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將軍?你怎么來了?”張銳沒有想到自己到任第一天杜陵就會到軍機調(diào)配處來找他,感覺很意外。
“我咋就不能來?咱們是一起并肩作戰(zhàn)過的戰(zhàn)友。難道你升了官眼界就高了,不歡迎我們這些老戰(zhàn)友了?”杜陵與張銳開著玩笑,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早年對張銳的那種不屑的態(tài)度。
“杜將軍能專程來指教在下,在下感激還來不及呢,哪能不歡迎?快快請坐?!睆堜J心知肚明,杜陵不會專程來看望自己,不過他也不想點破。他熱情請杜陵落座,又吩咐侍從官上茶。
杜陵坐下后,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張銳辦公的房間,一臉羨慕的表情:“跟咱們當年在西部的環(huán)境相比,這里簡直就是天堂。老弟,你以后可享福了??蓱z老哥我還要返回西部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來。”
杜陵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沒有半點難過沮喪之情,眼神里反而帶有幾分興奮。
張銳知道,杜陵還是想留在軍中。從北波斯州回來以后,他一直在參謀部里等待新的職位。但無論是太尉,還是同樂都對他沒有好感,他也一直無所事事,也漸漸心灰意冷了,萌生了退役地想法。
張銳從他現(xiàn)在的言談舉止推測。估計是自己給同樂的那番建議起了作用。杜陵肯定是得到了去五十一軍團的調(diào)令,朝廷終于要重用他了,怎能不讓他喜出望外?而從他對自己親熱的態(tài)度上看,就可以看出他知道自己向同樂推薦過他。
張銳心里明白,但也沒有打算向杜陵邀功,便哈哈一笑而過。 大漢騎軍45
張銳與杜陵閑聊了一陣。杜陵沉不住氣了:“老弟,哥哥我這次要去五十一軍團任職。到你這里來,想順便要點東西?!?br/>
張銳佯裝不知情:“杜將軍是去任五十一軍團指揮?”
杜陵笑著點點頭。
張銳起身向他恭賀:“那就恭喜將軍了。五十一軍團是為了重編第九軍團成立的臨時軍團,將軍現(xiàn)在出任五十一軍團指揮,以后也就是第九軍團地指揮了?!?br/>
杜陵自從被調(diào)離武勇軍團后,就以為一輩子再與甲等軍團指揮官無緣了。他在參謀部等待安排職位時,也是認為自己會被調(diào)去乙等軍團或者預(yù)備役軍團任職。
他沒有想到,本來以為毫無希望之事,突然有了轉(zhuǎn)機。兩日前,他被同樂叫去。聽著同樂宣布他為五十一軍團指揮官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在參謀部等待新職務(wù)的時候,就聽參謀部有人在悄悄議論。成立五十一軍團是為了重編第九軍團。
而甲等軍團的指揮官竟然欽定為自己,這難道是在做夢?不,即使是做夢,也不敢奢望成為甲等軍團的指揮官!莫名興奮之后,他不禁納悶,因為他知道,只要有張銳在,任何人都不可能有機會擔此重任。因為如果張銳愿意去,任何人都爭不過他??涩F(xiàn)在,甲等軍團的指揮官的位置居然落到了自己頭上?
疑『惑』歸疑『惑』。他可不敢當面詢問同樂是何緣故,只能把疑『惑』藏在心里。第二天,他得知同樂任命張銳為軍機調(diào)配處代理參議。終于恍然大悟。暗暗思忖:幸虧陛下越級提拔了張銳,不然這種好事哪能輪到自己?
接下來的日子里,他去參謀部辦理入職手續(xù),偶然聽說原來是張銳向同樂推薦了他,他才得到了現(xiàn)在的職務(wù)。他將信將疑。自己素來與張銳沒有私交。甚至在黑蘭城戰(zhàn)役時,還發(fā)生過矛盾。雖然后來矛盾消除了。但雙方也很少來往,張銳為什么會向同樂推薦自己呢?
