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劍俠客也找上了門。
房間內(nèi),劍俠客看著蕭寒冷若冰霜的臉,皺了皺眉說:“你愿意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蕭寒淡淡的回了一句“請講!”
劍俠客捋了捋思緒,緩緩的說道:“在三十年前,南山郡境內(nèi)的元陽城中,有一個名叫御長風(fēng)的年輕人,此人立志做一名頂天立地的英雄俠客,欲掃清天下不平事,鋤盡天下罪惡人!
自他心存長正之志起,每日聞雞起武,習(xí)練劍術(shù),無論風(fēng)霜雪雨,每天都堅持習(xí)劍五百遍。
三年后,劍術(shù)已有小成!
那時,他正值年輕氣盛,自以為已入高手行例,便不顧家人反對,仗劍天涯,鋤強扶弱。
外出第一年,他殺人三百三十三,他自認那些人都該死,而被他救的人也都非常感謝他,所以他鋤惡殺人,問心無愧。
外出第三年,他殺人六百六十六,所殺同樣都是他認為該死的惡者。
外出第六年,他殺人九百九十九,所殺盡皆是惡貫滿盈者,也就是這一年,他獲南山王賞賜劍俠之名,江湖人稱英雄劍!
獲此稱號,譽滿天下,他覺得是該風(fēng)光歸家之時了,便連夜馬不停蹄的趕回了元陽城。
然而當他抵達家門時,卻是見到了他一生最不愿見的場景。
血海尸山,家族盡滅!
他發(fā)瘋般的沖進了家中,卻是見到了一個年紀不過十八九歲的青年人,正坐在臺階上,輕輕的擦拭著一把沾血的劍。
他質(zhì)問那青年人,是誰殺的人?
那青年人輕描淡寫的說,人都是他殺的!
御長風(fēng)怒問他為什么要殺人,而那青年人卻說,這府里的公子在六年前殺了他父親,害得他家中失去屏障,致使母親受辱、兄妹被殺,家破人亡,唯他一逃生。
青年人說,這府中公子害得他家破人亡,他也要讓他嘗嘗失去親人的滋味。
御長風(fēng)便是這府中公子,但他不記得自己曾害過別人,就問青年人他父親是誰,青年人說他父親名叫雁峰鳴。
御長風(fēng)想起,在六年前他初次踏上江湖時,所殺的第一個人,就叫雁峰鳴!
那日他行于山間,見到雁峰鳴殺人越貨,心頭怒起,便出手擊敗了他。
當時雁峰鳴跪地求饒,說他家中有弱子積病,急需錢財救命,四處求援不得,這才在走途無路下,行此殺人劫財之策,雁峰鳴還說,待他將錢財送回家,便自盡以謝罪。
但當時御長風(fēng)以為他是借口辯罪,并沒有理會,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便揮劍斬了他,由于這是他所殺第一人,所以他記得非常清楚。
但他沒想到,自己殺了一人,卻害了別人一家人。
就在這時,那青年人猛然咳出了一口血,他告訴御長風(fēng),他自幼積病,父親外出找錢未歸,多方打探之下,方得父親殺人劫財,欲救他命,卻被江湖上的英雄劍所殺。
他不恨英雄劍殺了他父親,但他恨英雄劍毀了他的家,害了他的母親、兄妹,于是他便四處求武,終于尋得一門用生命為代價的功法秘笈,六年大成,今天是他生命的最后一日。
說完這句話,他便提劍直指御長風(fēng)說,來吧,英雄劍,今日你我分個生死!
原來青年人知道眼前的御長風(fēng)就是害得他一家滅亡的英雄劍。
當時御長風(fēng)雖然有愧害了他一家人,但他的親人卻也被殺,心中悔恨交加之下,便提劍沖了上去。
那一戰(zhàn)的結(jié)果出乎意料,青年人僅用一劍便打敗了御長風(fēng),但他并沒有殺他。
青年人說,御長風(fēng)沒有給他父親機會,從而間接毀滅了他一家,也是因此導(dǎo)致了他滅殺御長風(fēng)一家,這是因果!
他之所以不殺御長風(fēng),是想給他一次他不曾給別人的機會,也是想讓他活在痛苦之中,時刻悔恨自己的所做所為。
年青人在說完這番話時,便壽命告終,化虛靈消散了。
而御長風(fēng)也從那次事件之后,徹底迷失了自己,不知道何者對,何者錯,也確確實實活在了痛苦悔恨之中。
也就是從那一天起,英雄劍、劍俠御長風(fēng)消失在了江湖之中!”
劍俠客自以為飽含感情的講了一大篇,然而蕭寒卻是僅僅說了一句話,“所以你想告訴我什么?”
劍俠客一愣,他感覺得自己說得很明顯了,難道這蕭寒還聽不明白?
他凝著眉頭說:“我聽莫兄說了你的事,你好像因為某件事,而心性大變,似乎已將仇恨擺在了首位!無論是仇恨也好,行俠仗義也好,若是讓它蒙了眼,而錯失了給自己、給他人一次機會,也許最后后悔的還是你自己!”
