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阿瑤還站在院內(nèi)等容仟寒。
等了許久不見他回來,她索性走出了院子,打算去前院看看。
她剛來到前院,見蘇玉顏也在。
二人四目相對,同時沉了臉。
蘇玉顏冷哼一聲,冷嘲熱諷道:“你的臉色看起不來不太好,可別為了討王爺?shù)臍g心,把自己的身子弄垮了?!?br/>
“你想把身子弄垮,都沒這個機會?!卑幏瘩g。
“你……”
阿瑤迎上蘇玉顏的怒目,走到蘇玉顏跟前。
“你我之間的賬,還沒完!”
蘇玉顏咬牙切齒瞪向她,“這句話該我來說,賤人,我娘和鳴軒的賬,我先給你記著,我一定會讓你們母女不得好死?!?br/>
“你沒這個機會?!?br/>
“那我們走著瞧?!?br/>
說完,二人同時抬眼看向門外。
容仟寒從馬車上下來,風塵仆仆進門。
蘇玉顏率先迎上去,“王爺辛苦了?!?br/>
容仟寒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fā)走到阿瑤跟前。
“夜里風涼,你站在這里做什么?”
“等王爺回來?!?br/>
“下次不用在這里等本王?!比萸奶蹏诟赖馈?br/>
“嗯?!?br/>
容仟寒牽著阿瑤的手轉身走遠,完全把蘇玉顏當成了空氣。
蘇玉顏不惱不怒,嘴角得意勾了起來。
賤婢,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房內(nèi)。
阿瑤給容仟寒倒了熱水,讓他洗把臉。
“王爺,南疆使團都安頓好了?”
“嗯?!?br/>
“南疆使團到了,想必北淮和西臨的使團也快到了吧?”阿瑤問。
“南疆是東漓的附屬國,自然要比其他兩國早到,北淮和西臨的使團應該沒這么快。”
阿瑤“哦”了一聲,便沒再繼續(xù)多問。
京都有一家專門招待各國使團的客?!劬印?br/>
帝居是京都最大最豪華的客棧,里面有絕色歌舞姬,還有各種美味佳肴,曾有使團住在帝居不愿離開。
“忙了一晚上,王爺早些歇息吧!”
“你身子可有好些?”容仟寒問。
被他這樣一問,她的雙肩條件發(fā)射抖了抖。
“本王只是關心你,沒有別的想法。”
“好些了。”
“睡吧!”
……
翌日,容仟寒便帶南疆使團入宮見太后和皇上。
阿瑤閑來無事,便去了帝居。
帝居平日里和正??蜅R粯樱惺箞F要入住,就會提前一月不接待外人,收拾準備一番等使團入住。
使團入住后,為了確保使團大人們的安危,帝居門外就會有護衛(wèi)看守。
阿瑤坐在帝居對面的小茶攤喝茶,思索該如何混進去。
她在茶攤從早晨坐到了午后,都沒等到帝居門口的護衛(wèi)換班,有些無奈了。
就在她起身離開之際,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阿瑤姑娘?!?br/>
她轉過身去,看到了許久不見的黎云。
“黎……”記起黎云的身份,她立即改口行禮,“阿瑤見過二皇子?!?br/>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你還這么客氣?”
她笑笑。
黎云環(huán)顧四周,好奇追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反正都要問娘的事,不如就直截了當問吧!
“實不相瞞,我想請二皇子幫個小忙?!?br/>
黎云不解笑笑,“這里是東漓的京都,我能幫你什么?”
“只有二皇子能幫我?!?br/>
“能幫到你,是我的榮幸?!?br/>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黎云看了看四周,最后將視線投向帝居,“不如進去說吧!”
“好。”
阿瑤跟著黎云進入帝居,在二樓坐下。
黎云給她倒了一杯茶,“你們京都的茶,可比我們南疆的茶香?!?br/>
無暇品茶,她直截了當拿出了那支翡翠玉簪。
“二皇子可曾見過這個東西?”
黎云看著翡翠玉簪,馬上就變了臉。
他仔細盯著簪頭那朵精致的荷花看了許久,猛地抬眼看向對面的阿瑤。
“你怎么會有這支荷花簪的?”
“荷花簪?二皇子見過它?”阿瑤反問。
黎云沒接話,半晌才從她手中接過了這支荷花簪。
“這支荷花簪,是為一人特制的,是她的專屬之物?!?br/>
“她?是誰?”
答案已經(jīng)呼之欲出了,阿瑤屏住呼吸追問。
黎云抬眼,“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能否先告訴我,你從何處得到的這支荷花簪?”
眼下有求于黎云,她只能對黎云如實相告。
“這枚荷花簪是從一位嬤嬤的遺物里發(fā)現(xiàn)的,這位嬤嬤對我有恩,死后連個可以去祭拜的家人都沒有。
我想通過這枚荷花簪,幫嬤嬤尋找家人,得知此物來自南疆,便斗膽來找二皇子問詢了?!?br/>
“你可有那位嬤嬤的畫像?”黎云問。
“沒有?!?br/>
黎云宛若泄氣的皮球一樣,忽然就不說話了。
她好奇追問:“二皇子,你怎么了?”
