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君霄闔上書冊,臉上神情已是一片冰冷。他把書冊遞到碧煙手上,涼薄地笑了起來,“很快謠言就會不攻自破了?!?br/>
“真的是謠言?”碧煙雙眼射出詭異的光,遙遙看著高臺之上靠在一起的一紅一白兩人,喃喃道:“他們的衣服都是同一個款式、同一種布料、同樣的云紋,難道不是道侶套裝嗎?”
圣君霄面色一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終于咬牙切齒道:“我還和玄滎同一個顏色呢!”
“你懂什么,”碧煙擺擺手,“你這叫宗門校服,他們那才叫道侶套裝。”
并不知道已經(jīng)被八卦了的神淮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轉(zhuǎn)頭見是個貌美小姑娘,給了個艷麗笑容。
“嘶——”碧煙倒抽一口涼氣,捧心口,“今日始知何謂風(fēng)華絕代,當(dāng)日四方大會竟緣鏗一面,平生憾事?!彼鋈晦D(zhuǎn)頭,對圣君霄非常認(rèn)真道:“我要叛變了,珍重,后會無期?!闭f完,娉娉婷婷地走了。
圣君霄:“……”
見神淮給碧煙拋媚眼,玄滎沒什么反應(yīng),《三界至尊》中,神淮就是個主角后宮控,沒什么好奇怪的,絕不承認(rèn)看西風(fēng)里無邊蕭瑟的主角很爽呢。
拋完個眉眼,神淮便回過頭來,拿肩膀碰了碰玄滎肩膀,壓低聲音道:“給我算一卦唄,別這么小氣啊,哥們兒。”
已經(jīng)被磨了將近半個時辰的玄滎終于不勝其煩,“你怎么不問景澤長老?!?br/>
“老頭說我們兩個師徒關(guān)系太近,他看不出來?!?br/>
前方還在講話的景澤眉頭跳了跳。
玄滎有些好奇,雖然關(guān)系親近會被模糊命理,但以景澤的修為要看出來還是不難的,他不由疑道:“你要算什么?”
“姻緣?!?br/>
玄滎表情一頓,繼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仔細(xì)細(xì)地打量了一番眼前俊美到扎眼的人,臉,還是那張臉,殊有國色;人,還是那個人,華麗無雙。最后木著臉平聲反問,“姻緣?”
“姻緣。”神淮肯定地點了點頭,末了又惆悵地摸了摸鬢角,“我覺得自己大抵是要孤獨終老了。”
玄滎下意識地覺得下一句話肯定不是他想聽的,便先一步接下對方的話,“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姻緣自有天定,強求不得?!?br/>
“是極是極,”神淮很是贊同,“如我這般人物,有誰堪與我并肩?;蹣O必傷,顏傾多孤,上天注定我孤獨終老罷?!?br/>
玄滎:“……”他終于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地嘴角抽搐起來,妖族多自戀,尤羽族為最,神淮這個羽族之王更是令他鳥望塵莫及,《三界至尊》誠不欺我。
說著,神淮兩簇小眼神嗖嗖地看過來,“可惜,滎滎你這么顆好白菜就被頭豬給拱了,可惜啊。”
其形容之哀傷,語氣之幽怨,如泣如訴,如怨如慕,不絕如縷,令玄滎險些抖落一地雞皮疙瘩,“閉嘴?!彼秃纫宦?,一點也不想去研究對方的胡扯,“演算需要安靜?!?br/>
“嗯,好?!鄙窕葱Σ[瞇地點了點頭,又是一副慵懶優(yōu)雅的富貴閑人樣。
玄滎:“……”
他凝眸盯著面前昳麗灼然的面孔,一點點放出神識細(xì)絲,細(xì)致地描摹,忽然心頭一跳,放在身側(cè)的五指驀然成拳。
所幸他控制面部神情的功夫已經(jīng)登峰造極,這個身體靈根道體賦予的情緒也足夠淡,才沒叫神淮察覺出異樣來。
定定地看著面前人許久,玄滎才緩緩?fù)鲁鲆豢跉狻?br/>
“如何?”神淮不由問道。
玄滎搖了搖頭,神情凝重。
神淮心一提,“怎么?”
“我發(fā)現(xiàn)?!毙畛烈髌蹋?。
“嗯。”神淮點了點頭,“發(fā)現(xiàn)什么?”
“我發(fā)現(xiàn)我們可能關(guān)系很不錯,是故我為你的推演也被模糊了,我算不出來?!?br/>
神淮:“……”
他頓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道:“哦,那有必要這么嚴(yán)肅,考慮這么久嗎?”
