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來來來?!崩钴幷惺肿屆骛^老板過來。
老板趕緊小跑過去:“殿下還有何吩咐?”
“沒了,這面不錯,好。這兩碗幾多錢?。俊崩钴巻柕?。
“殿下光臨小店,已是小店榮光,還哪能收殿下的錢啊,不就兩碗素面么?!崩习遐s緊道,神情恭敬到差點磕頭。
“喲,這哪能啊?!崩钴幟嗣砩希樕⑽⒁患t,這自從當了這大唐雅王,好像還從沒在身上帶過錢的吧。吃了兩碗面,說了一堆漂亮話,結果發(fā)現(xiàn)沒帶錢,吃的變成霸王餐。李軒此時就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不用了,不用了。只要殿下以后想吃面,還來小店既可。”老板也忒熱情了。
“啊,好的好的,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李軒立刻來個順水推舟,謝過之后,拉起吳安立即開溜。
清冷的夜風吹散額頭冒出的汗珠,也不知是剛大戰(zhàn)面食流出的,還是應沒帶錢在身尷尬而冒出的。
吃飽喝足,李軒滿足的邁著方步,慢騰騰的走回驛館。還差一個街角便到達,就見那里人影晃動,火光耀天。
管威和劉鄩也在忙著分配人手,發(fā)現(xiàn)李軒不見了,才令他們如此著急。
李軒打了個響嗝,朝他們走去。見是李軒歸來,管威連忙上前:“殿下,你深夜突然消失,令我等多擔心啊?!?br/>
“本王不就是去填飽肚子而已,犯得著這么緊張么?”李軒笑著道。
劉鄩也上前,火光照耀著他那紅臉:“殿下,現(xiàn)如今是非常時刻,還請殿下小心為上。”
“哈,多謝諸位關心?!崩钴幊娙斯笆值?,“都散了吧,該干嘛干嘛去,沒事的就都歇息去吧?!?br/>
李軒揮揮手,然后獨自走入內院,坐在屋檐下,吃撐了,想睡也睡不著,遙望著星空。
同一星空下,船艙里的黑衣女郎,下半臉部蒙著烏紗,倚靠著窗戶,仰頭遙望,點點星光映在清澈無瑕的明眸里,更顯得璀璨。
“哇嘶?!崩钴幧炝藗€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再拉開房門,讓初升朝陽的陽光放肆的灑落在他身上。
揉揉還惺忪的雙眼,才發(fā)現(xiàn)管威竟然守在他門口:“呵,竟然是是玄幽軍團的管大將軍,這么早守在本王門口有何事?咦,你不是在偷窺本王的睡相吧?”李軒張大嘴巴。
管威立即朝他翻翻白眼:“屬下若不親自來值守,恐怕殿下又跑沒了?!?br/>
接過驛館女仆呈上的漱口水,咕嚕咕嚕的漱完口,李軒苦笑不得:“還是不信本王?都說昨晚真的餓荒了,才跑出去買點吃的。”
“買吃的?殿下身上有帶錢么?”管威反駁道,“就算殿下身上有錢,這樣獨自偷偷跑出去,這算什么?你貴為皇子,雅王殿下,須時刻注意自己的身份?!?br/>
李軒張了張嘴,又被管威搶白:“還有,殿下可知這樣做,有多少人為你擔心么?若不是殿下昨晚及時回來,屬下都要調整個玄幽軍團入城了,城內戍衛(wèi)營也都開始出發(fā),要把洛陽城翻個個?!?br/>
“好了好了,大清早的,就不得安生,嘰嘰喳喳。這早膳準備得怎樣了,本王這不爭氣的肚子又開始抗議了?!崩钴幉荒蜔┑膿]了揮手,繞過管威。
“殿下,管將軍這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啊?!绷纬善綇牧硪惶帀浅鰜?,身旁跟著敬翔。
李軒看了管威那張方臉一眼,攤了攤手,苦笑道:“本王也沒怪他的意思啊?!?br/>
“那我們一起去用膳吧?!本聪栊Σ[瞇的一手拉李軒,一手拉管威。用他瘦弱的身軀硬塞在李軒和管威兩個高大的身影之下。
張口塞下最后一個糕點,李軒咂咂嘴,回味著這早膳里的美食,回味著這糕點的香氣。
敬翔舔舔嘴唇,摸了兩圈肚皮,才道:“殿下,昨晚洛陽商戶們聯(lián)合設宴,本為殿下洗塵接風。到開宴時辰,殿下尚在酣睡。為不打擾殿下,屬下與馮先生私下一合計,便私自為殿下做主,推掉這場宴會了?!?br/>
“哦,難怪本王半夜醒來,會饑餓難耐,原來是這么一場宴會被你們推掉了哈?!崩钴幯氏虏杷Φ馈?br/>
馮道薄臉微紅,連道:“還請殿下恕罪?!?br/>
“無罪無罪?!崩钴庍B擺手道:“反倒是本王昨夜私自離開,甚是不當,累諸位擔心了?!?br/>
管威道:“殿下心中知曉便好,我等只是履行職責罷了,屬下若有得罪,還請殿下見諒?!?br/>
“嘿,管將軍何時如此客氣了。”李軒哂笑道:“不過為表本王的歉意,呃,請敬先生與張少府聯(lián)絡一下,中午本王在驛館做東,答謝洛陽父老的厚愛。”
“是,屬下立即去辦?!本聪杵鹕恚庾呷?,驛館官員匆匆走進來,剛好擋到敬翔。
這官員一臉興奮道:“啟稟殿下,隨茗樓何秀菲大家求見。”
何秀菲求見?
