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醒來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昏迷了多久。四周依舊是空洞的黑暗,天空中巨大的圓月在烏云和白質(zhì)間交替沉浮,大地感覺一切又慢慢變得真實起來。
首先看到的是地藏,他坐在一邊看著自己,好像之前昏迷的時候他就是坐在那個位置,那自己應(yīng)該沒有昏過去過久,大地這樣想著,就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已經(jīng)昏過去很久了,我們也快沒有時間了。”
“嗯?很久了嘛,那為什么天還沒有亮?什么叫沒有時間了?”地藏看著他,又看了看四周的森林,數(shù)不清的金色瞳仁一般的東西游蕩在四周,但是它們一直沒有從森林里走出來。
“暗幽之林是七個遺跡中的一個,這里是不存在你所說的天亮的,黑暗才是這里的主題。那些要找你的人就要到了。我們要做好準(zhǔn)備了?!贝蟮芈犃怂脑挘X得暗幽之林很奇怪,原來暗幽之林是七個遺跡中的一個。他知道亞仕圖大陸上有著七大遺跡,那些遺跡的守護(hù)者,就是歷代的侍持,也就是眼前的地藏在古特爾城和他說過的。“那你是這個遺跡的侍持?”
地藏微微的點了點頭。大地卻皺起了眉頭。
“一般侍持是不會輕易的帶別的人進(jìn)入遺跡的,你帶我來到這里干什么?”
大地有點警惕的看著地藏,原本他就是不相信任何人的,對方現(xiàn)在把自己帶到遺跡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并不是和這里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有人選中了你。而且,剛剛你不也是出現(xiàn)那一種感覺了嗎。那些人會尋找到你,這里是最后一個防御的地方了?!钡夭氐穆曇艉茌p,但是大地卻是皺起了眉角,對面這個十分淡然的男人為什么對自己了解那么多?
對于自己,大地是知道的,因為初始的那件事情,自己的命運(yùn)早就定格了,只是不知道這一天來的那么快。
“那這里什么都沒有,我們要怎么才能夠阻擋他們?阻擋那些人?”
地藏聽到他急切的聲音突然微笑了起來,大地看到他笑的表情就有點不自然,那么久了,他還以為地藏的臉上只有著那一種冷漠表情。
“相信我,不管怎么樣,我不會讓你死去的?!?br/>
地藏的笑容靜止在了臉上,看著大地,竟然不自覺將手伸向了他的額頭,但是伸到一般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猛的把手縮了回去。
大地看到他的這個動作,突然心中少有的一陣悸動,剛剛的那種場景讓他感到那么熟悉。那種熟悉的感覺應(yīng)該屬于很久以前的某一個男人,可是那個男人已經(jīng)死了。
大地親眼看到他的身體在自己面前化成了塵土,他被那個站在世界頂端的男人崩潰了靈魂,崩潰了本該屬于他的這個世界。但是最后的一瞬間,大地看到了他的微笑,他在死去的哪一刻眼中依舊是曾經(jīng)愛著的,他的弟弟。
從那以后,大地離開了那個冰冷到讓人窒息的地方。哥哥是因為他才死去的,曾經(jīng)他手心的溫度那么炙熱,總能在那個冰涼的地方帶給他一點溫?zé)?,只是額頭上的那一份觸感已經(jīng)消失了很久,再也找不到了。
他曾在無數(shù)個夜里對那個曾經(jīng)讓他快樂的地方感到絕望。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總會在不知不覺中,一次一次侵襲他的大腦,讓他在漆黑的夜里,留下孤獨的眼淚,只因為會陷入陳長的記憶里,會思念某一個人。
地藏又恢復(fù)了冷漠淡然的表情,大地也有點失神,短暫平息了心中的那種自己厭惡的感覺,他已經(jīng)盡量避免自己回憶那些不該回憶的東西了。在這之后他就看到了那個人從黑暗里走了出來。
“要開始了嗎?”地藏這時也從地上站了起來。
男人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在銀色的月光下,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溫和氣息,他的藍(lán)色尾袍在月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但是地藏的臉色越發(fā)凝重,他不認(rèn)識眼前的這個男人。
