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正聲絕非黎剛那樣的無腦之人,他沉著,冷靜,雖然年輕,卻不是一塊什么都不懂的嫩蔥,因為他到酒店來不是來受人欺負的,而是來欺負別人的。
他要來欺負的人,本來是李戲塵,但現(xiàn)在凌世良要擋在他面前,他就得連凌世良也一塊欺負。
他朝凌世良微微躬了躬身子,面無表情的道:“凌大哥,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寶貝女兒在哪?”凌世良好似來了興趣,道:“莫非你知道?”陸正聲還是面無表情,道:“或許知道?!?br/>
凌世良道:“噢?或許知道?這個‘或許’又是什么意思?”
陸正聲又湊近了他些,道:“因為今天上午我知道你的寶貝女兒在哪,但下午我就不知道了。”
凌世良好似興趣更濃了,因為他并未猜到陸正聲真正的意圖,而是一步步走進了陸正聲設(shè)下的圈套。所以,他繼續(xù)問道:“那你不妨一說,小女上午在什么地方?”
這時,陸正聲站直了身子,提高了音量,仿佛想讓全酒店的人都聽到似的,大聲道:“上午,我在黃浦江邊看到了令千金,而且,是親眼看到?!?br/>
說完,他故意看了看王富和黎剛,王富和黎剛仿佛懂了這層意思,都略微點了下頭。
李戲塵又往杯中倒了熱茶,任由濃郁的茶香飄起來,他卻沒有喝。
他仍然沉默,他好像從來不做沒用的事,也從來不說沒用的話。
所以,現(xiàn)在他絕不說話,因為現(xiàn)在說的話,都是毫無意義的。
他只是朝伯父凌世良看了一眼,就一眼,但就是這一眼,已讓凌世良忽然明白,他進了陸正聲的圈套了!
幸虧有了李戲塵的提醒,他才沒有在這個圈套中走得更深。但他還是為剛才所問的那個問題感到后悔,因為正是這個問題令陸正聲的圈套得以布下。他想此刻就停止,結(jié)束陸正聲的圈套。
但陸正聲是個天生的獵人,而四大人物是天生的獵群,已布下的圈套是沒有那么容易就收回的,布下的圈套一定得讓獵物被生擒,他們才會滿足,才會罷休。
圈套既然已經(jīng)開始,就沒法結(jié)束。雖然凌世良想以停止發(fā)問的方式來讓陸正聲無法說下去,但酒店里并不是只有他凌世良一個人才能發(fā)問的,其他人也能發(fā)問,所以,王富就在這個時候,迫不及待的向陸正聲問了問道:“你除了親眼看到凌大哥的千金在黃埔江邊,還看到了什么?”
王富本就是和陸正聲同為獵群中的一員,所以,這個圈套即使已被凌世良看出,他們也有法子能夠自導自演的布下去。
陸正聲故作神秘道:“我還看到,凌大哥千金的身上,好像有著什么東西,奇怪的東西。”
王富道:“哦?奇怪的東西?是什么樣奇怪的東西?是手表?還是首飾?還是包包?”
陸正聲道:“不是,都不是。而是一條一條,一根一根的東西?!?br/>
此時,酒店大堂里的賓客都安靜了下來,他們也被這圈套吸引,走了進來。因為對于凌世良女兒的下落,他們也很感興趣。
正是得益于他們的好奇,四大人物才能夠布下這個足夠大的圈套,才能夠把所有對凌世良女兒好奇的人拉進來。因為這個圈套的關(guān)鍵,就在凌世良女兒的下落上。
王富陰陽怪氣道:“哦?一條一條,一根一根的東西在凌大哥女兒的身上,會是什么呢?總不會是面條吧?還是頭發(fā)?或者是絲巾,毛巾?”
陸正聲道:“不是,也不是。而是,你們絕對想不到的東西?!蓖醺坏溃骸敖^對想不到的東西?是什么?”陸正聲道:“繩子,一條一條,一根一根的繩子?!?br/>
賓客聽到“繩子”這個詞,爆發(fā)出一片嘩然之聲,并且開始議論紛紛。
嘩聲令凌世良意識到,若陸正聲與王富二人再交談下去,不僅會讓他和他女兒的顏面丟盡,更會讓眼前的局勢朝向一個無法控制的方向發(fā)展,所以,他無法再任由他們放肆下去了,這是他的酒店,豈容得外人在這胡作非為。
于是,他站起來,清開嗓子,朝著陸正聲喝道:“夠了!一派胡言!這里是吃飯的地方,不是你們開玩笑的地方!”
陸正聲沒有被這吼聲嚇到,他轉(zhuǎn)過頭來,面無表情的看了看凌世良,然后對著酒店內(nèi)的賓客道:“各位客人,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覺不覺得咱們的凌大哥很可愛,也很可笑?”
場中的賓客雖不敢回答他,但是,卻都靜靜的聽著他說。
陸正聲接著道:“為什么說他可愛,又可笑呢?作為一個他很要好的朋友,我只是把我所知道的,所看到的告訴他,況且,這里面有他最想知道的事,他女兒的下落,請問,我又怎么是在開玩笑了呢?如果凌大哥您覺得您女兒的安危是玩笑的話,那請您讓我把這玩笑開下去,因為您覺得是玩笑,不一定別人覺得是玩笑,您不關(guān)心您女兒的安危,自然會有人關(guān)心,您不愿去找她,自然有人愿意去找她,我把您女兒的下落說出來,讓關(guān)心她的人知道,讓關(guān)心她的人去找她,這不是好事嗎?不知各位在座的朋友,我說的對嗎?”賓客們都點點頭,然后開始議論紛紛?!皩ΠΠ??!?br/>
“聽聽陸正聲說的,看看他到底知道些什么,看到些什么?!薄傲钋Ы鸬男雄櫍覀円埠荜P(guān)心,也很想知道啊?!?br/>
“反正現(xiàn)在這么晚了,令千金都還沒回來,如果陸正聲說的是對的呢?我們還可以有線索去找她啊?!?br/>
“難道凌先生真的不關(guān)心自己的女兒嗎?陸正聲也是好心好意啊。”“就讓他說吧?!?br/>
凌世良無法堵住賓客們的嘴,因為嘴在他們身上。凌世良也無法阻擋住賓客們的好奇,因為好奇也在他們身上。
他很想說些什么,卻說不出口。因為此刻,如若他說再多的話,也是沒有用的。賓客們已經(jīng)認為陸正聲是有道理的,所以,他們根本聽不進凌世良的話,他只恨自己剛才為什么沒有多想一下,而是一腳踩進了陸正聲的圈套中。正是這一腳,已令局勢一發(fā)而不可收。
凌世良感覺自己的威嚴在這一霎那間,仿佛消失殆盡了。
他說不動任何人,沒有任何人愿意聽他的。而在平時,在酒店里,只要他一個眼神,一句話,就會有很多人爭著去為他做事,甚至,在晚宴開始的時候,他也仍然是一呼百應,至高無上的,沒有人敢反對他,也沒有人不聽他的。
或許,那只是因為,他是酒店的老板,爭著為他做事的人,都是為他干活的人,聽從他的人,都是吃他生日晚宴的人。俗話說,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軟,這話總是不錯的。而不吃你的,不拿你的,當然也就沒有必要聽你的。
所以,凌世良忽然覺得自己的威嚴很可笑,這威嚴,是用金錢和地位換來的。
如果他沒有金錢,也沒有地位,這威嚴就會消失。所以,用金錢和地位換來的威嚴不是真的威嚴,甚至不能說是威嚴,而只是,一種可笑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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