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時辰之后,圣十玄被送出風洞,眼前之景卻令他勃然變色。
“這是真的嗎?”他呆呆的呢喃道。
眼前的世界沒有改變,依然是一片星空,但是,這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星域。
此星域內(nèi),目光所及之處,皆為超大巨星。
有多大?
他不敢下斷言。
但是他看到最小的星球都在三萬萬里左右,而且,每一顆星球上都有一條金光大道延伸而出,遠遠看去,猶如一條金河直抵星空深處,最終匯集一點。
而那一點處,遙不可及。
圣十玄通過神目也只能看到是一個黑色的漩渦。
這個漩渦,巨大無比,橫跨上萬里空域,著實令人震撼。
更令圣十玄震驚的是,每條金光大道之上,都是人影攢動,無數(shù)身形高大的巨人正在其上行走,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那個極遠處的漩渦。
至于說他的法身,也確實發(fā)生了變化,已達到神魔霸體第八重。
一炷香后,圣十玄收回目光,搖頭笑道:“看來,我這身形也是一般般?。 ?br/>
他所說的一般般,是指拿自己現(xiàn)在的千丈身形與那些在路上行走人相比,后者基本上都是身高過萬丈,更有甚者,能達到數(shù)十萬。
所以他才這般說辭。
“這是要去往何處呢?”
他看著那些人很是不解。
論修為,路上的那些巨人并不高,多數(shù)都是各種神人,只有少數(shù)達到天尊、教主層次。
但是有一點,這些人每個人的臉上都露著祥和圣潔之色,全無半點污穢之顏。
他們或道、或僧,萬種姿態(tài)皆有,周身環(huán)繞著柔和的白光。
圣十玄觀察了有半個時辰之久,這才起身向臨近的星球飛去,在那里,也有一條巨大無比的天路直抵遠方。
圣十玄說的沒錯,此時此刻,在他眼里,那些令人炫目的大路的確就是天路。
他忽然萌生心意,也想順著此路走上一回。
距離最近的星球并不遠,不足三千里,眨眼間,他便來到大路的上空,然后開始打量身下之路。
腳下之路,由地面升起,寬達數(shù)萬丈,通體金黃色,由一種不知名的奇石打造而成,路面薄如蟬翼,卻給人一種厚重無比的感覺,路旁一側(cè),立著一塊百丈高的白色石碑,石碑上鐫刻
著“古道”兩個紅色大字。
一見這二字,圣十玄眼睛一亮:“古道!這就是古道?”
隨后,心中一陣狂喜。
正當他準備飛身落下之際,猛然間,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準確的說,是一個身高萬丈的老者擋住了他的去路。
圣十玄抬頭定睛一看,頓時心里一陣慌亂,連忙化身原形,對著來者俯身一拜。
“圣十玄拜見菩提老祖!”他對著來者畢恭畢敬的一拜說道。
他沒有看錯,這猛然現(xiàn)身之人,正是菩提老祖。
“十玄,你這又是想前往何處?”菩提老祖笑呵呵問道。
隨即,菩提老祖化身十丈,站在圣十玄面前。
“回老祖的話,晚輩正準備古道一行?!笔ナ┒Y應(yīng)道。
“哦?你真認為這就是古道?”菩提老祖笑問道。
聽聞此話,圣十玄瞄一眼身下方。
此時此刻,數(shù)個身影正在道上前行。
“難道不是?”他心里暗暗生疑。
他連忙一拜說道:“請老祖釋疑。”
菩提老祖微微點頭:“腳下之路,并非古道,而是魔道?!?br/>
忽聞此話,圣十玄臉色微變,連忙再次去看身下的那條路,但是隨后搖搖頭。
他并未看出倪端。
“古道確實存在,但是不在此地。”菩提老祖笑著說道,“此處為元一佛祖的心魔之道,你若走到盡頭,世上便將會多出一個魔頭。”
圣十玄聽罷,大驚。
他連忙問道:“請問老祖,你是說我在元一佛祖的體內(nèi)?”
菩提老祖搖搖頭:“不是,你未在他的體內(nèi),你只是在他的心魔之中。”
一聽這話,圣十玄更是糊涂,摸著下顎問道:“難道元一佛祖這么神通廣大,竟會化心神為時空?”
