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四兩撥千斤,從小小的一個西府外宅入手,主謀甚至連李衛(wèi)那略帶幾分毛躁的性子都算計了進去。如果不是自己當初極力勸阻,想必李衛(wèi)興奮之下,根本不會和李宗靖商量,直接便會開倉濟民了吧?
而一旦他開倉濟民,剩下的事情不用莫宛蓮多想也知道這其中的罪過。在官府還沒有行動之前,你李家就那么的樂意做好人?放的什么糧,又是做的什么人情?你李宗昊只是一個小小的禮部員外郎,教唆你的弟弟在朝廷旨意下來之前就開倉放糧是何道理?你這是替誰賺的面子又替誰做好人?
想到這里,莫宛蓮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個哆嗦,猛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禮部員外郎,禮部!該死的,八阿哥,八賢王的禮部!想到這里,莫宛蓮猛地拍了下大腿,拍的自己手都隱隱作疼。
只是她自己都感覺不到,只是抬頭看著夏荷紅著眼睛問道:“當今儲君是誰?”好在莫宛蓮雖然焦急,但是聲音卻還是壓得很低,但是即便如此,夏荷也是唬了一跳,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看到她這個反應,莫宛蓮也恍然過來。是了,她也只是一個宅院里的丫鬟,哪里知道這些?是自己太急躁了。想到這里,莫宛蓮深深吸了口氣,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而正當她重新閉上眼睛的時候,夏荷卻是弱弱地說了一句:“小姐,儲君是太子。”
莫宛蓮聽了這句話大喜,但是馬上就反應過來,儲君當然是太子,這話說的簡直就是廢話。但是她還是下意識地問道:“一直是太子?”
夏荷愣了下,不知道莫宛蓮的意思,只是愣愣地點頭:“一直是?!?br/>
一直是,那么說,此時應該是在一廢太子前夕了。莫宛蓮想到這里,再聯(lián)想到最近這隱隱有些詭異的局勢,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這次的銅山搶糧事件,不會是吹響了一廢太子的號角吧?
這次的銅山搶糧事情,準確追究起來應該是屬于戶部的職責。而戶部這個時候,應該是在四阿哥的手里,而四阿哥這個時候也應該算是堅定的太.子.黨。莫宛蓮想到這一番亂賬,忍不住痛苦地呻吟一聲,老天啊,怎么會是這個樣子?是自己過于陰謀論了嗎?
雖然莫宛蓮很想欺騙自己,告訴自己這僅僅只是自己的一番推測,實際上并沒有那么嚴重。官府沒有出兵只是因為他們等著一網(wǎng)打盡,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驚險。但是想到早上遇到的那個婦人,莫宛蓮還是心底漸漸沉了下去。
上層之間的博弈,影響到下面就是如此的驚心動魄,卻又讓人無能為力。莫宛蓮有一種憋氣之情,但是卻不得不靜下心來仔細思索。
一旦靜下心來,她的思路卻變得清晰寬闊了不少。不管上層的人是如何的下棋,但是只要李府這邊按兵不動,那么無論如何也牽扯不到自己?,F(xiàn)在唯一不能確定的,就是那個背后主謀之人,只是因為這次的搶糧事件想要和李家了結下私人恩怨。還是說他根本就是懷有別樣的目的,要借機給八阿哥賺個好名聲,亦或者是想要讓上面認為八阿哥和四阿哥已經(jīng)聯(lián)手?
而一旦被人認為八阿哥和四阿哥所代表的太子聯(lián)手,這番勢力想必連康熙也會為止驚懼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太子和八阿哥都討不了好,誰能坐收漁翁之利?莫宛蓮想到這里,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這個小小的李府還真是成了夾心餅干。
放糧,那是造成上面的誤解。不放糧,那又是八阿哥不顧兄弟之情,對太子袖手旁觀??傊疅o論如何做,都是錯。
莫宛蓮一路皺眉回到了西府,進了府之后,心事重重地直接進了正院上房。看著汪氏福了福身子,又陪著聊了幾句之后。得知李宗靖已經(jīng)到了東府,這才回轉到了自己的西院中。當莫宛蓮剛剛邁入院子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李衛(wèi)只是坐在屋中翻看著什么,眉頭緊鎖。
莫宛蓮有些好奇地瞄了一眼,卻發(fā)現(xiàn)是個好像是賬冊的東西。莫宛蓮雖然很好奇,但還是中規(guī)中矩地見了禮,這才坐到了旁邊問道:“大爺這是為什么煩心?”李衛(wèi)這一上午都在看賬,他本來就對這些不感興趣,如果不是這次的放糧是他自己提出來的,他才不會硬逼著自己呆在這邊看賬本。
“看這幾年家中的賬本?!崩钚l(wèi)有氣無力地揚了揚手中的賬本,看著莫宛蓮說道:“你過去了嗎?”