百思不得其解后,他只能認為,張銳向同樂推薦自己是出于一片公心,沒有牽扯任何私情在里面。
正是如此,他感覺自己對張銳又多了一分了解,張銳行事坦『蕩』,是條光明磊落的漢子。當他同你意見不合,或是心里不痛快地時候,會當面與你翻臉,但絕不會耿耿于懷忌恨在心,絕不會在背后捅刀子。
杜陵很感激張銳在關(guān)鍵時刻不計前嫌、力薦自己,覺得張銳此人可交矣!早年的那點恩恩怨怨煙消云散。《純文字首發(fā)》所以,他今日見到張銳特別親切,特別熱情。
杜陵笑著對張銳說道:“你別恭喜了。只要你把老哥需要的東西按時備齊,就算給老哥一份厚禮了。”
“什么東西?軍團地軍械、物資嗎?”張銳不解。
“嗯……對!軍械、物資是一部分。你看,這些東西什么時候能備好,送去風鈴城?”杜陵支吾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一份公文遞給張銳。 大漢騎軍45
張銳接過打開一看,見是里面裝著的是一份厚厚的由參謀審議處簽發(fā)的物資清單,清單上也蓋有參謀審議處的章印。
張銳大概將清單翻看了一遍,對杜陵說:“其實,早在我來之前,調(diào)配處就一直在忙著給五十一軍團準備軍械、物資的事情。這份清單,我桌上也有同樣的一份,我剛剛看過?!?br/>
“哦?看過就好。那么什么時候,我可以在風鈴城接受這些軍械、物資?”杜陵從張銳的話語中,感到朝廷非常重視五十一軍團的編建事宜,早就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果真如此地話,他以后就不會為缺少物資感到頭痛了。
張銳將物資清單還給杜陵。說:“清單上地有些物資,已經(jīng)在往風鈴城調(diào)運了。其余物資,保證三月內(nèi)你能在風鈴城看到?!?br/>
杜陵大喜,連聲道謝。張銳剛說了聲不用謝,突然又聽杜陵說:“其實我需要的,不僅只有這些物資。還有別地。老弟可否一并答應(yīng)了?”
張銳奇怪地問:“參謀部轉(zhuǎn)來的清單上就只有這批軍械、物資了,除此之外還有什么?”
杜陵又從口袋里掏出一份公文,笑呵呵地遞到張銳手中,說:“就是這些。”
張銳將它打開,還是參謀部簽發(fā)的公文,但上面沒有蓋章。再仔細一看,發(fā)現(xiàn)這竟是一份人員調(diào)動名單。
“杜將軍,這是何意?”張銳舉著手中的名單,問杜陵。
杜陵滿臉堆笑:“無鋒老弟,老哥我已經(jīng)稱呼你半天老弟了。你還一口一個杜將軍地叫,是不是看不起老哥我,不想與我兄弟相稱?”
張銳現(xiàn)在不想在名諱上多做計較。說:“治山兄,你拿這東西給我看什么意思?”
“這也是我需要地。”杜陵沒有正面回答,仍是笑呵呵地看著他。
張銳又低頭看名單,只看了前面這幾個人,他心里就有股無名火升起,說話地聲音也大了許多:“你也太貪心了吧!你怎么不向參謀部申請,把整個飛騎軍都調(diào)去你的五十一軍團?”
杜陵絲毫不在意張銳突生氣,仍心不緊不慢地說:“我要地也只是五萬飛騎軍中的幾個人而已,怎么能說我貪心呢?”
張銳怒氣沖沖地說:“你還不貪心?你看看,張通、趙無寒、許士基、馬士軫、鄧三耀……你把前師、游騎團這么多團營級的軍官都調(diào)你哪兒去了。那前師和游騎團還要不要作戰(zhàn)了?”
杜陵耐心地解釋:“飛騎軍中人才濟濟,他們走了,還可提拔別人頂替嘛。而五十一軍團是新成立的軍團。沒有他們,兩個騎兵師就無法組建了?!?br/>
“不是有利西等族的西部新州人參加五十一軍團騎兵師嗎?怎么能說沒有人可用?其中一些還是跟著我一起西征過的,有豐富地作戰(zhàn)經(jīng)驗?!?br/>
“可是陛下說,五十一軍團營級以上軍官,新州人只能暫時擔任副職。因此。我也是沒有辦法啊?!?br/>
張銳聽杜陵這樣說。愣住了。當初他向同樂建議的是,組建一個由新州人占絕大多數(shù)的軍團。以便長期駐守在新羅、度信兩個州內(nèi)。那時,同樂是同意地,怎么現(xiàn)在又變成了新州人只能擔任副職?
杜陵見他的神情,便猜出了他心里的疑『惑』,解釋說:“其實,陛下這樣安排是很有必要的。無鋒,你想想看,那些新州人雖然有豐富的作戰(zhàn)經(jīng)驗,但他們從來沒有讀過軍校,也沒有擔任過正規(guī)軍團的軍官。突然讓他們指揮一只部隊與敵軍作戰(zhàn),你能放心?”