菩提老祖聞言,呵呵輕笑起來,笑道:“心魔,我們每個修道者都有,只是濃淡不同。元一佛祖佛法高深,已達到可隨意創(chuàng)世之境,眼下一個心魔之道又算得了什么?!?br/>
圣十玄聞之,一陣汗顏,菩提老祖說得如此輕松,但是對于他而言,卻并沒有看出這是心魔之道。
菩提老祖看一眼圣十玄,繼續(xù)說道:“其實,若沒有寶蓮輪回圖,你也不會輕易落入此中。”
“請老祖指點!”圣十玄一施禮說道。
菩提老祖點點頭:“寶蓮輪回圖乃是一件下品后天靈寶,通達萬界,化天為無形,非道尊者難逃其厄,此物在元一佛祖之手更顯其威?!?br/>
圣十玄聞之,點點頭,一抱拳道:“請問老祖,我該如何去做?”
菩提老祖猶豫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我替你守住法身,你元神出體,吞掉那個漩渦?!?br/>
“??!吞掉那個漩渦?”
圣十玄一臉的驚訝,伸著脖子咽了咽口水。
“正是?!逼刑崂献嫘Φ?,“那個漩渦乃是元一佛祖元嬰一分身所化,以你修為,應(yīng)該不難?!?br/>
圣十玄聽罷咂咂嘴,心中暗道:“不難?真的不難?”
他現(xiàn)在的元神修為的確已達到道祖層次,可是元神實力沒到啊,剛剛至上品天尊。
而元一佛祖的元神實力少說也是上品天尊層次。
同一個層次的實力,怎么打?
根本就沒把握。
數(shù)息之后,他微微點頭:“好,我這就前往。”
說著話,他盤膝而坐,一道白影從體內(nèi)分出,外形與他本尊一模一樣。
“小心?!逼刑崂献嬲f道。
圣十玄的元嬰點點頭,飛身落向腳下。
身下的大路上,又多了一道千丈高的身影。
圣十玄所謂的天路,看上去很遠,實際上,也確實很遠,億萬里不止。
他的元嬰體一路快速前行,直至十日后,方看到漩渦的本尊模樣。
漩渦看上去三萬里大小,色澤墨黑,毫無半點光影,無數(shù)條大路正是延伸到此處。
黑色漩渦中心處,立有一座萬丈高靈臺,靈臺之上,盤坐著一位千丈身高的老者。
此老者,一襲黑色袈裟,頭頂一百零八顆肉髻,雙目垂閉,無數(shù)金色小人跌坐在其身前左右。
再看數(shù)以萬計的天路上,人影晃動,來者絡(luò)繹不絕,最終皆落座與黑袍老者的靈臺之下。
猛然間,圣十玄發(fā)現(xiàn),隨著越發(fā)臨近漩渦,他的元神體也在逐漸變小,最后竟只有三寸模樣。
見此情景,他慌忙止步,目光掃向靈臺四周,見諸身形皆如此,這才放心繼續(xù)前行。
三個時辰之后,他來到眾人之后,隨即盤膝坐下。
靈臺之上,老者無聲無息,只是閉目打坐。
靈臺之下,也是鴉雀無聲,沒有半點聲響。
整個場面現(xiàn)出一種森恐的寧靜。
圣十玄最后把目光落在老者的身上。
按著菩提老祖所說,這個老者就應(yīng)該是元一佛祖的元神分身所化,包括四周萬里漩渦,都應(yīng)該是。
但是,讓他怎么去吞噬呢?
就這么張開嘴去吞食?
好像不對吧。
圣十玄感到無從下手,不由得暗暗搖頭。
正當他琢磨之際,忽然身下伸出一只黑色枝蔓,瞬間將他的軀體纏繞。
緊接著,無數(shù)道枝蔓從地下伸處,將四周的眾人全部盤繞在當中。
“開始了!”
一見此景,圣十玄暗道。
這些枝蔓,他一眼即看出,乃是元神所化,準確的說,是靈臺上那個老者所為,目的只有一個,吞噬掉臺下一眾的元神體。
想到此處,圣十玄凝神閉目,任由枝蔓盤繞伸展。
一個時辰之后,枝蔓將其元神體包裹,密不透風,遠遠望去,猶如一個粽子,再無半點他的身影。
悄然中,枝蔓之內(nèi),一汪綠色液體從底部生出,漸漸的,逐漸升高,大有將他淹沒之勢。
圣十玄微微點頭,暗道:“好狠毒啊!”
