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墻角黑漆漆地老鼠洞,帝殺哽著脖子死活不想進。
想讓它帝殺,堂堂魔獸一方之主鉆老鼠洞,不可能!
不可能?真的不可能嗎?
邱昱有大殺器在手,最終妥協(xié)的一方當然不會是他。
憋屈的鉆進去,又憋屈的一路忍受著老鼠特有的臭味,再憋屈的鉆出去,帝殺自殺的心都有。
內心流著屈辱的淚,在邱昱無良的催促聲中,它一路向上,小心地避過那些時不時走過的仆人,向著目標進發(fā)。
好在這個時候已經是晚上,雖然走廊上點燃了火把,可是總有照不到的角落,所以,帝殺在經過了幾次驚險之后,終于安全的到達了實驗室門口。看著那道包鐵的門,帝殺只能再次尋摸著看能不能再找到個老鼠洞,可惜,這次什么都沒有。
縮在角落里,帝殺苦大仇深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我帝殺居然會有拿一扇門沒辦法的時候!要是換了以前,我只要揚一揚爪子它就灰飛煙滅了……
就在它繼續(xù)感慨自己虎落平陽的當口,突然,門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和對話聲。帝殺眼睛一亮,立刻竄到門邊,盡量縮著身子,靜待著門開的一刻。
果然,巴薩里斯師徒一前一后走了出來,看來樣子是要下去用餐休息。帝殺心中大喜,看準時機就向門里竄。不過,幼小的身體實在是不如它的思想那么給力,眼看著自己的尾巴就要被門給夾住,帝殺只能猛地把尾巴高高揚起,險險地避過了危機。姿勢難看了些,不過好歹進來了,悲憤于自己的墜落,帝殺決定把這筆帳給記到那個背叛者的身上。
怨念歸怨念,帝殺當然沒忘記此行的目的。在房間里轉了一圈,它發(fā)現(xiàn)房間一側有道小門,里面散發(fā)出一股濃烈的藥味。可是看著那扇門,帝殺感覺自己的頭又大了。
我要怎么進去!
試著用身體去頂了頂,咦,貌似沒有上鎖!深呼吸了幾下,帝殺四腳死死的抵著地板,使出吃奶的力氣用身子去頂門,隨著一陣緩慢‘吱呀’聲,門終于開了一條縫。此刻,帝殺只覺得自己的四只爪子都在不爭氣地打著抖,不過,它也明白,這點兒縫不夠寬,它根本來不及在門關上之前沖進去。
好吧,繼續(xù)!
于是,在一只幼獸的全力拼搏之下,門緩慢的打開了。憑借著最后意志力,它四肢聚力,猛地向前一竄,伴隨著‘呯’地一聲悶響,雷獸帝殺像一張貓型地毯似的趴在了地上,吐著舌頭大口喘著氣。
在心中把邱昱,把變態(tài)師徒,把那個背叛者都詛咒了一百零八遍之后,它終于緩過勁兒來。
爬上柜子,憑借著記憶里邱昱告訴它的名字,帝殺一個個拉開抽屜,尋找體積較小地藥材叨到一邊的計量器具上稱量。好不容易完成這一切之后,帝殺一副虛脫的樣子和邱昱取得了聯(lián)系。
“哈,哈,小子……我不行了,剩下的你自己搞定吧!”耗費了極大精神的帝殺干脆地將身體的控制權交了出來,自己躲起來休息去了。
邱昱將自己的意識轉移到帝殺的體內,睜眼一看,不禁暗自慶幸當初沒有一意孤行的將帝殺封禁,這么能干的寵獸錯過可就可惜了。
時間只有五分鐘,邱昱控制著帝殺幾乎體力透支的身體,先滾過一只裝中和液的瓶子抱住瓶口塞子上的封蠟就是一陣猛啃??上В@口小米牙不是很給力,害得邱昱在這上面花費了將近一分鐘的時間,然后他又把瓶口對準放在地上調配用的木碗,小心翼翼地將其推倒,綠色的中和液立刻‘汩汩’地流了進去。
邱昱開始將藥材按照配方上所說的順序叨進碗里,每放進一種藥材,碗里的中和液就會變換一種顏色,散發(fā)出不同的怪味兒。強忍著這一切,在時間還有兩分鐘的時候,邱昱吐著舌頭喘著氣兒望了望身邊剩下的兩種藥材,松了一口氣,總算是來得及。
正想著,突然邱昱感覺眼前一黑,一股不知明的力量猛地將他拉出了帝殺的身體。等他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此刻正被人半抱在懷里,旁邊還有個家伙嘴里念念有詞,正在對自己施放光系治療術。
“隊長,沒用的。這孩子身上的僵直術必須要用魔藥才能解除。我手邊現(xiàn)在沒有材料?!笔┲涞募一锵蜃约谊犻L解釋道。
修伊看了看懷里的孩子,面露不忍。剛才他們在地牢發(fā)現(xiàn)了兩個倍受驚嚇的孩子,再看看這間處理室里的斑斑血跡和沒來得及燒毀的血衣,修伊就不禁怒火中燒。
“修,不要浪費時間了,目標就在三層,大家已經就位,開始行動吧。”勞倫斯輕手輕腳的摸了進來,勸阻好友不要婦人之仁。他們一路輕裝簡行潛入谷中,就是為了不打草驚蛇讓目標有逃跑的機會,現(xiàn)在怎么能為了個孩子壞了大事。
修伊點了點頭,將孩子交給了剛才那名負責治療的隊員,“把他送出去,你先照看下這三個孩子,等完成了任務再想辦法?!?br/>
交待好孩子的去向,修伊神色一變,混身散發(fā)出一股凌厲的殺氣,“勞倫斯,通知大家,開始行動!這里的人一個都別放過!”
