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6-17
石遠自然不肯抄寫,不管無謂如何威逼利誘。等小昭和李建工回來,無謂滿臉遺憾的把書交給李建工抄寫,石遠大驚失色,偷眼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無謂遞給李建工的這本封面是繁體的豎版,這才放下心來。
草草用過飯,的石遠就回去休息,浴桶邊小昭撫摸著石遠背上腫起來的傷痕暗自垂淚,石遠一直在糾結,推還是不推,還沒有作出決定,就直接進入夢鄉(xiāng)。
第二天陽光明媚,石遠一早起來就先找到大牛,把無謂寫好的告示交給他,并且訂下了參加保安團的條件,負重15斤圍著寨子圍墻跑三圈,不論時間,哪怕挪到三圈也要。
安排完這一切,石遠才帶著小昭跟太太坐同一輛t型車去往大同,另一輛上坐著幾名保丁。
出了石家寨子到安定縣城速度較慢,路面沒有硬化,到安定以后給張耀祖發(fā)了個電報,然后車子就上了公路,公路上鋪設了石子,速度加快許多,縱然如此,等到了大同也天將正午。
公正的說山西督軍做的還是不錯的,境內流民很少,雖然人們的臉上看不到鮮活的顏色,畢竟生活還算安定,等到了大同情況就不一樣,這里過去就是直隸,直隸地區(qū)一直征戰(zhàn)不休,人們生活困苦不堪,自然往相對安定的山西地區(qū)逃亡,路邊不時能看到有人拖家?guī)Э诼o目的的往前走,比起山西居民臉上的麻木不仁,這些流民的表情簡直是一片死寂。
大同的城市建設比安定好得多,畢竟是山西省的北大門,起碼可以看到路邊出現(xiàn)了大幅廣告牌,諷刺的是,廣告牌的下面就有人跪在那里,面朝公路。
石遠不理解,轉身問太太:“他們跪在那里干嘛?”
太太臉色難看:“插標賣首?!?br/>
石遠再問:“標呢,沒有標?。俊?br/>
小昭哭出聲:“少爺,別問了,他們窮的連標都沒有。”
曾幾何時,小昭也是她們之中的一員。
石遠默然,停了半響問太太:“娘,買下他們要多少錢?”
太太茫然:“不知道。”
開車的石進答話:“少爺,要不了多少大洋,三五個就能買一個,小的那些甚至不要錢,給口飯吃就跟著走?!?br/>
石遠決定:“石進,后面車上的保丁有沒有會開車的?”
石進回答:“有,二狗就會。”
石遠命令:“路邊停下,告訴過你了,別喊二狗,他有名字,他叫冉虎?!?br/>
車子在路邊慢慢停下,后面那輛也跟著停下來。
石遠問太太要錢,太太不吝嗇,直接給了五封大洋,五百個。
石遠把錢給石進:“再叫個人一起留下,你的任務是買人,女人、孩子為主,能買多少買多少,我回去了以后再派人來幫你,買到了就搭客車送到安定去,我會在安定城門口設一個接待點,沒錢了就回去要,記住,買了女人不能糟蹋,我要是聽說了有這種事情發(fā)生,我就讓人把你糟蹋了,記住了沒有?”
石進答應:“放心吧,少爺,都是苦命人,我要是對他們下手我還是人嗎?”
石遠心情稍好了點:“嗯,你要是做的好,回去了我從這些人里面挑一個最好看的給你當媳婦?!?br/>
石進頓時斗志滿滿,叫上個保丁就走,石遠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石遠舅舅張耀祖領混成旅駐守大同,扼守山西省北部咽喉要地,這些年來外省其他勢力爭伐不休,山西置身事外,除了山西督軍左右逢源外,張耀祖功不可沒,他出身軍人世家,作戰(zhàn)驍勇,每戰(zhàn)必身先士卒,頗得士兵愛戴,在他的率領下,混成旅內部團結,將士歸心,戰(zhàn)斗力在山西首屈一指。
山西督軍對張耀祖頗為信任,委派他看守山西的北大門,石家雄厚的經(jīng)濟支持在這個過程中起了很大的作用。張耀祖駐軍大同以后,石家商隊從大同過境時從來沒有受到過騷擾,從某種程度上說,這兩家相輔相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張耀祖本人身材高大,儀表堂堂;居移氣、養(yǎng)移體,身居高位自然有種讓人臣服的氣質。
張耀祖和他的妻子王英一起到門口迎接,到家的時候,張耀祖直接把他們帶到餐廳:“哈哈,張靈,你跟小石頭來得正好,我昨天出去打了兩只野雞回來,正好給你嘗嘗鮮。”
吃過飯到客廳坐下,張耀祖聽完石遠他們的來意,反問石遠:“你要擴大保安團我不反對,但是你明白下一步要做什么嗎?”
石遠點頭:“知道,我昨天和父親已經(jīng)商量過了,現(xiàn)在上海碼頭的機器正在往回運?!?br/>
張耀祖長嘆一聲,回頭吩咐陳副官:“子朋,安排參謀長去新城視察戰(zhàn)備情況,樊匪的探子都跑到這里來了,真是過分,當真以為我山西無人嗎?”