這些生出的綠色液體,明顯是要奪其元神之意,換句話說,是想改變元神之主。
那么最終,所有的元神都會被老者所控。
修道者最重要的是就是法身和元神,一旦后者被他人所控,前者也將成為傀儡,后果不堪設(shè)想。
一念間,圣十玄的元嬰體化為液狀,竟與四周的綠色液體融為一處。
猛然間,靈臺上的老者睜開雙目,目光鎖定圣十玄。
然而未等老者動作,忽見其臉色一變,印堂處登時多出一點微白。
“混賬!”
一聲怒吼從老者口中傳出。
此話一出,數(shù)以萬計的“粽子”紛紛巨震,纏繞的藤蔓瞬間滑落,眾元神體露出身影,但是唯獨圣十玄一人不變。
老者怒吼之后,抬起右手并為劍指,猛地點向印堂處的白點。
噗地一聲,老者將白點挖出,隨后左掌探出,向千丈外的圣十玄抓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層金光護住圣十玄所在“粽子”的四周。
老者一愣,快速收回左臂。
“萬世玄魔咒!”老者高聲喝道。
隨著話音一落,巨大的黑色漩渦開始瘋狂旋轉(zhuǎn),圣十玄等眾人被拋向半空。
圣十玄的眼前頓時現(xiàn)出一道風景:
……
這是一個碧海之濱。
一個漁村落座在海邊十里之地。
鄰近的一個庭院內(nèi),數(shù)人正在編絲結(jié)網(wǎng)。
……
圣十玄細看這數(shù)人,竟然熟稔。
居中者,是一位白袍老者,看上去書卷之氣甚濃,正是自己的父親,其手中梭子如飛,化線為網(wǎng)。
父親左側(cè)是一位婦人,為他的母親。
而婦人背后,則是詩詩,正在陪著一男童玩耍。
“我已為父?”圣十玄看著眼前暗道。
不知不覺中,已入景中。
男童一見圣十玄身影,頓時撇開其母,奶聲奶氣的喊道:“父親父親,你回來了!”
說著話,直奔圣十玄蹣跚跑來。
見此情景,圣十玄心中一喜,俯身蹲在地上。
他伸開雙臂,想要迎抱男童,卻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中還有他物,盡是些魚品海鮮之類。
于是,他反手將東西放下,在衣擺處擦擦手,笑看跑來的幼子。
此幼子生的眉清目秀,著實有他幾分兒時的模樣。
他看罷甚是喜歡。
“夫君回來了!”
遠處的詩詩一臉的笑意,嬌聲喊道。
圣十玄笑著點點頭,深深的看一眼詩詩,又把目光落在身前,隨即將跑近的幼子一把抱起。
“可是我的乖兒?”他看著懷中男孩問道。
聽聞此話,遠處的詩詩一臉的嬌嗔,看一眼身前的二老。
“臭小子,有你這般說話的嗎?”
白衣老者聞聲,低聲喝道,然后放下手中之活,看向正在走來的圣十玄。
圣十玄咧嘴一笑,一一看過眼前四人,最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知你幻境,足矣。”
說罷,眼前之景瞬間消失。
再看四周,依然是無盡的黑色。
“元一佛祖,你陷我險境,我豈能饒你!”圣十玄淡淡笑道,“不過,真的很感激,能讓我如見親人?!?br/>
頃刻間,一個三寸人影出現(xiàn)在靈臺老者的印堂上,看其形,與圣十玄無異。
四周的黑幕瞬間消失,只余下一座高大的靈臺,以及身居臺上的老者。
而之前跌坐在四周的無數(shù)元神,此時皆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忽然間,老者低聲喝道:“圣十玄,臣服!”
此聲一出,圣十玄的元神體登時一晃,幾乎從老者印堂處跌出。
他慌忙盤膝坐下,穩(wěn)穩(wěn)定在后者的印堂中。
穩(wěn)住身形后,他雙掌探出,抵在身兩側(cè),隨即口中念念有詞。
“天地之玄,法藏身外,萬靈愚鈍,須有靈犀一竅。悟道者,道法自然,須一念一生。無畏者,嗜血證道,有違天地圣道,終難成萬千大道。華靈初始,陰陽二帝,萌……”
這正是天皇所賜的《玄黃易法心經(jīng)》,此經(jīng)專消魔煞戾氣。
面對元一佛祖的心魔,圣十玄只能如此,否則很容易被反噬。
隨著《玄黃易法心經(jīng)》念出,靈臺上的老者神情巨變,同時,身形漸漸萎縮。
數(shù)息之后,老者的聲音再次傳來:“圣十玄,爾敢!”