被人抱著一路疾走,直到臉上吹撫過涼涼夜風,邱昱知道自己出來了,不過,邱昱一點也不感激他們。
這幫家伙一看就是來偷襲的,偏偏還多管閑事的在自己解藥即將配制成功的當口給自己用什么治療術,壞了自己的大事。唉,看來一切只能靠帝殺了,老天保佑那個笨蛋不要選錯。
難道小鬼那邊出事兒了?邱昱突然消失,帝殺再次接管自己的身體,看著地上沒有制作完成的魔藥,立刻意識到不妙。
不對,還能感覺得到他的氣息,看來沒有生命危險。暗自舒了口氣,帝殺憤憤地自語著:“臭小子,你可別隨便掛掉連累我和你陪葬啊!”
憂心于自己的小命,在確認了邱昱還活著的情況下,帝殺只能認命的接手剩下的工作,只是,面前這兩種藥材,到底先下哪一種才對!咬著爪子下不了決定,帝殺一個頭兩個大。
咦,怎么回事?
帝殺的耳朵豎直,仔細傾聽了幾秒,立刻暗叫不好。這明明就是人類的慘叫聲和兵刃撞擊聲,并且有腳步聲正一層層向樓上來。
糟了糟了!不行,不能再拖了。帝殺一咬牙,也不管對不對了,直接叨起一種藥材甩進了半成品的藥液中,看著棕色的藥液冒了一串泡泡很快變成了綠色,它又叨起最后一味藥扔了進去。
也不管藥劑是什么反應,它邁著四爪忙不迭地開始爬桌子。叨過一個空著的大約有拇指大小的藥瓶,放正,又咬著條夠長的細線繩一圈圈的繞在瓶口上,口爪并用的系了個死結。等它做這完這一切,碗里的藥劑已經停止翻滾,變成了透明的橙色。
帝殺不敢耽擱,它將細繩的一端繞在自己的爪子上,然后站到桌邊,將小瓶緩緩的放了下去,目標正是桌下的大碗。很快,在一翻左右拉扯之后,瓶子終于滿了。走廊里紛亂的聲音越來越近,帝殺壓抑著心里的煩躁,小心而又平穩(wěn)的將小瓶從碗里提高,移到一邊的地板上,放好。這才咬斷系在自己爪上的一端,叨著軟木塞跳了下去。
將瓶子塞好,它就聽到外間的門已經被人撞開,有人沖進了外面的實驗室。
來得真快!好歹給我點時間跑路啊!
如果能出汗的話,帝殺現(xiàn)在一定是滿頭大汗。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它忙將瓶子叨在嘴里,一溜煙鉆到了柜底,蜷著身子動也不敢動。
“這間沒人,走!”來人掃過不大的配藥室,并沒有多做停留,直接轉身帶上門離開了。
重重地吐了一口氣,帝殺從柜底鉆了出來。想了想,它吐出嘴里的瓶子,用地上咬斷的細繩在瓶口處繞幾圈打了個結,再留出足夠自己腦袋進入的長短,再打個結,把藥瓶掛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歡欣地直奔房門,突然,它的腳步一頓,愣在了那里。
這門……是朝里開的吧,我現(xiàn)在要怎么出去啊……
小胸脯因為氣不順而大幅度的起伏著,帝殺的情緒幾乎爆走。幸好在爆發(fā)之前,給它瞄到了那個位于藥柜上方用來透氣的小窗。
被逼無奈之下,小小的雷獸邁著軟軟的四爪開始蹬著大小不一的抽屜往上爬。站在窗邊伸頭向下看去,黑夜里只聽到殺聲,風聲和樹葉的嘩嘩聲,什么也看不清。
這個房間在塔的七層,看了看自己軟軟的小肉爪,又看了看筆直的塔身,惜命的它斷然否決了扣著塔身向下慢慢爬的想法。可是,要怎么下去呢?
正思量間,突然左上方一道勁風襲來,幾乎是同時,帝殺的本能就驅使著它側身去躲,可是關鍵時刻它忘記了自己身處的位置……
黑夜里,月光下,伴隨著一聲凄厲地變了調的嚎叫,一道白影徑直從半空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