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見曲約素從不遠處走來,白苗苗心底不免有些發(fā)虛。
但是馬上又掩飾不住那涌起來的暗暗得意,你再漂亮又如何,還不是連未婚夫都看不住。雖然今天陳清源并未對她做出實質性的保證,可是白苗苗卻感覺到了他對自己是有興趣的,要不怎么會想買這么貴的裙子給自己。姐姐可是說了,男人只要有機可趁,怎么會不偷腥。
而且,她昨天也觀察出了,那個叫甄珍的女工,也和陳清源有關系。只不過看到自己和陳清源站在一起有說有笑,便一個人黯然傷神,泫然欲泣。太沒出息了,她可不會做那樣的傻姑娘。
“素素,你誤會了,清源哥哥只是看我裙子臟了,陪我過來買條裙子而已!我們之間沒什么的,清源哥哥可是大好人呢!”白苗苗見不得曲約素高高在上,不把自己當回事的樣子。那種輕視讓她心頭很不舒服,再想著現在被人眾目睽睽,頓時越發(fā)溫柔的笑著說。
曲約素一下子就笑了:“清源哥哥.....呃?”慢條斯理的似陳述似詢問,冷冷地睨著對面兩人,嘴角卻彎出迷人又嘲諷的微笑。
乍一聽到曲約素的聲音,再看到她的人,陳清源本人倒是很鎮(zhèn)定。
只是閃過曲約素剛才說的那些話,微微皺起了眉,他認為素素最是溫和識大體的,而且曲家的家教很嚴,她平時說話做事從來都是會考慮大局的。今天怎么會說出那番有些放肆的話?
臉上很明顯的不悅一閃而過,不過現在在外面,他便也懶得說教了。等單獨待的時候,再讓她注意吧。想到這里,轉而笑著說了一句:“你怎么過來了?一個人?”他當然看到了不遠處臉色不善的男人,素素表哥的戰(zhàn)友。
曲約素望著陳清源那張笑得溫和無害的臉,也回以她一笑:“看到你們,就過來了!兩個人!”毫不隱瞞的說出意圖。
陳清源臉上的難堪一閃而過,心里對曲約素這般行為很是不喜,不過他最是會隱藏情緒的人,馬上便笑著說:“凈瞎胡鬧,我是遇到白同志裙子臟了,自行車也壞了,便好心送她過來這邊買條裙子,解了困窘!”
轉而又看向程禹杰:“那位穿軍裝的男同志就是和你一起逛街的朋友?”最是愛惜羽毛的陳清源怎么會讓人詬病呢,話里話外解釋了自己和白苗苗出現在這里的原因,卻又在曲約素和程禹杰身上點了一把火,將眾人的視線輕松轉移。
果然他這話一落,大家的目光看向曲約素和程禹杰的目光便多了些東西。群眾的情緒,最大的優(yōu)點便是盲目從眾。
當然,曲約素也不會傻傻的承認,尤其這個對男女關系還不是很開明的時代,她莞爾一笑:“表哥在下面車里,這種情形他也不方便上來?。〕檀蟾缡鞘芩胁鸥鴣淼?。說到這里,清源哥哥,我好像剛才上來時聽到售貨員說這位是你對象?”既然你喜歡禍水東引,那么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可是表哥陪著的,而你呢?孤男寡女,就連售貨員都誤會了。
“素素,你聽錯了!”陳清源馬上道。
沒想到的是,白苗苗滿是羞澀的說:“素素,那是售貨員誤會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然后陳清源稍顯警告般的掃了白苗苗一眼。
可是這樣讓曲約素誤會的好機會,白苗苗怎么會忍心放過。姐姐特意告訴她陳清源廠里組織春游的事,可以帶伴那種,而且曲約素又不會去,她當然會把握住機會了。
專門在廠子門口等著制造偶遇,再說到春游的話題,沒想到陳清源竟然主動邀請自己一起去。今天早上出門,很不巧的事她裙子太長,下擺攪到自行車拉鏈里,她聰明的表示出這是自己唯一一條能夠見人的裙子,然后陳清源提出陪自己再買一條裙子。
“不好意思.....清源哥哥,我說錯話了!”白苗苗眼神縮了下,卻故意將“清源哥哥”幾個字咬得極重,眼中帶著一股得意和嘲笑。
不得不說,白苗苗非常懂得挑撥之事,如果是原身的話,這會應該是無聲的流淚,然后跑掉,等著陳清源來追吧。甚至,如果是原身的話,看到也會當做沒看到,而是將所有的情緒發(fā)泄在日記本上,最后一個人嘗著愛情苦澀的果子。
現在,就連陳清源自己也覺得素素應該會紅著眼眶,跟小時候很多次一樣,跑掉,等著自己去找到,哄回來。他在心里都已經想好如何安慰的話了。
只是,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
“啪!”
一聲脆響蕩漾在空氣里,干脆而利落,沒有一絲懷疑。
然后,曲約素緩緩放下手,一聳肩:“清源哥哥,可不是誰都能叫的。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上次在我家,是你們兩個人第一次見面吧,叫的這么親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兩個有不可告人的關系呢!”