蕭寒自然能聽出他的話中意,也能大概猜出那英雄劍御長風(fēng)是誰,但這又如何?
他的遭遇沒人知道,他給不了自己機會,因為他必須找回記憶,他更不愿給那老者機會。
老者接二連三的設(shè)局于他,讓他倍受人生折磨,無論有何理由,如此期騙,如此玩弄,他絕不會姑息,他已經(jīng)失去了一切,又怕什么因果循環(huán)?
即使是生命,對他來說的意義也只有報仇!
他淡漠的看了一眼劍俠客,平靜的說:“凡事豈可一概而論?還是那句話,你迷失了自己路,而我則向來都堅持不懈的走在自己認定的道路上!所以若無事,請回吧!”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讓劍俠客當場呆住了。
自那一日論劍后,他以為已是和蕭寒很是熟絡(luò),彼此亦師亦友,但今日對方的表現(xiàn),完完全全就好像變了一個人,變成了一個冰冷的陌生人!
過了好久,他才回過神來,可他已經(jīng)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只好起身離去。
然而就在他剛走到大門邊時,蕭寒卻又叫住了他。
“等等!”
劍俠客以為他是回心轉(zhuǎn)意了,然而蕭寒卻是丟給了他一卷獸皮卷。
他不解的問:“你這是什么意思?”
蕭寒淡淡的說:“感謝你的救命之恩?!?br/>
劍俠客眉頭一皺道:“我救你,是因為友情,而不是為了求回報!”
蕭寒平靜的說:“我知道,但我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你救我一次,我知恩圖報,送你一卷劍譜,是我的心意!”
劍俠客臉色沉重,緊握著獸卷,盯著蕭寒,而蕭寒則也不閃不避的盯著他。
半晌過后,劍俠客才略帶怒氣的說:“好!既然如此,你我兩清了!”
說完這句話,他便邁起大步離去了。
見他走遠后,蕭寒才嘆了口氣。
他不得不這樣做,他日后的對手將會越來越強大,誰若和他有關(guān)系,難保不會因他遇害,所以他只有用這種絕情的方式,開始慢慢和所有人撇清干系。
江湖,是一條無奈的不歸路!而他,則是踏在此路上的不歸人!
又過了兩天,三派武道大會終于召開了!
因為血殺盟伏擊事件,已讓此會延后了兩天,今日召開,卻是令三派各生心思。
流云宗和烈陽谷自不必說了,各自死傷數(shù)人,心情肯定不佳,心中難免疑來疑去。
而狂刀盟少主被殺一事,已于前日被人發(fā)現(xiàn),既使狂刀盟眾人怒不可遏,甚至查到了蕭寒和刀無心曾有矛盾,但苦于無證劇,又逢這敏感時期,自然是有滿肚子的火,也只能憋著。
大會在郡王府的校場上舉行,不單是三派之人和郡王府的人,就連一些都城內(nèi)的大人物,和一批化靈境后期以上修為的武者,都也被允許觀閱此會。
舉辦三派武道大會的目的有兩個,一是為了爭得更多郡王府分配的資源;二是向世人展示實力,吸引大批有實力、有天賦的人加入三派!
此刻,校場上聚集了不下百人,三派之人也已到位。
在校場上的一處高臺上,立著一張四面屏風(fēng),屏風(fēng)之后,則是當今長風(fēng)郡的真正主人,郡王萬劍秋!
只聽萬劍秋透著屏風(fēng),元氣裹音道:“三派已齊,本屆三派武道大會正式開始!”
簡短的一句話,卻是猶如天降驚雷,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隨著萬劍秋的聲音消止,一名年若七十的白發(fā)老者,走上了校場中心。
老者精神抖擻,朗聲道:“有請三派參賽選手入場!”
老者話音未落,便見自流云宗一方走出七人,正是蕭寒七人。
而在一旁的烈陽谷,卻是僅僅派出五人。
狂刀盟的參賽選手,也只有九人!
看到這種情況,校場四周開始有議論傳出。
有些人來的晚,并不知道三派各自的遭遇,所以在見到各派參寒人數(shù)參差不齊時,不免驚愕了一番。
這樣的人數(shù)差別,對烈陽谷來說,無疑是一個壞消息,因為參賽選手的多少,將影響勝負的機率。
三派之中唯有他們烈陽谷人數(shù)最少,這對他們來說,極為不利,可也無可奈何。
三派參賽選手上場后,老者又道:“由于此屆三派參賽者遭遇變故,人數(shù)有缺,所以此屆的比賽方式臨時更改了一下,不再是分三個戰(zhàn)圈,每個戰(zhàn)圈兩派各派出五人戰(zhàn)決,而是改為全體抽簽對決!”
老者清了清嗓子,又道:“規(guī)矩如下,在一個可以隔絕神識的盒子里,將會放有二十張標有序號的紙條,以及一張紅色未標序號的紙條,抽中一號者和抽中二號者對戰(zhàn),抽中三號者與抽中四號者對戰(zhàn),余下依此類推,即使抽中對決者是一派師兄弟,也要完成比賽!
而抽中紅色未標序號者,則可以無條件直接晉級下一輪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