圣十玄聞聽,撇嘴一笑道:“你看我敢不敢!”
言罷,微閉雙目,濃濃的黑霧頓時籠罩其雙掌。
老者的身形猛然一顫,明顯比之前化小更快。
三個時辰之后,圣十玄盤坐在靈臺之上,四周黑霧盡數(shù)被除。
再看萬里漩渦,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就連無數(shù)條金色大道,也已無蹤。
圣十玄深吸一口氣,掃看一眼身邊的黑色粉末,微微一笑,站起身形。
這次借助元一佛祖之元神,他的元神實力已上升至下品道尊層次,就算面對釋迦摩尼佛本尊,也不會畏懼。
“圣十玄元神歸位!”
遙遠的天際,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聽到此聲,靈臺上的身影為之一震,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向遠處飛去。
數(shù)息之后,此流光沒入一位打坐中的男子體內(nèi)。
而男子背后,則站著一位白發(fā)老者,正是剛才喚話之人。
隨著元神入體,盤坐中的圣十玄睜開雙目,輕輕的吐出一口氣。
他站起身,對著白發(fā)老者深深一拜:“多謝老祖護法!”
菩提老祖微微一笑,說道:“小子,莫怪本尊,此局只能你出手。”
圣十玄聞言,沉思片刻,隨后笑著點點頭。
菩提老祖一見圣十玄想得明白,手撫銀須笑道:“剩下的局面你來處理吧,老夫走了。”
說罷,人影消失。
圣十玄俯身對著身前一拜,起身后,揮手拿出逆鱗滅天槍。
“破!”
一聲怒喝,圣十玄寶槍凌空刺出。
但聞一聲微響,空間現(xiàn)出一個大洞。
緊接著,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他的槍尖之上。
“南無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此身影退出百丈之外,其腳下的三尺黑蓮破碎。
圣十玄眼前景致一變,四周再次現(xiàn)出五百羅漢。
“變陣!”
猛然間,一聲大吼傳來。
話音未落,就見四周人影淡去。
圣十玄見狀,心中暗笑:“沒有元一佛祖元神坐鎮(zhèn),看你們?nèi)绾坞[身?!?br/>
他一轉(zhuǎn)手,將寶槍收起,反手拿出太虛弓。
嗡的一聲弦響,一支箭矢射出。
說時遲那時快,弦音未了,一個身影在千丈外現(xiàn)出,緊接著,又化為灰燼。
此景一出,四周登時人影晃動,其余羅漢紛紛現(xiàn)出身形。
“伏魔陣!”
遠處再次傳來一聲怒吼。
隨著這聲號令發(fā)出,眾羅漢紛紛祭起手中寶物,無數(shù)道金光射向半空,一張巨網(wǎng)從天而降。
見此情景,圣十玄一轉(zhuǎn)身,直奔身下飛去。
因為他尚在寶蓮輪回圖中,無法遁逃。
空中巨網(wǎng)如影隨形,不落半毫。
須臾間,圣十玄被收入網(wǎng)內(nèi),巨網(wǎng)化作一個金球懸停在半空。
此金球萬丈大小,其上符文遍布,數(shù)千條三尺青龍游走在表面,龍吟之聲震耳欲聾。
金球之內(nèi),圣十玄凌空而立,暗暗想著對策。
在他所知的陣法中,并沒有伏魔陣,包括王禪老祖所授的《玄黃卍字圖》中也沒有,因此他斷定,伏魔陣屬于佛家陣法,為佛家之秘法。
那么破陣,就不能按著道家的套路去做。
道家陣法,多為陣基為主,寶物或者人為輔,只要精通陣法之技,就可以破陣,但是眼前,他卻感到無從下手。
他用神目打探多時,依然沒有看到法陣的陣基,相反,卻見四周多出許多狻猊身影。
狻猊原本是青龍九子之一,形如獅子,后被釋迦摩尼收為坐騎,常年伴佛祖與蓮花臺之下。但是眼前這些狻猊,卻并不是真的狻猊,盡管看上去有著與真實相同的戰(zhàn)力。
這就令圣十玄很是困惑。
既不是實體狻猊,也不是元神所化,那是什么呢?
他從未見過。
看不出是什么,他就不能貿(mào)然出手。
金球之外,龍吟之聲不絕于耳。
金球之內(nèi),狻猊咆哮不斷。
萬種聲響中,還夾雜著古剎的鐘聲。
猛然間,圣十玄眼神一亮,他想起一種可能。