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號再一次回歸的消息轟動了整個霍普星域,人們只知道三年前曙光號在巨獅一號蟲洞外發(fā)生事故,卻不知道它是什么時候被修好的、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時候前往霍普星域的,當新聞公告宣布曙光號即將帶領蠑螈星民眾回歸的時候,不知情的平民們著實大吃一驚。
這一次,巨獅一號蟲洞外并沒有架設懸浮攝像機,聯(lián)合政府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宣傳政府的能力,新政府的所作所為早就被所有民眾看在了眼里、記在了心里,早已不用像前政府那樣在新聞稿上做花樣來表功了。
當曙光號開啟反重力模式擺脫蟲洞引力進行星際躍遷回到霍普星域的時候,蟲洞外只有兩艘負責執(zhí)行護航任務的戰(zhàn)斗艦在等待他們,舒云歸站在曙光號指揮室中,聽見通訊中傳來對面戰(zhàn)斗艦指揮官的聲音。
「曙光號你好!歡迎回家,聯(lián)合政府重火力戰(zhàn)艦利劍號、止戈號,奉命為你護航?!?br/>
強烈的熟悉感撲面而來,時間是過去了三年,但如今回想起當初在巨獅一號蟲洞外的驚險一戰(zhàn)卻恍若隔世,曙光號在重火力戰(zhàn)艦的護航下脫離了蟲洞引力,這一次沒有駭人的怪蟲、沒有聯(lián)盟的騙局與陰謀、也沒有星際盜獵者暗中窺探。
一切好像只是回到了原點,但親身經(jīng)歷過這三年的人們都清楚地知道,從巨獅一號蟲洞到巨獅一號蟲洞,這看似原地踏步的距離中間是多么漫長、多么艱辛的一條血路。
但幸好他們堅持下來了,成功走完了這條路,曙光號的再次回航將會是人類歷史上的一個轉折點,從這一刻起,所有的苦難將會隨著過往的時光成為歷史的遺跡,新政府將會帶領霍普星域民眾走向嶄新的未來。
在重火力戰(zhàn)艦的護衛(wèi)下,曙光號緩緩駛向了塔克星新修建的空港中,而這座星球也從三年前荒蕪的無主之地,建設成為了擁有足以??渴锕馓柕挠钪嬉患壙崭鄣某F(xiàn)代化行政星。
空港上人山人海,自從接到曙光號回航消息的那一刻起,聯(lián)合政府就在加急聯(lián)系所有蠑螈星移民者的親友,這些人被從各個行政星接到了塔克星來,為的就是讓他們在第一時間與自己闊別多年的親人相聚。
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這一天、這一刻,曙光號在牽引船的帶領下緩慢調(diào)整角度駛入空港,慢慢下降高度??吭诹孙w行平臺邊緣。
當艙門打開,舒云歸一行聯(lián)合政府高層領導者出現(xiàn)在舷梯上的時候,空港之上萬眾歡騰,他們搖動著聯(lián)合政府的旗幟,甚至有人舉起了舒云歸和程思空的頭像海報,為了歡迎曙光號回歸,空港上響起了禮炮聲,在轟隆的炮聲中,小小靖和小小空跑上舷梯,為舒云歸和程思空各獻了一捧鮮花。
舒云歸尷尬地笑了笑,一邊面對民眾和鏡頭微笑招手,一邊用極低的聲音問道:「這是誰安排的儀式?」
「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我安排的。」當鏡頭轉過來的時候,程思空立刻揚起一抹標準微笑,朝鏡頭風度翩翩地輕笑招手。
「爸爸,抱抱!」衣角被人扯了扯,舒云歸低頭一看,已經(jīng)長高不少的小小靖正伸著雙手抬著頭要抱抱。
按照政府禮賓部的流程安排,兩個孩子獻完花就應該及時退下來進入下一個環(huán)節(jié),但小小靖很久沒看見舒云歸了,此時完全將那些大人們的千叮嚀萬囑咐拋諸腦后,伸著手非要抱抱不可。
舒云歸彎腰將她抱了起來,小小靖也長大不少,模樣更像奚子默了,舒云歸一手抱花一手抱著小小靖,對她道:「不是爸爸,是叔叔?!?br/>
小小靖才不理會這些稱呼,她一把抱住了舒云歸的脖子,趴在他肩頭喊:「爸爸!爸爸!」
站在后方的趙紫悅和舒寧秋對視一眼,神情復雜地歪頭湊在一起,疑惑道:「咱兒子不是說他沒有女朋友嗎?怎么連女兒都有了?