張銳沉默不語,杜陵的話說得很有道理。比如達須雖然跟著參加了西征,期間也跟自己學(xué)了不少東西。但如果現(xiàn)在就讓達須去指揮一個甲等軍團的部隊與敵人作戰(zhàn),恐怕自己也不會放
杜陵又說:“陛下講過,這也是權(quán)宜之策。以后待第九軍團重組完畢后,一些合格的新州軍官也可以慢慢的提拔成正職使用。但現(xiàn)在暫時還不行,所以我只能向飛騎軍要人了?!?br/>
張銳雖然認為杜陵所言有理,但調(diào)走這么多前師和游騎團地戰(zhàn)友,心里還是很不是滋味兒。即使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算是飛騎軍的人了,但他對飛騎軍的感情很深。心想,反正這事現(xiàn)在也不歸我管,我就不說了。要人,你還是去向史萬歲要吧,只要他肯放就行。
張銳將名單還給杜陵,說:“我無權(quán)參與此事,治山兄要調(diào)動他們,當與史軍團長商議?!倍帕晷Φ溃骸笆啡f歲遠在天邊,我放著這里可以作主地人不商議,跑他那里去干嘛?”
張銳瞄了杜陵一眼,說:“治山兄所言何意?”
杜陵用手指著他說:“老弟,你忘了?你現(xiàn)在還身兼飛騎軍副指揮之職。我找你商量不是一樣嘛。”
經(jīng)他提醒,張銳才突然想到,同樂給自己下地份詔書里,只是免去飛騎軍前師師長職務(wù),并沒有說把飛騎軍副指揮也同時免去。他這時不禁在想:是同樂忘記我還兼著這個職務(wù),還是明知而為。故意沒有免去我的飛騎軍副指揮之職?
杜陵拍著張銳的肩膀說:“老弟,俗話說:一事不煩二主!今天,你幫我解決了物資問題,也就順帶幫我把這個問題也一并解決了吧?!?br/>
張銳也不再去猜想同樂是何用意,現(xiàn)在他還是飛騎軍中的人,當然不愿意把自己軍團地人給杜陵,便推脫說:“飛騎軍地事最終還是要由史軍團長說了算,所以你找我說沒有用。”
杜陵哈哈笑道:“史萬歲那里,由我去說。但我要調(diào)地這些人,都曾是你地直接部下。因此。你也要表個態(tài)。你要是答應(yīng)了,史萬歲也沒有理由反對。”
張銳低頭沉思了片刻,用堅決的口氣對杜陵說:“治山兄就不要再『逼』我了。這件事情我不表態(tài),一切都由史軍團長說了算?!?br/>
杜陵嘆了口氣,故意用失望之極的口氣說:“唉!我原以為老弟最終會答應(yīng)的,沒有想到老弟卻全然不顧部下的前途。唉!我看錯人了?!?br/>
張銳知道他這是在激自己,但還是忍不住問:“治山兄何出此言?我怎么就不為部下的前途考慮了?”
杜陵就在等著張銳說出這句話,他說:“無鋒老弟。咱們在軍中,晉升說容易也很容易,說難,也很難。為什么說容易?因為這些年戰(zhàn)事不斷,只要有能力、有戰(zhàn)功就有大把的晉升機會。為什么說難呢?因為職務(wù)就那么多。具有晉升資格的人太多了,不可能每個人都滿足。”
張銳聽了這話,若有所思。杜陵覺得有戲。又接著勸說:“晉升除了能力足、軍功足之外,還需要好運氣。如果運氣不好,頂頭上司一直沒有提升、調(diào)離、病亡、戰(zhàn)死等這些原因離職,你就是再有功勞也不可能升上去。無鋒老弟,你說我說的可對?”
張銳微微點點頭。當年不是他把劉武周給推上去了。說不定現(xiàn)在還是游騎團地一個小營長呢。哪能坐到現(xiàn)在朝廷二品大員的位置上來。
還有,當初如果不是因為奚少生殉職。也論不到他擔任前師師長。其實,如果沒有出任前師師長之職,也沒有后來的這些戰(zhàn)功,特別是西征之戰(zhàn)。張銳冷靜下來想了想,自己除了有比別人多得多地戰(zhàn)功之外,運氣也的確比別人好得多。
可話又說回來了,不是每個人的運氣都像自己這么好??从悟T團以前的老營長,除了高朔之外,沒剩下一個。而羅濟、程節(jié)、秦書、鄧三耀等這批當年的連長,這些年立了多少汗馬功勞,可現(xiàn)在還是一個營長。
難道是自己不想提拔他們?顯然不是,不提拔他們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團長職位只有一個,而且高朔這幾年也一直沒有晉升。現(xiàn)在有了機會,難道自己還不放他們走?