“這枚荷花簪的主人名叫蘇荷?!?br/>
又是蘇荷!
所有的人和事,似乎都在圍繞著這個叫蘇荷的女子。
她忽然對蘇荷充滿了好奇。
“二皇子可否對我說一說這個蘇荷?”
黎云看著她的臉輕笑一聲,“實不相瞞,我第一次見你,便覺得你和蘇荷很像,若她還在世,我都要把你當成她的女兒了。”
又是一個說她長得像蘇荷的人!
她到底多像蘇荷,才會被人接連說像蘇荷。
“蘇荷是一個奇女子,更是我們南疆的大功臣,她……”
蘇荷出生商賈之家,她出生時,正值蘇家敗落之際。
她僅憑一己之力,讓蘇家從衰敗走向興盛,成為南疆的唯一皇商。
她研制出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得到了南疆,甚至別的國家的青睞,成功將自己的東西出口別國。
她不僅有經(jīng)商才能,在政治上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是她讓南疆從一個飽受戰(zhàn)亂的小國家,成為有東漓庇佑的附屬國,讓南疆的百姓們不再經(jīng)歷戰(zhàn)亂,安居樂業(yè)。
她還建議皇上推行男女平等,人人平等的自由觀念,讓南疆自由和諧發(fā)展。
南疆雖小,卻是一個物資豐富,幸福指數(shù)極高的國家。
黎云說了很多關于蘇荷的事,阿瑤越聽越覺得有些耳熟。
比如蘇荷會做的揚州炒飯、水果撈、糖葫蘆之類的小東西。
娘也給她做過。
“她真是個了不起的女子?!卑幐袊@道。
黎云幽幽輕嘆,“可惜天妒英才,她卻因難產(chǎn)離世,孩子也隨她去了?!?br/>
“她嫁給了誰?怎會難產(chǎn)離世?”
“她嫁的人是我父皇?!?br/>
阿瑤睜圓雙目,“她是皇妃?”
黎云點頭,“她與我父皇成婚時,父皇還只是個皇子,她臨盆當日,父皇恰好陪祖父外出狩獵,等父皇回府后才發(fā)現(xiàn)她和孩子都沒了?!?br/>
阿瑤忽然沉默了,不知為何她聽到這些時,胸口總隱隱涌現(xiàn)一股難受。
“她是父皇此生最愛的女子,自從她離世后,父皇再未娶過正妻,即使現(xiàn)在當了皇上,皇后之位也一直給她留著,父皇每個妃嬪身上,都帶著她的影子。”
“真是可惜了。”阿瑤惋惜道。
黎云長長舒出一口氣,將手中的荷花簪還給她,“興許你認得的那位嬤嬤,與蘇荷是舊識,也興許是受過蘇荷的恩惠,才會得到這枚荷花簪?!?br/>
這枚荷花簪是娘轉贈給朱嬤嬤的。
若按黎云所言,那娘和蘇荷就是舊識。
娘會不會是被認識蘇荷的人,帶去了南疆?
認真斟酌一番后,她抬眼看向黎云,“二皇子,你這里可有筆墨紙硯?”
“有,在我房里?!?br/>
“可否借我一用?”
“可以,你隨我來。”
“好?!?br/>
阿瑤跟著黎云去了他的房間,用筆畫出了娘的模樣,拿著畫好的畫來到黎云面前。
“二皇子,我將那位嬤嬤的模樣畫了出來,勞煩你替我看看,是否見過她?”
“嗯?!?br/>
阿瑤將畫展開在黎云面前。
黎云看到畫上的人時,再次愣住了。
“她……”
她將黎云的反應看在眼里,急忙追問:“二皇子見過她?”
“她是蘇荷身邊的婢女,你怎么會見過她?”
“怎么了?”阿瑤一臉困惑。
黎云盯著畫像上的人,說:“我曾偶然間看到過給蘇荷陪葬的人員畫像,其中就有她?!?br/>
怎么會這樣?
娘不僅是蘇荷的婢女,還給蘇荷陪葬了!
“你沒認錯嗎?”阿瑤問。
黎云堅定搖頭,“我不可能認錯的,當時蘇荷難產(chǎn),一尸兩命,父皇震怒之下,讓府內(nèi)所有人都給蘇荷陪葬了,她肯定也在其中。
蘇荷下葬后,她的所有東西父皇都留著,我幼時貪玩曾無意闖入過她的房間,在她房間看到了陪葬人員的畫像,我絕對不會記錯的?!?br/>
阿瑤徹底懵了。
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又是如何躲開陪葬,帶著她來到東漓的?
太多的疑問,在她心底滋生,讓她一時間難以消化聽到的這些消息。
見她不說話,黎云小聲問:“阿瑤姑娘,你沒事吧?”
她慢慢回過神來,對黎云擺擺手。
“你娘現(xiàn)在何處?能否帶我去見見她?我想問問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崩柙频?。
別說他想問了,她也想親口問娘,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娘不在京都。”
“你娘在哪里?”
“我娘在……”
阿瑤的話被一個突兀的聲音打斷,“云哥哥?!?br/>
一個妙齡少女踏著歡快的腳步進門,當她視線落在阿瑤身上時,很快就變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