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田知縣只叫蔣縣丞往衙門前頭了解了此事便完,哪知蔣縣丞去了不過一刻又匆匆回了知縣官邸,如此這般的說了。
田知縣聽了皺眉道:“這么說,這白氏竟是做下過人命官司?”琢磨一下時間,正是自己來此地上任之前,便道,“此等惡毒婦人還留著作甚?”說著,便要使人押了下去細(xì)細(xì)拷問。
蔣縣丞忙道:“這樣的一個糊涂人有什么要緊,可偏偏她拉扯了林家、張家,老爺您且聽我一言。”便將三年前那一樁財貨糾紛細(xì)細(xì)地說與田知縣聽。
田知縣聽了,訝道:“聽著那白氏在金陵過得好好的,怎的竟回了金陵,還自己上衙門出首?”如今三年都已經(jīng)過去了,若真是良心受不得譴責(zé)也不至于等到現(xiàn)在。想著他問道,“怕是另有隱情罷?”
“正是如此?!笔Y縣丞將手里的狀紙遞與田知縣看,道,“她原是來尋自己大兒的,不知怎的,竟在那林松一家的長隨身上看到了她給大兒做的荷包。悄悄地打聽了,才知道她大兒已經(jīng)叫他家給弄死了,自覺再無倚靠,才來報的官,叫那一家賠命?!?br/>
“只怕是滅了口?!碧镏h仔細(xì)看過手里的狀紙,上面條理分明地敘述了三年前因著大兒的賭債,林家誰人找的她,一共與了多少銀錢,前頭給了多少,事成后又給了多少。然后她做了怎樣傷天害理的事,如今大兒因此亡故,已得報應(yīng)云云。下面有個鮮紅的手指印,是白氏的,邊上是寫狀紙的秀才名字。
田知縣看了,因嘆道:“果真報應(yīng)?!庇窒脒@秀才倒是寫得好狀紙,兼之字跡文秀,倒可見上一見,這是后話。
“可不是,當(dāng)時只道林家小兒命苦,怎知里頭竟還有這樣的曲折呢?”蔣縣丞嘆息道。
“此等喪天良的人家還留他們格外逍遙不成?”田知縣收了狀紙,即可遣人就要拿人去。
蔣縣丞忙攔了道:“老爺有所不知,這林家原是本地望族,只是先林潤之去后,族里便拿不出什么中用的。如今那一家倒有一個舉人知縣頂著門臉?!?br/>
田知縣一聽,也不等他說下去,嗤笑道:“如今舉人何其多,也能做起知縣來了?”他自己正經(jīng)的兩榜進士出身,如今也不過著知縣上熬著罷,如何看得起林滂這種歪門邪道的。
“老爺何其英明,那個小小的舉人又有什么臉面可言呢?!笔Y縣丞自悔不該說什么舉人知縣,戳了田知縣的肺管子,豈有好處?忙忙地道,“不過這林族有一項不一樣,他家出過一任侯爵,如今那一家雖分了宗,到底看著他家的面子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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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知縣聽見這么一聲,頓了一下,心里盤算一回,道:“可是圣上隆恩,格外多襲了一代爵。后無爵可襲卻從科舉晉身,得了探花之位,如今正做著蘭臺寺大夫的那位?”
“可不是他?!笔Y縣丞腰更彎了一些,道,“雖說是分宗出去了,但這到底不好看,您看……”
田知縣撫了撫短須,思忖道,這族里出了殺人奪財?shù)拇笫?,面子上是不大好過得去。不過,這到底分宗了,京城林家是不是關(guān)心還兩說。
便道:“那你說的張家,又是個什么樣的境況?”
蔣縣丞年紀(jì)大了,在上頭使了勁,就在自己家鄉(xiāng)姑蘇這邊輾轉(zhuǎn)任著這種芝麻小官,對于鄉(xiāng)里鄉(xiāng)外的事情倒是門清。他原也不大在意這案子怎么判,不過是想著林松一家倒是識趣,如今還他們些許香火情。
這田知縣秉性為人不敢說十分剛直,也有九分強硬,若是落在他手里,少不得死傷流放。若是能在林族里自己解決,許是能掙得全家老小的命。
田知縣一聽,便笑道:“原來就是這個張家。”這張大舅還是和他同一個客棧中的舉人,去年他才來,也多得他襄助才在本地站穩(wěn)了腳跟,未叫那些敲骨吸髓的胥吏給欺瞞了去。
“只怕他還不知道這里頭還有這般隱情。”說著,立時就寫了帖子,使喚門子給張家送去。
蔣縣丞看著那門子腳不點地地走了,心道那家人家是救不得了,便不在說話。告退了,上前頭先將那白氏扣押,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