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溫霖和程鄴坐上火車時,天色已晚,天空中還下著小雨。今年入春開始就一直小雨綿延,即使清明過了也不曾見天空放晴,回南天里,衣服曬著不干,地板鏡子都是水霧,就連此刻車廂里也是彌漫著一種說不出的潮濕味道。
程鄴攤在位子上,腦子里不斷回想著這次案件的疑點,犯罪現(xiàn)場的痕跡,而溫霖則坐在他的旁邊,手里按著手機發(fā)著訊息。
“溫老?!背锑捗偷刈保D(zhuǎn)頭對著溫霖問道,“那句話有哪里不對勁嗎?”
禍兮福兮,禍福相依。
雖然知道趙欣華所形容的一切都會成為案件里的必須參考,但那句話能讓溫霖一瞬間失態(tài),這句話出了什么問題,還是……別有秘密?
程鄴向來好奇心重,也多虧他對案件疑點刨根問底的性格,在一個個案子里追查出不少驚天秘密。
溫霖一愣,但沒有回答程鄴的問題,直到他編輯完長長的一條短信,點擊發(fā)送成功,才靠回位子上抬頭看著車廂頂部,目光沒有焦距。
“我很小的時候,有個人常說這句話?!痹S久,溫霖才開口說道,“不過還是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就死了?!?br/>
“抱歉溫老……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程鄴撓了撓耳后根,一臉尷尬,說話也有些結(jié)巴。
“別緊張,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溫霖看了看手表,“明天上午才能到樺月,一到就先去局里,行李也帶過去,然后直接帶我去趙欣華所在的病院,有些情況我要親自問問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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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言收到溫霖的短信時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半,雨停了,她下了晚自修準(zhǔn)備回宿舍,看見溫霖發(fā)來的短信忍不住撅了撅嘴巴,那副帶點委屈的表情讓身邊的好友夏涼看的一陣好笑。
“怎么啦,突然這一副表情?”夏涼側(cè)著身子捏了捏溫言言的臉,嬉笑著說道,“小公主不高興???”
“我爸爸要回樺月市來著,把我一個人留在這里?!睖匮匝园咽謾C收回包里,佯裝哭泣的樣子蹭了蹭身邊高她快一個腦袋的夏涼。
溫言言個頭中等,一米六一身形勻稱,她遺傳了父母的所有優(yōu)點,加之從小在南方長大,更多給人一種溫柔的小家碧玉的感覺。她雖然幼年喪母,但是一直都被溫霖細心呵護著成長,溫霖極其寵溺她,卻沒有把她寵的無法無天,反而因為那些客觀原因,讓她更加成熟懂事。
而夏涼是她六年前就認識的好友,那個暑假,她因為溫霖工作的原因,跟著溫霖從待了一年的杉津市轉(zhuǎn)來楠賀市。十四歲的她在買菜回來的路上被兩個社會小混混堵路要錢,大她一歲的夏涼剛從武術(shù)館回來,路過時看到,二話不說就把混混揍了一遍,夏涼從小在她師父的武術(shù)館里摸滾打爬,下手意外的狠,把兩個混混揍到起不了身,她才滿意的拉著溫言言離開。
后來她們漸漸的就熟絡(luò)了,同樣出生在樺月,碰巧到了楠賀又在一個學(xué)校,感情好的兩個人還約了考同一所大學(xué),然而夏涼成績并不好,為了和溫言言一起考上楠賀大學(xué),她玩命的啃書,所幸她們一起考上了,現(xiàn)在還住在同一個宿舍。
“溫叔走了還有我嘛?!毕臎鰯堉鴾匮匝缘募绨?,“周末去我家,你想吃什么都行,我做!”
“得了吧,哪次去你家不是我做飯?”溫言言一撇頭,輕哼一聲。
夏涼噗嗤一聲就笑了:“好啦好啦,都一樣啦!話說回來,溫叔有和你說他為什么突然要回樺月嗎?該不是為了前兩天新聞上的那個吧?”
“嗯……他沒說啦,不過我猜八九不離十?!睖匮匝試@了口氣,“我還以為他終于可以退休了?!?br/>
“嘛……溫叔那樣的人,注定是別想退休了?!毕臎鲞呑哌吿ь^,看著黑漆漆的天空說,“人啊,一開始只是單純的為了活著而活著,但是一旦看多了、遇多了、想多了,就會漸漸的喪失本心,最后不被任何東西滿足,忘了自己活著的初衷?!?br/>
溫言言看著夏涼一副看破紅塵、超脫世俗的模樣,不免的啞聲失笑。
“那夏涼,你還記的你活著的初衷嗎?”溫言言偏頭,看著夏涼漂亮又帶著點英氣的側(cè)臉調(diào)笑道。
“我啊……”夏涼像是在回憶什么一樣,頓了好一會,才輕聲喃喃道,“我想有個完整的家,有媽媽,有爸爸,最好還有一個像你一樣的妹妹,過平常人家的生活。”
溫言言一愣,面帶歉意,自覺不該問這個問題,即使是玩笑。溫言言只知道夏涼是一個人住,有一個師父教她散打,但她很少提過家庭的事,關(guān)于母親父親,她一次都沒有說過。
她正自責(zé)著,夏涼卻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一樣,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媽很早就過世了,我從出生起就沒見過我爸,名字也是跟著我媽姓,我媽死了以后我每個月都會收到一大筆生活費,但是沒有匯款人。我以前以為我沒有爸爸,直到后來師父告訴我,我爸給了他一大筆錢要他照顧我,每個月的生活費也都是我爸給的?!毕臎雒蛑煨α诵Γ荒槦o所謂的模樣,“我沒有見過他,只覺得他真是一個混蛋,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挺有錢,應(yīng)該也不只我一個孩子吧,不聞不問也沒什么的?!?br/>
溫言言聽完一陣沉默,心里百感交集,總覺得不是滋味。
夏涼總是一副張揚又活潑的樣子,對所有事情都無所謂,她還是第一次聽到夏涼說這些話,她剛想開口安慰夏涼兩句,就被夏涼打斷了。
“放心吧?!毕臎鋈嗔巳鄿匮匝缘哪X袋,“我都活了這么久了,早就習(xí)慣了,再說,不是還有言言你陪著我嘛!”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我們以前拉過勾的?!睖匮匝孕α?,立刻轉(zhuǎn)移了話題,“馬上就到暑假了,我們一起回樺月吧,你可以住在我家,我們一起去把樺月最好玩的地方都玩一遍,把這些有的沒的東西都拋開,拋開!”
“樺月?”
夏涼愣了愣,然后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
“好啊?!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