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裂淵的夜晚比外面更危險,光是對未知危險的恐懼,就足以擊垮一個人的意志。
白日不見陽光的裂淵,在夜里倒是能看到一彎朦朧的月。
只是這里的月亮在林霧籠罩下透著詭異的紅,寂靜的叢林深處隱隱傳來不知名生物的嘶吼。
應楓身上披著隨手扯來的藤條枝葉,做了一個偽裝。
裸露在外的臉部皮膚涂抹了沼澤地的淤泥。
在裂淵謹慎地跋涉了半天,他終于找到了一架外觀看起來還算完整的廢舊直升機。
晚上的裂淵太過危險,他打算在直升機里休息一夜。
直升機的駕駛艙里躺著一具骷髏,還算完整的軍裝上,左胸前一枚由沙漠線條、交叉的十芒星、還有簡約高塔組成的徽章告訴應楓,這是西戈明珠——賽特基地的士兵。
應楓沉默了一瞬,隨后嘗試拉開直升機的門。
果然拉不開。
他往褲兜里掏了掏,掏出了一枚和里面骷髏士兵胸前一模一樣的軍隊徽章。
——這是赫斯提前給他的,慶祝他通過軍方入伍測試,正式的通知要下個月才下來。
所以,應楓在還不是賽特士兵時,就擁有了自己的徽章。
今天他弄丟了所有的武器,所幸這枚徽章沒丟。
他將徽章在感應口處晃了晃,沒有反應。
也是,這么久了,感應器早沒電了。
應楓微微曲膝,在直升機底部摸索,片刻后他的動作一頓。
找到了。
他將徽章嵌入一個小小的凹槽,嚴絲合縫。
隨即,直升機的門,緩緩的開了。
滯澀的開門聲在這個詭寂的夜里特別明顯。
應楓警惕的望向四周,似乎有幾雙熒綠的眸子一閃而過,還沒等他看清就消失不見。
門開了一半以后從里面忽然竄出幾只比貓還大的野鼠,驚惶奔逃。
應楓抿了抿唇,抬腳上了直升機,趁著月色快速掃了一眼直升機內部,確認無危險生物后,反手快速把門拉上。
其實應楓心中有些奇怪,今天他不是沒有遇到危險的變異生物,但是那些生物像是沒有看到他一樣,仿佛他只是裂淵里隨處可見的一棵草。
“咕嚕~~?!?br/>
應楓按住腹部,他今天除了吃了一些不知名的漿果和一些蛋白質豐富的昆蟲,什么都沒有吃。
連水源都沒有找到,哪怕是汁液豐富、在野外可以當水源飲用的儲槳木也一樣沒有遇到。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目光掃過直升機的每個角落,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前方骷髏的頭盔上。
應楓動作輕柔的取下頭盔,確保沒有損壞這位同胞的遺體,然后對著月色查看了頭盔的情況。
嗯,沒有破洞,能用。
簡單清理了頭盔內部的灰塵以后,應楓單膝點地拉開褲子的拉鏈,他個子高,直升機內部高度有限,他只能用這個姿勢接尿。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難以置信地激烈震動——他的小兄弟呢!!
應楓顫顫巍巍地把手往下伸……
沒有,真的沒有!
旋即他想起今天白天時發(fā)現(xiàn)胸口處的異樣,他當時以為自己的胸口只是摔腫了,裂淵的危險指數(shù)遠超自身的傷勢,他便沒有太在意。
如今……他又顫抖著手往上伸……
緊實、彈軟、雖然不太大,但卻是標準的水滴形……
當然,應楓肯定是不知道什么水滴形半圓形的,他只知道自己的胸口不是摔腫了。
而是……
震驚不已、接受不能的應楓臉都綠了,自醒來后就一直高速運轉的大腦直接宕機。
過了5分鐘,應楓才回過神。
自己被喪尸咬了卻沒死,也沒有變成喪尸,大概率是發(fā)生了某種變異。
喪尸消失已久,但他曾聽人說過喪尸并沒有完全消失,只是變異后意識覺醒躲了起來。
自己今天的遭遇足以說明這一切不是謠傳。
傳說喪尸中還出現(xiàn)了智慧種,行動、外貌和正常人無異,但這到底是真是假,一切還未得知。
軍方對此諱莫如深并且嚴禁公民討論。
這種軍方高層機密,還沒有正式入伍的應楓不可能知道。
現(xiàn)在看來,確實是有這種高階智慧種喪尸,自己說不定就是。
懸著的心徹底死了,自己到底還是變成了喪尸。
還是變了性別的喪尸。
難怪今天那些危險變異生物對他全無興趣。
怪物們不愛吃喪尸。
其實,應楓現(xiàn)在不算喪尸。
怪物們不動應楓的原因,是把他當成了裂淵底下的同類,還是一棵難吃且有劇毒的藤蔓。
他到底算什么物種,人類對此的研究尚且一片空白。
……
一夜過去,強迫自己休息了幾個小時的應楓,醒來后終于勉強接受了自己女化了的事實。
只要不變成怪物或者喪尸,那他就還是“人”,哪怕是變成女人也好過變怪物。
從此刻起,他就是“她”了。
應楓從背包里拿出一把漿果面無表情的咀嚼著。
背包是撿的,里面已經空了,不過材質不錯,功能相對完整還能勉強使用。
勉強果腹后應楓檢查了一下直升機,結果不出她所料,壞的很徹底,已經不能使用,包括通訊器也一樣。
倒是在直升機里發(fā)現(xiàn)了一些武器和常用工具,槍里的子彈已經用盡,找遍了所有地方也沒有找到一枚子彈。
只有一把依舊锃亮的短刀可以用。
除此之外,應楓還發(fā)現(xiàn)了一套完好無損的男款越野服,她穿上長度正好,只是女化以后的她穿著男款有些寬松。
一切準備就緒,應楓離開直升機再次踏上出谷之路。
……
走了一個小時以后,應楓掏出指南針,指針依舊無規(guī)則地轉著。
她沉默著把指南針塞回背包。
這里的磁場有問題。
通過對沿途發(fā)現(xiàn)的墜毀直升機判斷,裂谷上方有干擾包括但不限于直升機、飛行器、通訊器等一切可以帶著人類、或者訊息出去的東西。
……
又走了半天,應楓再次發(fā)現(xiàn)一架飛機殘骸,擋風玻璃已經全碎,操控版上還有殘留著干涸黑化的血跡以及一些干化的生物組織。
茂盛的藤蔓植物占據(jù)了大半個直升機的內部空間。
應楓從窗口跳進去,用刀割開藤蔓。
片刻后,應楓雙眸一亮,從里面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
這是一個防水軍用包,拉開拉鏈后,饒是應楓已有心理準備,還是露出了掉下裂淵后的第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