玄滎認(rèn)真地點了點頭,“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十分擔(dān)憂日后不復(fù)今日之智力?!?br/>
神淮:“……”他吊起眉梢,朝玄滎輕輕踹去一腳,沒好氣道:“那真是多謝玄滎宗主的大恩大德,屈尊與我這愚人相交了。”
似早有所料,玄滎輕巧一抬,雙腳離地,輕飄飄道:“不必。”
“師尊。”這時,圣君霄從后方繞回來,對玄滎輕輕一笑。
玄滎眸光一閃,彎起的眉峰恢復(fù)正常坡度,點了點頭。
“嘖嘖嘖,肉麻師徒轉(zhuǎn)性了?”神淮瞅瞅已經(jīng)規(guī)規(guī)矩矩坐在玄滎身后的圣君霄,又瞅瞅不動如山的玄滎,抱著胳膊奇道。
玄滎破天荒地沒多理會對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興致盎然、一臉八卦的未來妖王,又把目光收了回來。
——求而不得,不得善終。
他終于知道景澤為什么說算不出來了,神淮面上氣機所顯示的姻緣,遑論景澤,連他都不敢置信更不愿相信,如何說的出口?
求而不得?
什么人,能拒絕陽光?
誰,能拒絕這個號稱極日之光的耀眼男人?
不得善終?
《三界至尊》中的鳳王神淮的確是不得善終。
想到這里,玄滎悚然一驚。
龍王黎栩,癡戀雀翎,情深不悔,至死不休,神淮又是救黎栩才死相凄慘的。如果神淮的真愛是黎栩什么的,“求而不得,不得善終”一語成讖,似乎也沒有說錯。
一瞬間思緒竄出天際,細(xì)思極恐……
玄滎看著面前人的眼神變得無比微妙,神淮不由摸了摸鬢角,“我頭發(fā)梳歪了?”
玄滎:“……沒有。”他眼不見為凈地要撇開腦袋,忽然想到什么,猛的一扭頭,“二十年前,我離開妖界時給你留的紙鶴你看到了嗎?”
見對方神色鄭重,神淮也認(rèn)真起來,周遭人多口雜,他模糊道:“看到了,不過沒找到。”
“沒找到?”《三界至尊》中主角在秘境中不過元嬰修為就能拿到鳳凰精魄,神淮怎么可能找不到?
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他找羲和珠找的嘔心瀝血,羲和珠都能長腳跑了,萬一鳳凰精魄也是boss給主角準(zhǔn)備的呢……不對!
玄滎忽然瞳孔一縮,鳳凰精魄秘境在開元山,他昔日給“沁良堯”筑基歷練的藏寶之地可不是也在開元山,對方……怎么不可能先一步拿走?
玄滎不著痕跡地瞥了身后圣君霄一眼,兜了一個大圈,還是一如書中嗎?
有些事情,注定無法轉(zhuǎn)圜,已成宿命嗎?
圣君霄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應(yīng)和極了原著之中“人面獸心”的評價,玄滎收回目光。
此時,景澤的講話已經(jīng)接近尾聲。他下來后嚴(yán)肅正直的領(lǐng)導(dǎo)人標(biāo)配臉陡然一變,就一巴掌拍神淮腦門上,“作死啊,姻緣姻緣姻緣,你腦子里能不能裝點墨汁,別給我盡裝稻草?!?br/>
說著,暗暗給了玄滎一個感謝的眼神,玄滎點了點頭。
“裝墨汁?”神淮飛快地閃過身子,對景澤哼哼道:“然后像你一樣又黑又丑嗎?”
景澤白胡子一翹,之前已經(jīng)被那種種自戀言語給惡心得半死,現(xiàn)在更是氣個仰倒,“逆徒!”
他抽出個鞋拔子甩出去如打出一筒暴雨梨花針般絢麗燦爛,不墮大陸第一人的風(fēng)采。
神淮似乎習(xí)以為常、早有所料,已然眼疾手快幾個起落飛了出去,打也打不到。
剛剛路過,要接過景澤話筒(x)的虛凈:“……”
他撫須笑了笑,“令徒當(dāng)真活潑?!?br/>
很快,大家都裝模作樣地結(jié)束了陳詞,天……已經(jīng)黑了。
“……”
不論哪個世界,領(lǐng)導(dǎo)都是有著把十分鐘當(dāng)一個小時講的獨門秘技。
不過,也無妨。三族共會的夜晚,是一個美麗的夜晚。
三族共會,打架是一大看點,篝火晚會更是其特色,無數(shù)小年輕們翹首以盼的一個美好晚會。
三族共會的篝火晚會,又稱相親大會。會場之上,節(jié)目繁多,游戲精彩,妙趣橫生。身份、修為與年齡被模糊化,雖然不到元嬰筑基一視同仁的地步,但給平日高高在上的長輩們、師尊師伯們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除非一些心胸狹隘之輩,一般大家都一笑而過、不會計較。
尤其是抽到一起完成任務(wù)/游戲/懲罰的男男、女女、男女、女男們,一路之上或斗智斗勇或相互磨合或通力合作,(包括任何一個方面的)接觸不斷,從而成全了一對對神仙眷侶、歡喜冤家,而被戲稱為相親晚會。
每個晚上的節(jié)目都不一樣,但同樣的是每個與會之人——上到大陸第一人景澤,下到一個小門的筑基弟子,都要把代表自己身份的玉牌放于一個玉筒之中。
玉筒由棲仙谷出品,每一個玉筒代表著一個不同的游戲類型。玄滎得承認(rèn),棲仙谷中人的腦洞果非常人能及,斂財、打廣告的能力更是登峰造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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