」
舒云歸被小小靖纏住,根本沒法解釋,一旁的小小空有些羨慕地看了小小靖一眼,然后看向了自己旁邊人高馬大的程思空。
「別看我?!钩趟伎站芙^道:「我不是你爸爸,也不會抱你。」
小小空本來就是個相當別扭的孩子,一聽程思空這樣說,立刻氣鼓鼓地別過頭去,重重「哼」了一聲。
程思空挑了挑眉,心想這小不點人小脾氣倒不小,不過生氣的樣子還挺可愛的,要不就抱抱他吧,就抱一會。
他剛要伸手,路亭卻在后面朝小小空招手,小聲道:「來來來!路爸爸抱抱!」
小小空起初還不肯動,但經(jīng)受不住路亭的誘惑,又想故意氣一氣程思空,于是從程思空腿邊擠了過去,撲進了路亭的懷里。
「哎呦!爸爸的好大兒!好久沒抱抱了,又重了??!」
路亭抱著小小空喜笑顏開,他和舒云歸的舉動徹底驚呆了舒寧秋夫婦,趙紫悅捂著嘴驚訝道:「連小路都有孩子了嗎?」
舒寧秋推著眼鏡,疑惑道:「這兩孩子……怎么長得一模一樣?。俊?br/>
懷揣著滿肚子的疑問,夫婦兩人隨著舒云歸他們一起從舷梯下船,與此同時曙光號前艙大門也緩緩打開,最先出艙的人或許是因為近鄉(xiāng)情更怯的原因,腳步還有些猶豫,當他一出現(xiàn)在船艙門口的時候,現(xiàn)場轉播大屏上立刻出現(xiàn)了他的實時影像和身份信息,等候在現(xiàn)場的親友們就可以依據(jù)大屏幕上的信息去對應的飛行平臺迎接自己的親人。
人群一下子就涌動了起來,聯(lián)合政府早就預料到現(xiàn)場一定群情激動,為了不發(fā)生踩踏擁擠事故,他們特意安排這些回來的人按照以往的行政星地址前往不同的飛行平臺,霍普星域上一共六顆行政星,除去塔克星從前沒有什么人居住之外,其他五個飛行平臺上不斷有家屬跑上前去與自己的親人抱頭痛哭。
這種久別重逢的情緒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連工作人員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淚,舒云歸他們剛走下舷梯,就看見路亭的母親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她與趙紫悅的血緣關系雖然不是太近,但兩人從小關系就很好,此時舒家已經(jīng)沒有人能來接他們了,路亭的母親作為趙紫悅的娘家人自然是一定要來的。
趙紫悅完全沒想到自己這位遠房姐姐會來,兩姐妹立刻抱到了一起,趙紫悅本來還能控制情緒,但一看到親人就繃不住了,眼淚止不住地流,舒寧秋也只能去安慰她。
舒云歸沒有打擾長輩們,他抱著小小靖往前走,聯(lián)合政府的所有管理者都在前方迎接他,有人趕緊上前接過他手里的花,想順便把小小靖一起抱走,但那孩子小胳膊抱得死緊,說什么都不肯從舒云歸身上下去。
「沒事,我抱著吧,反正也不重。」總長大人發(fā)了話,小小靖倒是抱得更穩(wěn)當了。
「總算是平安回來了啊?!钩叹缸呱锨埃溃骸肝矣幸粋€好消息,你是想現(xiàn)在聽,還是想慶功宴結束之后再聽?」
「還有慶功宴???」舒云歸笑道:「這儀式到底是誰安排的?」
站在一旁的蔣如舟弱弱舉起了手,小聲道:「是我,我看電視里都是這么安排的???是哪里不對嗎?」
舒云歸笑意更甚:「沒有,挺好的,就是過程設計的挺有懷舊風格的。」
他擺擺手,轉頭對程靖道:「什么好消息?就現(xiàn)在說吧,不然我一直惦記著,容易食不下咽啊?!?br/>
程靖一頭淡金色的長卷發(fā)在人工太陽的光芒下熠熠生輝,小小靖被光芒吸引,轉過身來傾身去夠程靖的頭發(fā)絲,而程靖則從助理手中接過了一個微型制冷盒,通過透明的盒蓋可以看見里面海綿墊中固定著一支注射劑,針管里的液體是無色透明的,容量只有三毫升。
「這是
……」
不知為何,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起來,一股強烈的預感涌上心頭,讓舒云歸不由屏住了呼吸,眼神一動不動盯著那只針劑,腦海中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我們成功了?!钩叹傅穆曇艉芷届o,但微微發(fā)抖的手指卻將她內(nèi)心的激動展露無余。