陳子朋毫不猶豫:“是,馬上安排。”
張耀祖回頭看石遠,眼中不無憂慮:“說吧都需要什么?”
他算是被綁上船的,以他和石家這種關系,說不知情實在說不過去。
石遠不內疚:“要洋灰,還要鋼筋,要一個訓練基地的名號,要幾名教官,最好再給一個番號,如果可能再派點部隊幫忙修建駐地。”
張耀祖一項一項落實:“老刀。”
一名彪悍的軍人應聲而入,光頭,身材高大,體格健壯,臉上有一個長長的刀疤,鷹視狼顧,看起來讓人不寒而栗。
張耀祖命令:“你從偵察連挑十名,不,二十名好手,攜帶裝備,讓汽車連出車,今天下午出發(fā),前往安定石家寨待命。”
老刀立正:“是。”
張耀祖繼續(xù):“通知汽車連,從現(xiàn)在開始,洋灰,鋼筋,全部運往安定石家寨,”
老刀再立正,看張耀祖再無任務,敬禮轉身離去。
張耀祖揉腦袋:“工兵連現(xiàn)在確實走不開,新城那邊正在設立防線,這樣吧,我派幾名技術人員過去,指導他們怎么做,剩下的,你們回去請些民壯就差不多了。至于番號,就叫安定獨立團,算是混成旅的預備役編制?!?br/>
石遠感激:“謝謝舅舅,我一定不讓大家失望?!?br/>
張耀祖放心:“哈哈,小石頭,記住你今天的話?!?br/>
皆大歡喜,張靈開始和張耀祖拉家常,石遠出來轉轉,他想看一下這個年代的軍隊到底是個什么樣。
張耀祖讓陳子朋陪著石遠,陳子朋畢業(yè)于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畢業(yè)后曾經(jīng)留學東瀛,他和張耀祖在保定軍校是同學,兩人在校關系很好,畢業(yè)后陳子朋選擇進一步深造,張耀祖則加人晉軍開始打拼,等陳子朋學成歸來,才發(fā)現(xiàn)國內已經(jīng)戰(zhàn)亂四起,軍隊內部山頭主義很嚴重,講究個出身,張耀祖這時已經(jīng)任職旅長,算是混出頭了,陳子朋自然來投奔,張耀祖視他為心腹,委以作戰(zhàn)參謀。
這是石遠第一次接觸這個時代的軍隊,陳子朋陪著他一塊轉,順便講解軍營內各種設施的作用,營房之間的間距,明暗哨的設置,陳子朋知道石遠和張耀祖的關系,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接受過高等軍事教育,對各國軍隊都有研究,講起來旁征博引,滔滔不絕,石遠頗感興趣,他在后世也喜歡逛軍事論壇,論壇里大多充斥理論方向,網(wǎng)友們都喜歡高屋建瓴,對于具體情況卻不甚了了,看得多了,石遠大概也能侃侃百年內的軍事發(fā)展方向,說話不多,卻句句發(fā)人深省,兩人談得很是投機,直到談及東瀛軍隊。
這個時代軍事留學生的選擇一般都是東瀛,這個幾千年來一直對中央帝國俯首稱臣的小弟,百年間就完成了資本原始積累,相繼擊敗了中央帝國和毛子帝國這兩個世界上最大的帝國,從一個半殖民地半封建國家搖身一變成為列強,中央帝國很多人對東瀛的這種轉變無法理解,洋務運動中有位老大人提出:師夷長技以制夷。于是東瀛就成了中央帝國的學習對象。
陳子朋作為東瀛歸來的留學生,自然是東瀛軍事的堅定支持者,認為只要用武士道思想堅定信念,輔以嚴格的訓練,必定攻無不克戰(zhàn)無不勝。
這話嚴格說起來沒有錯,軍隊存在的目的就是要殺死對面的敵人,堅定士兵的信念,訓練士兵的軍事技能,都是為了要殺死敵人,這或許能夠取得戰(zhàn)斗的勝利,要取得戰(zhàn)爭的勝利還遠遠不夠。
兩個人互不相讓,誰也不能說服誰。
幸好是純理論的爭議,沒有必要紅臉,兩人還都能克制,干脆一笑置之。
走到食堂的時候,石遠特意進去看看,場面挺壯觀,十幾口大鍋一字排開,伙頭兵正在準備晚上的飯菜,菜是白菜和土豆,沒有肉,旁邊有蒸籠,里面正在蒸饅頭。
石遠詢問后得知,現(xiàn)在是和平時期,每人每頓一碗菜湯,一碗稀飯,一個饅頭,戰(zhàn)時菜里有肉,分量不多,稀飯減掉,加一個饅頭。
這樣的軍隊有多少戰(zhàn)斗力?伙頭兵的回答讓他大吃一驚,就這在國內還是好的呢,起碼能夠吃飽,那其他軍隊是什么樣子?
石遠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