“她多大啦?”
“二十一?!标懸颊f。
“那還可以任性兩年?!标憢寢尩溃安贿^女孩子還是要保養(yǎng)的——她干皮油皮?”
男孩子大多不懂這些,不過天天聽老媽念叨,陸壹多少有那么一點概念,想了想春夏總是清清爽爽的樣子,回答:“干皮?!?br/>
“皮膚狀況怎么樣?”
“很好,很白,跟你差不多?!?br/>
“那補水就可以了?!标憢寢屘舫鰜硪粋€給他。白色的包裝,綠色字母,看起來十分簡約,但是一個很貴的瑞士牌子。
“那個柜子里還有幾盒沒拆呢,你給她送去吧。”
陸壹抱著面膜跟老媽一塊下樓的時候,她忽然轉過來,巴掌大的小臉仰著看向他,問了一句:
“她更漂亮,還是媽媽更漂亮?”
“你已經在爸心里最漂亮了,”陸壹笑著摸了摸老媽的頭發(fā),“把我的心留給她吧?!?br/>
陸媽媽哼了聲,繼續(xù)往下走:“以前還說媽媽在你心里永遠排第一呢。”
臨出門的時候,她又叮囑一句:“快點把人帶回來呀,媽媽想見呢?!?br/>
“急不得?!标懸紡牟妥郎夏罅艘粔K點心,“我才剛牽到手呢?!?br/>
雖然只有他一個人,晚餐卻準備得很豐盛。山藥燉老鴨,椒香五花肉,醬爆羊肉,臺灣鹵肉,都是陸壹愛吃的。
傭人剛把飯擺上來,他卻道:“給我找個食盒裝起來?!?br/>
春夏的畢設出了點問題。
提前郵件確認的導師忽然說名額已滿,她不得不重新聯(lián)系。但已經到了選導師階段的尾聲,熱門老師的手中都已經沒有名額了,剩下的幾個都是“名聲”在外,嚴厲挑剔分毫必究,或不好相與愛找麻煩,甚至是人品差霸占學生成果。
春夏重新選擇了另一位導師,見了面,確認好名額,從辦公樓出來,看到公布欄的表格里,原先那位老師的名單里出現了方曉的名字。
“春夏?”一個同系的女生走過來,“你來找導師啊?”
“嗯。”
“定好了嗎?”
“定好了?!?br/>
“那就好,現在大家差不多都選好了,應該沒人搶了。”
她話里有話,春夏看了她一眼。
“我悄悄告訴你,你別說是我說的,”那女生往身后看了看,確認無人,才低聲說,“有人說方曉專業(yè)成績不如你,是靠那什么才搶了你的名額的。”
春夏仍然是那樣的目光看著她。
對方見她似乎沒明白,猶豫了一下又解釋:“就是,他們說,方曉跟老師,emmm,上床了……”
有些八卦還是意會的好,說出來自己反而難為情。
春夏沒什么反應,只是說:“我先走了?!?br/>
回到家時,發(fā)現陸壹在門口等著,手里提著一個三層的食盒。
“姐姐?!币灰姷酱合乃阈ζ饋?,眉眼彎彎,“你出去散步了嗎?”
“去學校了?!贝合哪贸鲨€匙開門。
陸壹在一旁看著她的手:“今天不是沒課,去學校做什么了?”
“選畢設導師?!贝合幕卮?。
陸壹跟在她身后進來,腿一勾將門帶上。
窗簾拉了一半,屋子一半暗,一半亮,橘紅的夕陽從窗外向里窺探。
春夏已經走到那一片光輝里。陸壹把食盒往門口那張閑置的餐桌上一放,在她背后立正,響亮地喊了聲:“報告!”
春夏回頭看過來,周身鑲著橘黃的光暈。
陸壹舔了舔嘴唇,聲音低下來。
“申請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