「利用霍普星域上百億人的異?;蚺c第九星三百萬原始人類基因做對比,我們終于找到了消除人類特殊變化的辦法,這是生物研究部門與戰(zhàn)地醫(yī)療團通力合作研制出來的第一代異?;蛳趧沂稚夏玫木褪堑谝慌峒兂鰜淼娜辽紭颖?。」
舒云歸用同樣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個盒子,盒子非常輕,卻承擔的是全霍普星域人類種族延續(xù)的重擔。
手中之物仿佛有千斤重,舒云歸將制冷盒握在手中,深呼吸幾口調(diào)整情緒,問道:「做過臨床測試了嗎?」
「只在實驗室中用動物做過測試,還沒有正式用到人類身上?!?br/>
程靖猶豫道:「我們……不知道該讓誰來做這第一個接受注射的人?!?br/>
藥劑從實驗室走向臨床是需要無數(shù)試藥者冒著生命危險進行臨床試驗的,第一批制造出來的藥劑只是在理論研究階段達到了目標效果,但人體并不是標準化的工廠產(chǎn)物,在接受基因消融劑注射之后會產(chǎn)生各種各樣的反應與副作用,而試藥者就是要在藥劑大面積量產(chǎn)之前為研究者提供第一手結果反饋,以促進第二代藥劑的改進。
試藥自然是有危險的,而且很有可能是生命危險,一開始程靖想要主動試藥,但同事勸她說這個項目是她一手帶起來的,如果她出了問題,沒有人會比她更了解這些研究過程,那樣勢必會導致研究進度變慢,得不償失。
同理,整個生物研究中心里負責基因消融劑試驗項目的工作人員都不可以參加試藥,他們必須要等到這藥劑驗證安全之后才能親身使用,因為他們要治愈的不是哪一個人,而是現(xiàn)在存活在霍普星域上千千萬萬的人類以及他們的后代。
既然生物研究中心的人不能試藥,那這個項目必定要面向社會招募試藥志愿者,霍普星域的民眾是對人蟲基因融合試驗恨之入骨的,基因消融劑雖然是為了拯救他們而誕生的,但必定還未驗證風險,普通民眾或許并不愿意參加這項試藥項目,而且消融劑問世的消息一旦公開,社會上的閑言碎語肯定又會形成一波沖擊聯(lián)合政府的力量。
程靖有些為難,她需要得到總長的明確指使才敢進行下一步行動。
舒云歸的第一想法和程靖一樣,他也想自己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他異變等級最高,要是消融劑能對他起作用,就肯定能對所有攜帶特殊變化基因的人起作用。
這個沖動的想法很快被程思空打消了,即使舒云歸什么都沒說,程思空還是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立刻道:「別想了,你是霍普星域的頂梁柱,所有人都可以注射這個消融劑,但你必須是最后一個,你要保留異變能力到最后一刻,以保證在基因消融的過程中不會有蟲族或其他什么東西進攻我們?!?br/>
一旦在星域中大量推行基因消融劑,異變體的數(shù)量一定會大幅減少,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出現(xiàn)某些超自然的力量進攻霍普星域的話,人類或許沒有還手的能力,舒云歸作為星域總長和最高級的異變體,他必須承擔守護星域的責任,哪怕他一直想要消除異變能力,那也得排在所有人的后面。
「我明白?!故嬖茪w道:「只是我一時間也沒想好讓誰來做第一個接受注射的人……」
話音未落,一個嬌小的身影從他身后走上前來,舒云歸低頭一看,來的人竟然是林愛。
林愛雖然一直在接受社會化練習,但依然不愛說話,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舒云歸手里的基因消融劑,表情堅定地
朝舒云歸點點頭。
「你想做第一個注射基因消融劑的人?!」
剛才舒云歸腦海中想到了很多人,但就是沒有想過林愛,此時林愛自告奮勇,倒是讓他吃驚不小。
「這東西會消除你身體中的克里蟲基因,你是蟲族女王,如果這樣做的話,整個蟲族都會遭受影響?!故嬖茪w想要勸她,但林愛的態(tài)度異常堅定,她搖著頭,罕見地開口道。