“是,妾身剛回來?!蹦鹕徃A烁I碜踊卮穑吹嚼钚l(wèi)欲言又止的神情,莫宛蓮壓下心中的擔憂,笑著說道:“云妹妹現(xiàn)在一切安好,妾身原本是不想打擾她,但是……”
“怎么了?”李衛(wèi)聽到這句但是,頓時心一緊,急急地追問道。
莫宛蓮猶豫了下,終于還是輕聲開口說道:“大爺,今天妾去看云妹妹的時候,正巧聽到外面有喧嘩聲,這才知道外面那些饑民搶了劉家米鋪,妾身有些擔心云妹妹自己在外面,還大著肚子……”莫宛蓮這一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到最后自己都被自己感動了,忍不住紅了眼圈:“大爺,女人在生子的時候就是在鬼門關走一遭。妾身雖然只是個婦人,卻也想著能讓大爺這邊多多開枝散葉,所以想將云妹妹接進府中,妾身絕對不會讓云妹妹受委屈的。”聽到莫宛蓮這一番話,李衛(wèi)也忍不住點頭,如果借著這次外面動蕩的理由讓云娘搬進來,相信父母也不會多說什么。
想到這里,李衛(wèi)直接站起身來:“那我這就去和父母說一下?!甭犃死钚l(wèi)這話,莫宛蓮卻是也跟著站了起來:“大爺,妾身也去吧,或許也能說上幾句話?!甭牭侥鹕忂@句話,李衛(wèi)倒是有些內(nèi)疚了,忍不住伸出手來,只是在離著莫宛蓮臉龐不遠處的時候卻停下了手,猶豫了半天終于還是放下來,只是低聲說到:“委屈你了?!?br/>
“這是妾身份內(nèi)的事情?!蹦鹕徯χf道,心中暗自腹誹:要是任由她在外面呆著,那還不知道要出多少亂子呢。兩人一前一后地出了西院,直奔正院而來。等踏入正院西屋的時候,卻剛剛看到了周氏站在汪氏的身邊幫著捶腿,很是其樂融融。
汪氏看到莫宛蓮進來,笑著直起身來,看著周氏說道:“這幾天一直很忙,難得你們妯娌湊到一起來,以后啊,大家多多走動才好。”
“是,太太?!蹦鹕徃A烁I碜樱@才坐了下來。而這個時候,汪氏也問起了莫宛蓮的來意,莫宛蓮看到旁邊的周氏,猶豫了下。周氏原本就是聰明之輩,看到這個場景,笑著說了幾句吉祥話,這才退了出去。
看著周氏出去之后,莫宛蓮這才笑著開口:“妾身因為今兒去云妹妹那邊看到了有人搶糧,所以擔心云妹妹的安全。因此剛剛和大爺商量了下,想著能否將云妹妹接進府中待產(chǎn)。”
汪氏聽了這話頓時愣了,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終于看著莫宛蓮說道:“媳婦,你老實和我說,這事情是不是衛(wèi)兒主動提起的?”
莫宛蓮聽了這話,倒是覺得心里暖暖的,只是搖頭說道:“不是的,太太。是媳婦提出來的?!?br/>
汪氏聽了這話,再仔細看看莫宛蓮的神情,終于拍了拍她的手:“媳婦,你放心,我們李家,還從來沒有寵妾滅妻的先例。孩子是李家的,但是她,別想著將來能夠得到什么榮華富貴!”
這話莫宛蓮卻是不好接了,只是低頭不語??吹剿@個樣子,汪氏忍不住又開始細細問了兩人的日常起居,忍不住又隱晦地提點了幾句。這種程度的話語莫宛蓮在后世不知道經(jīng)歷多少,但是在這里卻還要做出一副嬌羞的小女兒姿態(tài),其中難度之大不足為外人道也。
正當婆媳兩人聊得熱絡的時候,李衛(wèi)卻是眉梢間帶著幾分興奮,從屋外走了進來。給汪氏請安之后,這才看著莫宛蓮說道:“父親在廳里有幾句話想問你?!?br/>
聽到李衛(wèi)這句話,汪氏還不覺得如何,只是催促莫宛蓮:“既如此,媳婦就趕緊過去吧。”但是莫宛蓮心中卻是有些七上八下,說擔心云娘的安危是一個好借口,但是李宗靖會不會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什么?還是說,真的只是看看自己對外宅進門的態(tài)度而已?
莫宛蓮腦子里飛速地轉著,但是面上卻越發(fā)沉靜了,穩(wěn)穩(wěn)地到了廳中,這才見禮道:“媳婦見過老爺。”
李宗靖只是沉默著喝著茶,在莫宛蓮覺得自己已經(jīng)要腿腳酸麻的時候,才終于聽到一聲:“起來吧?!蹦鹕徛卣酒鹕韥恚m然面上低眉順目,但是心中卻是隱隱有了怒氣:不管他是真的懷疑還是假的懷疑,如此做法,明顯是想要敲打自己不要摻和太多李府的事情。是怕自己成為武媚娘嗎?那也要你的兒子成為唐高宗才成啊。
既如此,那么自己就不摻和也罷!只要在李府要倒塌之前被休出去,就又是一番海闊天空的局面,又何必要死守著這個小小的李府不放?!想到這里,莫宛蓮倒是豁然開朗,這些日子的猶豫彷徨也終于沒了影子。
“媳婦今兒出去看到外面很亂,所以才起了將云娘接進來的心思?”李宗靖邊撇著茶沫邊問道。
“是,老爺?!蹦鹕徃A烁I碜踊卮稹?br/>
“媳婦覺得現(xiàn)在外面局勢如何?”莫宛蓮不防李宗靖如此單刀直入,驚愕了下,這才回道:“媳婦從小在內(nèi)宅中長大,對這些不懂。”
“哦?”李宗靖笑了笑,只是看著她說道:“云娘這人如何?”
“很好,媳婦相信會和她相處的很好的?!蹦鹕彸林鴳獙Γ鴣韺跛畞硗裂?。看你還有什么花招,盡管使出來好了。
兩人你推我往的說了半天,最后李宗靖終于點頭說道:“既如此,那明兒就讓她進來好了。”
“是,那媳婦就先下去準備了?!蹦鹕徔吹嚼钭诰肝⑽Ⅻc頭,這才退了下去。看著莫宛蓮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李宗靖神情卻是多了幾分懊惱之色,只是敲了敲旁邊的桌子,又摸了摸袖中的京城來信,終于還是嘆了口氣,自己苦苦思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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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債終于還清了,烏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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