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懷也在盡快趕往京都的路上,只苦了他騎著的馬兒,馬都是上等的好馬,卻經(jīng)不起俞懷這般驅(qū)趕,本來能走一天的馬不到兩個時辰就累的不動了。
馬兒跑倒了,俞懷就棄馬自己跑一陣子,他的速度驚人,路過集市之時,再買下一匹馬趕路。
俞懷的腳程比云淺要快得多,到達(dá)京都之時,已經(jīng)是五更天,這一日都在全力趕路,一路上水連一口水也來不及喝,饒是俞懷這般身子,眉眼之間也染上疲憊,
彥城的百姓在心里淡去,思念一個人的感覺濃了起來,他去彥城已經(jīng)一個多月,這一月多不見,那丫頭傷好了嗎,現(xiàn)在又在哪兒。
時間匆忙,他或許只有見她一面的時間,就要折回彥城。
此時是五更天,天才微亮,京都籠罩著一層薄霜,稍有風(fēng)吹過來,直冷到骨子里,瑤姬在南齊從未見過下雪,對北周的冬天有幾分期待。
今日她夢里驚醒便再也睡不著,微微起身,天已經(jīng)逐漸大亮。
她起身,也沒驚動銀湘,自己更衣,她知道無塵子有早起的習(xí)慣,既然睡不著也可以去師父那里瞧瞧練拳,透透氣。
俞懷還未出征時,瑤姬還在她新置辦的宅子里養(yǎng)傷,他拼著一點理智和對百姓的關(guān)懷,才沒有半路折去瑤姬的宅子,徑直來了無塵子的院子里。
無塵子年紀(jì)大了,老人家覺少,正在院子里耍一套劍法,而他半路撿來的祝臨城也是日日早起,一個人蒙聲在院子里練劍,這份毅力,讓無塵子更加欣賞他了,雖然悉心教導(dǎo),不過他也沒忘記,祝臨城的初衷就是為了殺岑羲報仇。
他一會自己舞劍,一會瞧瞧祝臨城,清晨時光也顯得不單調(diào)。
忽然,眼前出現(xiàn)了一張熟悉的面孔,無塵子不可置信的擦擦眼睛,這這這,這是?
他在擦擦眼睛,確認(rèn)自己沒有老眼昏花,眼前是俞懷越來越清晰的俊臉。
”臭臭臭小子?你怎么回來了?“一時之間說話也有些結(jié)巴。
俞懷歪頭,故作傷心:”先生好像不想看到我。“
”胡說什么,你怎么回來了?“馬上,無塵子就聯(lián)想到,這小子不會遇到什么事情,要來京都搬救兵吧。
”是不是彥城發(fā)生了什么事?“
“先生還是那么的智慧無雙?!庇星笥谌说臅r候,就要抓住機(jī)會,馬屁趕緊拍。
果不其然,是彥城出了事情,
俞懷接著道:“彥城發(fā)了瘟疫?!?br/>
無塵子一驚,問道:”突發(fā)的瘟疫?死了多少人了?!?br/>
“我走的時候還沒有死人,現(xiàn)在便不知道了,我給他們把過脈,脈象奇怪的很?!庇釕衙掳?,仔細(xì)的回憶了一番,“我醫(yī)術(shù)不高,診不出那是什么,但是跟著先生耳濡目染這么些年,我覺著我診斷不了的,彥城的大夫也未必能診斷出來?!?br/>
”那倒是,連你的水平都沒有,估計是沒戲?!盁o塵子本身有些小得意,腦子就在這一刻想到了俞懷居然給那些人診脈,那可是要人命的瘟疫啊。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啊,那是瘟疫,會傳染!“他一把抓住俞懷的手,摸著他的脈搏,脈象平穩(wěn),沒有被傳染,無塵子松了一口氣,道:”下一次可別隨意給人診脈了?!?br/>
他從懷里掏了掏,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幾顆藥,道:”趕緊吃下去?!?br/>
這一連串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俞懷連反駁的余地都沒有,他又覺得溫暖又無奈的接過藥,笑道:“先生,我已經(jīng)一日沒吃沒喝了,不如在先生這里蹭些桃花釀,解解渴如何?“
無塵子本是擔(dān)心的模樣,瞬間變了臉,支支吾吾道:”桃花釀沒多少了,我給你些水喝,帶些干糧,我與你早些去彥城要緊?!?br/>
無塵子轉(zhuǎn)身就開溜。
俞懷哀嘆一聲,即便他都這么狼狽了,還是騙不到無塵子的酒。
此時,身后傳來一聲清越的女聲:”師傅?!?br/>
俞懷的身子頓時僵住,他沒有忘記,瑤姬可是拜了無塵子為師的,身后這女子是誰,不言而喻。
無塵子驚訝道:“瑤丫頭,你今日怎么這么早?”
瑤姬笑道:”今日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便來師傅這里透透氣?!?br/>
無塵子瞧了瞧瑤姬,平日里可沒見她睡不著,他再瞧了瞧俞懷,頓時恍然大悟,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一點通?那他要不要先走,讓這兩人敘敘舊?
俞懷心頭大震,真的是瑤姬!他理智的克制住自己,才忍住先去找她的沖動,誰知她卻來了這里,可是為了見他?
俞懷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她為何會在七王府,這一瞬間,他竟然不敢轉(zhuǎn)身。
瑤姬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俞懷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這么久沒見,他怎的變得這么局促了。
”俞懷公子?”瑤姬早就瞧著這人有些像俞懷,此時走近之后,已經(jīng)確認(rèn)下來,試探的叫了一聲,俞懷有些僵硬的回過頭來,終于見著那張夢里出現(xiàn)多次的臉。
“丫頭,好久不見。”
一句好久不見,掩藏了千絲萬縷的想念。
瑤姬眼睛彎彎,自從俞懷走后,她也覺得這一個月,閑暇時刻,會想起他,是一種柔腸百結(jié)的情緒,偶爾,自己都克制不住。
她不知這是不是絕望中的人,遇到第一個施以援手的人,所產(chǎn)生的依賴,總之,她對俞懷,已經(jīng)逐漸的感覺到有些特殊的東西,在發(fā)生。
祝臨城見不得這種舊人相見的場景,大聲的冷哼一聲,生怕這三人聽不見似的,然后拖著比他還要沉的劍走了。
一瞬間,將瑤姬與俞懷之間那一丁點的情緒全部都打散,兩人變得自在了許多。
“嘿喲,我說這小毛孩,真是會挑時間。”無塵子搖搖頭,還真是別扭得很。
俞懷問道:”這孩子是誰?“
眼熟的很。
”祝家遺孤。“
瑤姬說這話的時候面無表情,說起來,祝家的覆滅還是他一手造成的,只是這天下可憐人那么多,她也不是誰的救世主。
一雙眸子里滿是荒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