「克里蟲……都沒了,還……要女王……做什么?」
「倒也不是絕對沒有了吧?說不定在宇宙的某個角落中還有蟲族存在呢?」林愛在蠑螈星上與風神翼龍配合殲滅了所有克里蟲,當時舒云歸就覺得她的行為似乎有某種目的性在里面,沒想到她是為了這一天。
「那……不是我……要管的事。」
林愛抬眼看著舒云歸,她的皮膚依舊那么白,和身上的白裙子幾乎融為一體,這樣的膚色突顯她黑色的眼睛格外清亮,她其實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她為霍普星域消除了克里蟲隱患,如今功成身退,是時候去追尋自己的新生活了。
「我想……成為一個真正、真正的人類……」她垂下眼,雙手搭在舒云歸手中的制冷盒上,道:「奚子默……也、也是這樣想的?!?br/>
舒云歸恍然大悟,和其他所有人相比,林愛或許是最應該接受基因消融劑的人,她是人類中第一個惡變體,從兩歲開始就被修道院囚禁折磨,遭受的痛苦是遠超其他特殊變化人類的,如果要問這第一支基因消融劑應該給誰,林愛絕對是首選。
「是啊,奚子默也一定在等待著這一天?!?br/>
舒云歸松開了手,將這珍貴的第一支基因消融劑交到了林愛手中。
林愛如獲至寶,小小靖也跟著激動起來,在舒云歸懷中手舞足蹈,似乎在為她母親即將成為真正的人類而高興。
程靖將林愛和兩個孩子都帶走了,在注射基因消融劑之前需要做詳細的身體檢查,林愛不是普通的惡變體,她的存在本身就證明了特殊變化的可逆轉性,人類的特殊變化由她而起,也將從她開始終止。
手中的「小秤砣」終于被帶走了,舒云歸感覺自己手臂都有些發(fā)麻了,他甩了甩胳膊朝趙紫悅那邊走去,此時趙紫悅也已經(jīng)與路亭的母親敘完舊了,看到舒云歸走過來,路亭母親也是連聲夸贊,道:「還是你們家云歸好啊,做事穩(wěn)穩(wěn)當當?shù)?,不像我家這個毛猴子,好好的工作給辭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路亭耷拉著腦袋,捂著耳朵道:「媽!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陳年舊事就不要翻來覆去地提了!」
「看看!現(xiàn)在脾氣見長,說還說不得了,從前在我身邊我還能帶著他出去相親,現(xiàn)在一大把年紀每天神龍見首不見尾,沒有穩(wěn)定工作還天天往危險地方跑,這婚姻大事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急死人了!」
趙紫悅「唔」了一聲,側頭看了看憋笑的舒云歸,道:「其實……兒子你也該考慮一下個人問題了,我看剛才那個孩子跟你挺親的?你們是什么關系?其實爸爸媽媽也沒那么傳統(tǒng),未婚生子這種事……」
「哎哎哎!打住打住!」舒云歸驚恐道:「人家孩子有父有母,您可別亂點鴛鴦譜,要是流言傳出去了,我得去奚子默墳前哐哐磕頭?。 ?br/>
路亭捧腹大笑,眼淚花都笑出來了,一邊笑一邊指著舒云歸嘲諷道:「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其實林愛那兩孩子叫你爸爸的事全塔克星都知道了,很多人都在問你是不是已經(jīng)結婚了呢!哎呦!」
三十多歲的大男人了,當頭挨了自己母親一記暴栗,路亭這回是真疼出眼淚了,他捂著腦袋埋怨道:「媽!你又打***嘛??!」
「你還好意思笑話別人?人家再怎么樣至少
還有人惦記、有人問,你呢?!除了你養(yǎng)的那只貓是母的之外你身邊還有半個女性關注你嗎?!」
路亭摸著頭上的大包低聲駁斥道:「不是還有你一天到晚惦記著我嗎?」
年逾五十但依然打扮時尚的女士恨鐵不成鋼地舉起手,路亭「嗖」地一聲躲到了趙紫悅身后,只聽母親十分嫌棄道:「你個沒出息的!你媽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你都上小學了!」
路亭完全不敢反駁,像只鴕鳥似的把頭藏在趙紫悅身后,舒云歸趕緊借口等會有工作為由打斷了她們的談話,不然這兩位為兒子終身大事操心的母親估計能說上三天三夜,到時候舒云歸和路亭不瘋也得脫層皮。