“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做修譜惠爾?!毙拮V惠爾的笑容浮現(xiàn)在臉上,但是大地不知道為什么,總是感覺不到那種笑容下潛藏的溫度,依舊冰冷一片。這么虛假的笑容他以前在那個冰冷的地方見過太多了。這讓他很反感,有一種強(qiáng)烈的排斥,他一直都想從那種骯臟的感覺中逃離出來,所以他離開了那里,以后再也沒有回去過。
“當(dāng)一個人內(nèi)心足夠冰冷的時候,就算是極力變現(xiàn)出來的微笑也再也沒有了感覺,依舊是冰涼入骨的?!毙拮V惠爾聽到這句話以后并沒有去反駁,他的笑容笑的更加濃郁了,慘白的月光中感覺是那么的詭異。就在這個時候,又從黑暗中走出來了兩個人,他們深上穿著金色的尾袍,和修譜惠爾有很大的差別。
炎燼看著面前的三個人,先是看了修譜惠爾一眼,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地藏和大地的身上,很久之后才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讓人很不舒服。
“大地是嗎?終于找到了啊,”他看了看修譜惠爾,“今晚不管發(fā)生什么都是因為你啊,你說,你的血液會不會有你父親的味道呢。我可是從來沒有嘗過的?。 彼俸俚男χ?,大地站在遠(yuǎn)處看著這一切一點表情也沒有。
“不要將我和那個男人聯(lián)系在一起。”大地的聲音很輕,他對那個那個男人沒有一點而感情,多說一句關(guān)于那個男人的話,他都感覺到多余?!鞍⊙窖?,看來你真的是很討厭那個男人啊,就是因為他曾經(jīng)用你來當(dāng)作“血食”嗎?不知道我如果幫你殺了那個男人,你會不會感謝我呢?”炎燼的聲音回蕩在四周,但是誰都沒有再去接他的話。大地和地藏的臉上一點兒表情也沒有,就連一邊的修譜惠爾也止住了笑容。炎燼臉上的表情漸漸凝固,他看到修譜惠爾轉(zhuǎn)過身看向了自己,不對,不是自己!
那個男人突兀出現(xiàn)在了場中,誰也沒有感受到有異動產(chǎn)生過。他站在炎燼身后不遠(yuǎn)的地方,瞳孔中,金色的火焰緩緩升騰,在暗夜里,十分的刺眼。
大地看到了那個男人的身影,雖然沒有看到臉龐,但是他已經(jīng)知道了來的人是誰,一旁的地藏卻淡然的看著那個身影,好像一切的感覺都消失在了不知名的地方,很久遠(yuǎn)的遠(yuǎn)方。
“自己有多久沒有再見到那個人了呢?”他的心里突然冒出這個古怪的問題來。
等到炎燼發(fā)現(xiàn)異樣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慢慢變得空虛。他低下頭,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掌已經(jīng)沒有感覺了。五個指頭緩緩的碎裂,掉在地上發(fā)出了“啪啪”的聲音,在沉寂的熬夜里,聲音格外清脆。
然后手指在風(fēng)中化成了粉末,和地面一模一樣的顏色。之后是他的手臂還有肩膀。那種不真切的感覺瞬間侵襲了他的大腦,傳遍了他的全身,然后一切都變成了空白。他的身體坍塌了下來,最后是瞳孔中布滿的絕望。他想要轉(zhuǎn)過身去,但是他沒有來得及,就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好像靈魂都化作了泥土。
炎燼身旁的那個穿著同樣金色尾袍的男人對他的死亡一點兒也沒有感到惋惜,他看著身旁那一堆隨風(fēng)散去的灰燼依舊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拔以缇透阏f過不要亂來,結(jié)果你到最后還是沒有實現(xiàn)你的愿望,如果知道你會死,可能就不帶你出來了?!?br/>
他的聲音很輕,說完之后他轉(zhuǎn)過身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很抱歉冒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