李軒見那官員的興奮樣,心中好笑:又不是來見你的,瞧你那興奮勁。莫非最近自己真的是人氣暴漲,這美人兒竟自己送上門來。
“嗯,還不快快請何大家進來?!崩钴幷苏?,“啊,敬先生,這何大家來了,說不定中午本王便沒空閑了,不如宴會改在今晚吧。”
“殿下沒空么,莫不是秀菲來的不是時候?!毕梢羟屣L,沁人心脾。
敬翔朝其余幾個人努努嘴,示意他們一起離去,再對李軒道:“屬下這就去辦?!鞭D身便離去。其余幾人也起身告辭,魚貫而出。反倒是站于門口的何秀菲側身讓位,他們幾人除管威外,都對這美女側頭微笑。
何秀菲待其余人都走出門后,才輕啟妙步,坐至李軒左側,妙目投來,輕啟朱唇淺笑道:“秀菲不請自來,還望殿下見諒,若是殿下有事忙碌,那秀菲便先行告辭了。”
“何大家無須客氣,有大家來訪,這小小驛館頓時也如化作仙庭。本王倒是無事安排,不知秀菲大家有何指示?”李軒癡癡笑道,心中卻暗忖,有如此美人來尋,天大的事也得往后推一推。
“盛夏雖至,萬物蓬發(fā)。西苑荷池的蓮葉正是盛勢,蓮花也初露淤泥,不知秀菲是否有幸,能邀得殿下同賞?!焙涡惴蒲谧燧p笑,柔聲道:“殿下可還記得與秀菲一同往西苑觀賞牡丹,秀菲每每憶起,當時情景便躍入眼前?!?br/>
“哈,既是秀菲大家相邀,本王怎可推辭。這就命人備車馬去。”李軒心中大樂,美人相邀,那意味著什么呢?口水也差點流下來了。
或是此時色態(tài)被何秀菲看在眼里,只聽她一聲輕哼,李軒見她似嗔非嗔的神態(tài),不覺眼前一陣眩暈。
洛陽西苑的連星湖,本只是一池靜水,而如今卻都引植蓮藕。池面被鋪上一層翠青的荷葉,來玩賞荷的小舟便在荷葉中穿梭,少女駕著輕舟出沒蓮蕩中,輕歌互答。
這也是杜安清這些洛陽商賈想出來的法子,與前陣的牡丹會絕類。引植蓮藕,再雇以少女駕舟,漫游于蓮葉荷香之間。如此一來,游玩西苑需入門費,蕩舟于池湖之上,也需付費。雖如此,但能置身于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葉之中,又能有輕衣少女駕舟相伴,倒也十足吸引人。往來洛陽的客商也都樂于解囊,洛陽當?shù)氐拿癖娨灿蝹€新鮮。這便使得入股參與管理西苑的商賈們賺得盆滿缽溢,參與分紅的官府也由此多了一項收入,才稍稍緩解財政危機。
李軒與何秀菲并坐在輕舟之上,前后由四名少女搖漿,徐徐滑行。這般少女,纖腰束素,遷延顧步;恐沾裳而淺笑,畏傾船而斂裾。恰似這周間荷子,葉嫩花初。又有身側之美相伴,置身于此境界之中,李軒心中不由的飄蕩。
兩艘船只不遠不近的伴隨李軒他們這只輕舟左右,船上的管威及其他士兵神情肅穆,卻絕不是賞荷應有的神情。
何秀菲左右望去,俏鼻微皺:“如此雅境,帶了些殺氣,卻也總是不好。”
李軒聳肩,撇嘴道:“他們這也算是盡職,不過這神情也太嚴肅了,確是不好?!?br/>
“喂。”李軒朝管威船上招手。
管威的船只迅速靠近,管威上前施禮道:“殿下有何吩咐?”
“吩咐倒是沒有。”李軒苦笑道:“不過你們可否放輕松點,這板著臉,可破壞了何大家游賞的雅興喲?!?br/>
“末將明白?!惫芡暤?。轉身又對其余士兵揚聲道:“弟兄們,放點笑顏出來,不要壞了殿下與何大家的雅興。”
其他人聞言,皆嘻嘻哈哈的笑起來。
“算,算,算?!崩钴幫纯嗟拈]上眼,伸手拍了拍額頭,“你們還是繼續(xù)板臉吧,離遠點既可。”
這倒惹得何秀菲掩嘴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