舒云歸讓蔣如舟將父母送回他在塔克星的住處去,空港上全都是喜極而泣的人們,這一場久別重逢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平息他們心中翻騰的情感,舒云歸預計這些人至少會在空港附近待到下午,而蔣如舟安排的宴席在晚上,趁這個時間他正好去看看塔克星在這多出來的一年半時間中究竟發(fā)展到什么地步了。
他拉過路亭快步往前走去,因為空港上人太多了,負責接送總長的車隊停在比較遠的地方,舒云歸和路亭擠過人群,確認逃離了母親們的視線,才終于大口喘氣,抬袖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太恐怖了,簡直比我在軍事總醫(yī)院里面連排七天夜班還恐怖,你說他們怎么就這么執(zhí)著要我們結婚生子?人類特殊變化的問題沒解決,誰知道會不會生出來個惡變體啊?從優(yōu)生優(yōu)育的角度出發(fā),我是堅決反對這種對自己、對孩子、對社會都不負責的行為!」
路亭也只敢在遠離他母親的地方義憤填膺,還得注意音量,不能讓他母親聽見了。
「老一輩人都這樣,說不定等你老了也是一樣,只是因為跟子女沒什么共同語言了,才只能在催婚這種事上多聊兩句罷了,不想聽就找個借口逃走就好?!?br/>
舒云歸與路亭一邊往前走,一邊道:「程靖給我看的基因消融劑也有你一份功勞在里面吧?」
「我就幫了點小忙而已,畢竟我的專業(yè)領域是創(chuàng)傷急救,基因研究方面還是生物研究中心做得比較多,我只是偶爾與程靖她們商討研究方向罷了。」
路亭管理的戰(zhàn)地醫(yī)療團中的醫(yī)生護士都是醫(yī)學領域的佼佼者,他們或許沒有生物研究中心的研究員們那么專業(yè),但一個準確的思考方向對于研究項目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
「沒想到基因消融劑能研制得這么快,我去蠑螈星之前這項目還沒有進展呢,大家都辛苦了。」
「有什么辛苦的,不都是為了全人類嗎?如果我們不研究的話,就得我們的后輩去研究,人類總不可能完全停止生育,只要克里蟲的基因沒有完全消除,人類中就會產(chǎn)生特殊變化,異變體還算幸運的,一旦發(fā)生惡變,就真的一輩子都毀了,而說不定這種事就發(fā)生在我們的親人后代中,所以想一想啊……還是我們吃點苦,盡力把這玩意研究出來吧?!?br/>
路亭一向看得很開,舒云歸問道:「基因消融劑的后續(xù)研究還需要很長時間,那你母親那邊怎么辦?我看她好像還是想要你回醫(yī)院去上班?!?br/>
「管她做什么?她的意見我從來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br/>
路亭伸了個懶腰,活動著筋骨,回到塔克星之后,他馬上就要進入基因消融劑的下一步研究工作中去了,而且涉及臨床試藥,他們臨床醫(yī)生的工作會更繁忙。
「消除人類特殊變化,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并非是我個人發(fā)展好壞能相提并論的,我希望在我百年之后,醫(yī)學生們提起我的時候不止說‘那是個優(yōu)秀的醫(yī)生,而是說‘他改變了人類命運的進程。」
路亭眼中微光閃爍,他揚了揚下巴,
沖舒云歸道:「怎么樣?是不是很帥?以后我的雕像也要豎在醫(yī)學院的廣場上,來來往往的學子們也要仰頭喊我一聲‘祖師爺。」
看著他那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舒云歸忍不住輕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點頭道:「沒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人類的命運就拜托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