想到這里,張銳問杜陵:“你打算怎么安排?!?br/>
杜陵臉上『露』出勝利的微笑,他早知張銳肯為部下著想。只要抬出這個名目來,他一準兒答應(yīng)。
“無鋒。你六叔我打算讓他出任五十一軍團參謀長。你看可好?”
張銳知道六叔張通是一直是想干參謀的老本行,只是在飛騎軍里找不到合適的位置。杜陵這樣安排,可以說是遂了六叔的心愿,所以他還能不答應(yīng)嗎?
張銳點點頭,算是默認了杜陵地提議。
杜陵又接著說:“趙無寒在西部那么多年了,論資格、論戰(zhàn)功他完全能晉升將軍。唉!只是運氣不好啊。這次可是個好機會,我調(diào)他去出任五十一軍團騎兵二師的師長。如此他也就有機會晉升將軍了?!?br/>
張銳雖然認為姐夫趙無寒的用兵能力一般,但正如杜陵所說,他在前線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論資格也該輪到他晉升將軍了。對此,張銳也不好表示反對,點頭認可杜陵地安排。
“馬士軫,我聽說他在樓平作戰(zhàn)時的指揮經(jīng)過,對他的臨機決斷能力很是贊賞。因此,我準備讓馬士軫擔任五十一軍團的另一個騎兵師長?!?br/>
張銳喘了口粗氣,點了點頭。人才是自己發(fā)現(xiàn)的,最后卻為別人所用,心里不郁悶才是怪事。郁悶也沒有辦法,馬士軫去了五十一軍團就可以晉升將軍,但留在前師根本論不到他晉升將軍。
“至于許士基嘛,我聽陛下說是你推薦來五十一軍團任騎兵師參謀長地。我準備讓他出任趙無寒地參謀,你應(yīng)該沒有什么意見吧。”
由許士基在姐夫身邊出謀畫策,張銳自然能放心。還有什么理由反對呢?
“還有鄧三耀嘛,我準備讓他出任五十一軍團中軍官。你看可好?”
鄧三耀是英烈侯家的世子,還自愿在最危險地游騎團服役,這讓張銳十分不解。不過為了不論為英烈侯家考慮,還是為鄧三耀本人考慮,張銳也愿意給他換個相對安全點的職務(wù)?,F(xiàn)在杜陵調(diào)他去五十一軍團任中軍官,那么不僅他的安全可以保證,而且還能晉升將軍。
張銳聽了杜陵對幾個主要軍官的安排后,也為他們有更好的升遷機會而高興,看來杜陵是有備而來,由不得自己不答應(yīng)。張銳便在公文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簽完之后還是沒忘了提醒杜陵:“我簽字是我個人的意思,如果你沒有得到史軍團長的同意,還是不能調(diào)走他們?!?br/>
杜陵滿意地把公文收了起來,對張銳說:“史萬歲那里你盡可放心,我既然能讓你答應(yīng),也肯定能讓他答應(yīng)?!?br/>
送走了杜陵,張銳感覺像是做了一筆虧本的買賣,心情沮喪了好一陣子。直到二個月后,他得到原部下又來上都的消息后,郁悶的心情才有所好轉(zhuǎn)。
杜陵并沒有失言,趙無寒、馬士軫、鄧三耀三人準備來京通過內(nèi)閣和同樂的面試,不出意外三人即將邁入將軍的行列。
同時,他也得到了一份史萬歲派人送來的飛騎軍的內(nèi)部調(diào)到情況。
軍團方面:戰(zhàn)區(qū)總部中軍官楊英調(diào)任近衛(wèi)軍前師師長,其職務(wù)由飛騎軍中軍官張定和接任。張定和調(diào)任后,其職由飛騎軍前師中軍官宇文歆接替。
前師方面:高朔調(diào)任前師師長;劉文常任前師副師長;在樓平之戰(zhàn)中表現(xiàn)出『色』的吳平任前師一團團長;他的原護衛(wèi)長郝青擔任二團團長;其余職務(wù)暫時沒有調(diào)整。
游騎團方面:羅濟代理游騎團長之職,并已被通知和劉文常一起來上都面圣;程節(jié)任一營長;西征中表現(xiàn)出『色』的伍安,提拔為營長。
這一來,張銳的老部下里共有:趙無寒、劉文常、宇文歆、馬士軫、羅濟、鄧三耀等六人準備來京接受將軍軍銜,這讓張銳很是得意了一番。在此之前,還沒有聽說誰的部下是一次六個同時晉升為將軍的,自己算是又開創(chuàng)了一項先河。
張銳還沒有等到這六個部下的到來,就得到同樂給他的一項臨時任務(wù),離開了上都,順長江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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