白苗苗摸著隱隱發(fā)燙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看著曲約素,“你,你竟然敢打我?”
“啪!”曲約素反手又是一巴掌。打的就是你,對于白婉婉和白苗苗,曲約素也說不上有多恨,可是就是討厭,從第一次見面白苗苗的舉止到今天,曲約素早就想這么做了。
可是在父母面前,她不能如此肆意,因為他們眼中的女兒是乖巧知禮的。來到這個時代,曾經肆意任性的曲約素一再被壓抑,今天她總算找到了一個借口。
為原身委屈,為曾經存在過得那段情感委屈。
曲約素這一巴掌力道用了十成,白苗苗的臉頰即刻紅了起來,她反應過來,一邊紅著眼睛看向陳清源,一邊用手捂著臉,楚楚可憐狀:“清源哥哥!”
陳清源望著眼前這景象,面色有些難看。他沒想到曲約素一個小女孩子竟然下手這般重,而且就在她面前。她的懂事聽話去哪里了?竟然還學會了動手,難道是在下鄉(xiāng)時跟著村婦人學的?實在是......太上不得臺面,他強忍著怒意,語氣透著不耐,“住手!素素,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住手!”“失望!”曲約素冷笑,一臉嘲諷的望了眼陳清源,你讓住手我就住手,你以為你是誰?真是給點陽光還沒燦爛夠啊,沒完沒了了。
滾丫的!死一邊去吧!之前之所以裝,不過是想按照原身的設想,生活一輩子罷了。既然現在都撕破了臉皮,再裝就不是她的風格了。太憋屈了,總算可以任性的來了,反正,她知道,程禹杰也在看著,這番動作,也是做給他看的,讓他看清楚,這樣的自己才是最真實的,別以后再后悔。
現在都懶得搭理陳清源,曲約素一把扯過白苗苗的頭發(fā)讓她臉對著自己,道:“你除了會叫清源哥哥,會說誤會,還會干什么?”然后又欠身,將扯著白苗苗的頭發(fā)將她的頭轉了個方向,對著陳清源:“看清楚,任何時候,只有靠自己,才能站得住腳!”
做了幾次藥浴后,曲約素的體質已經恢復到了八成,所以現在力氣很大,白苗苗受痛,下意識驚呼一聲,看陳清源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只能一邊去抓她的手,一邊驚叫道:“你快放開我!曲約素,打人是犯法的!”
曲約素一個不防,就被她抓到了手背,而白苗苗的指甲留的有點長,在曲約素的手背上劃了長長一道。一個吃痛,曲約素朝著她的膝蓋窩狠狠的踢了一下,白苗苗當即便跪倒在地。
陳清源見鬧成了這樣,不管不行,當即上前伸手想要拉開兩人,卻沒想到他的手還沒碰到曲約素,剛才還站在遠處的程禹杰已經到了跟前,一手擒住他想要伸出去的右手,一手壓在他手肘處,手下使力一扭,只聽“咔嚓”一聲響起,痛楚便襲來。
而程禹杰卻沒有任何心虛的瞪了他一眼,冰冷的字仿若從牙縫中擠出,“你若再敢伸手碰她,信不信我廢了你這只手!”
“曲約素,你快點放手,潑婦行徑!”憋屈、難堪.......各種情緒交織,陳清源臉色一陣白一陣黑,身體根本響動也動不了,更何況還折了一只手。
“潑婦!”曲約素冷笑一聲,惡狠狠的看著白苗苗,潑婦總比人渣要好吧。
看到這樣的情形,白苗苗這才意識到害怕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原身記憶的關系,看到陳清源盡然想要幫白苗苗,曲約素只覺得有一股怒火自心間燃燒起來。手下越發(fā)的用力。
白苗苗只覺得頭皮都快要被扯下來了,她疼得眼淚直流,曲約素這女人卻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她根本就掙扎不得,越掙扎頭皮越痛。她第一次哭得這般不顧形象,只本能的沙啞著嗓子向周圍的人求救?!翱旖泄?,救我!”
周圍的人躲躲閃閃,事情一鬧開,就連剛才笑得跟朵花一樣的售貨員也躲回了柜臺。
只有一個大娘,卻是對著曲約素說:“姑娘,出氣了就趕緊走吧,一會公安來了,就成打架斗毆了,不值得!”看向白苗苗的眼神充滿了不屑,她是過來人了,事情是怎么樣的,聽了幾句就聽清楚了,哭哭啼啼的,算不得好東西,活該被打。
“走吧!”程禹杰一把甩開陳清源,徑自走到曲約素身邊。
出夠了氣,也試探了程禹杰,曲約素這才心滿意足的一把推開白苗苗,直起身,將衣服撫平,跟在程禹杰后面,一前一后離開了。
身后,是陳清源撫著受傷的胳膊滿是深意的目光,還有白苗苗咬牙切齒的狠狠目光。
“嘶——”
下臺階抬手時一個不小心,牽動了傷處,曲約素疼的吸了口冷氣。
“這下知道疼了。瓷器碰瓦罐,你也能做得出來?”不冷不熱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帶著兩三分落井下石的意味。
“什么瓷器碰瓦罐?我那是教訓小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